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39、关系 我烈焰中的

　　等回来尔雅，还没等他将房间门关上，林蝉和祁之茜箭步上前，祁之茜急得揪住尔雅的衣服：“他怎么样？”
　　“别激动。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也请了医生看过了。”
　　“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出来？我要带他走！回我们家！”
　　尔雅安抚他激动的茜茜：“这怎么能带出来呢？要是有人从我身边带走你，我也不会肯的。”
　　祁之茜又是踢又是打，抱怨的发泄在尔雅身上：“那你杀了那个垃圾啊！杀了他！杀了他！”
　　“傻瓜，不可能杀掉的。”这件事情大家都清楚，谁也杀不掉谁。更何况他们族人之间没有仇恨一说。
　　林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了消息之后默默地坐到一边，捂着脸，无法抬头。
　　“他说想让你们留下来陪祁遥。”
　　“我要带他走！”
　　“带不走的。”
　　“我要！我要带他走！”
　　“……”不可能的，傻瓜。尔雅摸着茜茜的头，无言安慰。过了一阵，他问到：“茜茜，我问一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啊。你和祁之遥是什么关系？”
　　在来到地球之前，尔雅他们从来都没有过名字这个概念，现在就算祁之遥、祁之茜这两个相似的名字摆在他的面前，他们也看不出这其中的联系。
　　祁之茜发泄无果，不甘心的瘪嘴，她的头深深的埋在尔雅的怀里，颤抖着，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但现在却留不住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落：“那是我哥哥啊，我唯一的哥哥……”
　　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哥哥”的身份，从外人看来，就是作为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的傲气，看不起这个失踪多年突然出现的仆人哥哥。只有她自己知道，上一个与她血浓于水的亲人被她伤得有多深，有林蝉摆在那里，她不敢再承认一位亲人，让他站在做哥哥的角度来对她亲近敌人的事情而失望。
　　“我的哥哥……他真的很可怜。我都没办法想想他一个人躲躲藏藏的生活在异性之中这么多年，受过多少惊吓、过得有多难过。要是当时我们三个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和哥哥躲在衣柜里的林蝉最后会跑出来保护妹妹，而抛下了同样无助的哥哥。
　　听到这里，林蝉忽然动了。她撑起身子来，一边用力的擦去眼角的泪，用沙哑的嗓子缓慢的说出来：“我不配当妈妈……”
　　她一直擦着眼角将要落下的泪，经历了快要半百的风霜，她本不是轻易会哭泣的人，但一想到自己曾经的罪恶，每每回想起来都是剜心般的疼，这么多年有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往外说过：“我竟然想过杀了他，我知道那些小男孩死得多惨。我竟然想过杀他……”
　　“什么？”祁之茜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也是，同妈妈都疏离这么多年。
　　“当时你在客厅，之茜。”
　　远远的从客厅传来，可爱而可怜的她正被好几个外星垃圾围观，旁边就是血泊中的爸爸。这边卧室里，被换上公主裙的祁之遥被抱在妈妈的怀里。可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没办法保护自己。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传闻、新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儿子将来悲惨的遭遇。那是完全无法想象却又挥之不去的可怕场景。
　　她当时盯着儿子看了那么久，看到他抽抽搭搭的样子，粉嘟嘟的脸，噙泪的大眼满是迷茫，哭起来整个肥肥的身子都在颤抖。
　　要是死了，就不用遭受痛苦了，不用经历别的那些小男孩经历过的可怕。干干脆脆的，就当他从来没有来到这世间！他这么小，不该受折磨，干干净净的来何不干干净净的离开？那是妈妈的小天使，不该去面对，那太残忍、太不公平！
　　可是，林蝉下不去手，哪里有妈妈能亲手杀掉自己亲生骨肉的。
　　她听见外面嬉笑的声音说：“我去里面看看啊。”
　　一击重锤锤碎了她的犹豫和理智，她在衣柜里摸出打火机，留儿子一个人在衣柜里，她对他下的最后一个作为妈妈的命令：“之遥！闭嘴不许说话！”
　　她关上衣柜门，轻声：“妈妈爱你。”
　　然后，打开打火机，点向了一旁的书架。干燥密集的书本迅速燃起奔袭的火舌扩散开来。
　　在外面的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冲出房门，冲到客厅，紧紧的保住了自己的女儿。而前来试探的那个外星垃圾也因为发现了一个新人，掉头回到了客厅。
　　那时她感觉天都塌了，不敢去看身后血泊里的丈夫，她抱着之茜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忏悔：“妈妈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林蝉握着双手，回忆起这一幕幕，只觉得快要窒息。她一遍遍擦干模糊的泪眼，想要正视当年不可饶恕的错误。她曾一次次的从梦中惊醒，被梦中那个在大火里哭泣的小天使吓得整宿整宿无法入睡。可是，现在，就算当年她已经下定决心做了最狠毒的事情，这么多年她的内心经历了人性的折磨……自己当时就应该去往天堂无忧无虑、享乐百世的儿子，竟是终究没有逃过她害怕的结局。
　　“他会不会崩溃，他会不会受到更大的折磨，他会不会……”林蝉没办法说出那个“死”字。
　　祁之茜震惊到无言，她震惊的是——自己竟然听完这段历史，觉得这个想要杀掉自己孩子的母亲，没有错！
　　尔雅没有告诉她们祁遥现在的具体情况，这让胡思乱想的女人们想出了很多很多让人不寒而栗的场景。祁之茜觉得，此生自己是妹妹而他是哥哥，这件事情太糟也太好了。她无法想象，要是那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我要去看他！”
　　“等他醒过来吧。”尔雅阻止，“对了，这么多天他去哪里了？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说，去看他之前的朋友……”
　　“出去这么多天，看朋友……”尔雅在心中琢磨一下，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了。他觉得那这件事情有个人就得知道情况，于是他交代祁之茜，“我出去一趟，别我不在这里你们就傻乎乎的找他去拼命啊。林蝉，你做妈妈的冷静点，把茜茜拦住啊。”
　　尔雅是不会为了祁遥做这些事的，他会想要出些力，完全是为了茜茜。他上一次看到他娇蛮的茜茜哭泣，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以前了。
　　另一边，久从尔雅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他显得依旧是往常一样的平淡。只是问了问情况，顺便嘱咐了一句——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家里那位唯一的侍女。
　　尔雅不明白了：又是一个可以为了那个小男生发疯的女人？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看来那位没错君老爷是误会了什么，吃醋吃错了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