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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母亲 我不是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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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发的凉了。看着看着就到了快下雪的日子。
“诶,你们总是在讨论那个祁之遥,都没人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吗?”
“是吗?听说最近有个新老爷每天白天都往这里我们这里跑诶。”
“什么新老爷,那是之前就住在老爷这边的那位,就每天晚上睡觉白天出门的怪胎。”
“所以那个祁之遥是死了还是跑了啊?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真的都没人见过他了诶。”
“不可能,那天才有人去老爷房间送的饭菜。”
“那个叫尔雅的也长住这里了……这要跨年了,我们这里好热闹啊。”
……
浴室门外。
林蝉站在浴室门外,旁边的大木篮子里放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之遥?”林蝉数着表,高声喊了一声。
门内的浴室里传来“梆梆”两声回应。
两分钟后。
“之遥?”
“梆梆。”
再过两分钟。
“之遥?”
“梆梆。”
就这样重复了十来次。
浴室的门解锁,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人……不,是一团湿漉漉的被子。
祁之遥裹在被水整个浸湿的被子里,被子将他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成了精的被子从浴室里弯腰驼背的飘了出来。
林蝉看见儿子平安从浴室出来,而没有像之前一样将自己泡在水里差点溺死,算是松了口气。她将准备好的干净被子推到祁之遥面前,温柔的嘱咐:“两分钟哦,妈妈等你。”
说完,她退出了浴室外的更衣室。关上门等在了更外面的起居室。
起居室的沙发上,坐着久。
“还是那样?”久拿着手机问林蝉。
林蝉点点头,眉眼间尽是疲惫。她很焦虑:“他这样很久了,怎么办才好啊。不穿衣服不脱被子的……”
自那次之后,醒来的祁遥仿佛失魂了,他没有情绪激烈的要报仇要雪耻,基本上不哭也不闹,不穿衣服,只将自己缩在厚重的被子里,好似那样宽大厚实的东西才能给他安全感。之前久所住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给他单独居住。只要在那间卧室里,他就会裹着过头顶的被子蜷在床上的某个角落,一动不动就是一整天,不会活动,不会主动提出饿了,从不吭声。
要是有人担心他窝久了不动会压到了血管导致血液流通不畅,而去伸手替他活动的时候,他就会一改常态的歇斯底里,叫得人胆战心惊。
吃饭他会窝着,常常弄脏被子;上厕所也不顾一身的臃肿拽着被子不放;甚至连洗澡都是带着被子整个泡进浴池里,不准任何人在旁边照顾他,每次洗完澡就得拿干净的被子给他,把湿透的那一床拿去烘干。经历了好几次他在浴室里自寻短见,林蝉才想出这个办法,拿了个不锈钢盆儿放在浴池边上,跟祁遥约法三章——她在外面每两分钟喊他一次,要是听见了就敲盆儿回应,要是哪一次不回应,她就会拿钥匙来开门。
两分钟后,祁遥从更衣室出来,应该说,很大一团被子从更衣室出来,靠着墙边,无视起居室里的两个人,慢吞吞的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林蝉还记得,儿子醒来之后,身上那一堆的纱布该换新了,可他死活不叫人近身。众人一时没办法,只好等等,等到第二天,才发现他自己撕掉了所有的纱布,伤口暴露在外面,被子上尽是斑斑血迹。
无可奈何,大家只好相当注意被子的清洁,这才没叫他伤口感染。
他现在无论走在哪里都要靠着墙边,仿佛随时会找个缝钻下去,消失在这个世界。
老爷?
那就更不用说了。光是看见他祁遥都会失控。没办法,老爷才退步,让大家把祁遥的生物钟掰回了人类正常的作息,这下,一个白天发愣,一个晚上出去逍遥,两个人错开生活,这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大概是老爷觉得自己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这次过后,老爷是真的想不明白了,所谓心理问题到底是个什么问题,为什么比他们那不堪一击的身体还要脆弱。
“请问,你可以跟我走一趟吗?”久突然对林蝉发出邀请。
“走?去哪里?之遥还要我照顾。”林蝉对这个看似很谦和,但是和那个垃圾长了同一张脸的人,很警惕。
“如果没错,跟祁遥的关系会很大。这边还有你女儿可以照顾着着。”
林蝉犹豫一阵,还是点了头。一听说跟儿子有关,她便无法拒绝。
林蝉跟着久走了,走了很远,来到久的房子。
方淼拿着做清洁的帕子,正趴在桌上不小心睡着了。她应该是这些人中,唯一不知道祁遥现状的人了,她在这个世外,被关心祁遥的久善意的隐瞒着,尚不知情。
听见大门开了,她猛地惊醒,看见久回来了,连忙迎上去:“久老爷您回来了?今天这么早,天都没暗……”
忽然她看见久身后的林蝉,尽管林蝉来到老爷家的时候,方淼还没有被祁遥送走,但是方林二人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方淼看见陌生的面孔,很惊讶,但是依旧礼貌的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是……”
林蝉也不认识这个人,只是客气的回礼:“我叫林蝉。”
“诶?”方淼捂着嘴,叫出了声,她记得这个名字,“你是……祁遥的……”
“啊,我是祁遥的妈妈。”林蝉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这样惊讶。
久领着她们进屋。
方淼看着打扫到一半没有完成而显得有些乱的大客厅,不好意思:“快跨年了,想收拾一下,没想到不小心睡着了。”
什么情况啊!祁遥的妈妈来了!
我该喊她什么?伯母?阿姨?可是祁遥让我叫妈妈啊,他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啊,屋里乱七八糟的,好印象都没了!
天!哪!
“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呢?”一路上久没说什么,林蝉也不好开口问。
久在手机上打字,打完展示给林蝉看。
林蝉看了,瞪大了双眼,看向方淼,觉得不可思议。
方淼被盯得后背发麻,坐如针毡,连忙小心的问:“怎么啦?看我干什么?”
林蝉问方淼:“你叫方淼?”
“是,是的。”
“最近一直不舒服?”
方淼惊了:“你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整天都在发慌,饭也不想吃,事儿也不想做,大概是胃里受凉了,时不时的就泛恶心。上次还因为这件事,吵到了久老爷,真是对不起。”
“例假呢?正常吗?”
方淼没想到这个比自己大近二三十岁的女人问起问题来这么直白,这样私密的问题,一想到久还在这里,她整个脸瞬间红透了,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就说最近不舒服,那个,不来,应该就是不舒服捣的鬼吧……”
方面见林蝉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心里虚得很,追问了一句:“您是久老爷帮忙请来的医生吗?”
“我不是医生……但我是个母亲。”林蝉着急的看向久,“麻烦你,我觉得有必要去医院检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