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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喜欢 你可能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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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经不住我们玩儿~”
“两三个小时就断气了~”
“我们不过是高兴了一点,下手重了点~”
……老爷的话魔音般的回响,如同守在阴森古堡外的魔鬼,随时都会冲进来夺人性命,叫人股战而栗。
祁遥终于能推得开处于惊讶状态的久的手,他空荡荡的脖子没有丝毫安全感,只能抓着衣领收紧在脖子上。他想跑,双腿却没出息的发软。慌张的手将散乱的发丝统统从背后赶到脸上,自欺欺人。
他将脸埋在双膝后面,如一只被拔了刺的刺猬,一动不敢动。
久想起来,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上次撞见弟弟欺负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蜷起来保护自己。
他自然很惊讶,这个自己当年亲自带回来的、穿着公主裙的小家伙,长成了一个男孩子。
不,倒也不一定是个男孩子,也许只是脸长得中性一些,也许只是属于女孩子中喉结突出的那一类。
但无论怎么在心中找借口,意识中这件事已经铁板钉钉了。再想想方淼,想想这些天来两人在他面前默契的互动。
停!
久发现,自己脑子里的思维有点乱了。他重新理了理,在手机上打下字来。
可祁遥成茧一般,不为所动。
他开口:“这没什么问题,别怕。”
可对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一时间,很无奈。忽然后悔,刚刚自己要是没有执意探究这些,要是尊重了祁遥的阻止,现在两人一定依旧在愉快的探讨种种故事和精神。
他抱歉的坐在祁遥面前的地下,望着那个“茧”。
“对不起。”他知道他听不见。
“原来你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他们地球人的心思太难理解了。
“我觉得你本就不需要保密。”不就是男人吗?今时又不是往日,应该没人再对男人赶尽杀绝,何必辛辛苦苦作为女孩子藏起来呢?
可是这些谅解的声音无法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啧!”他懊恼,自己竟然头一次会由于无法解释而烦躁。
伸出手,却害怕因为力量的悬殊惊动到对方,强压下去。张开口却无从解释,写在手机上的文字更是不被问津。看祁遥畏惧的蜷着,自己也只能陪坐着,等着对方什么时候会有反应。
“我也不想这么活着……”他开口了,朝着自己折叠出的狭小空间说着。他说,“书中的男人们大口酒肉、快意恩仇,我没法学。我也想做个女人随大流,可我和她们完全不一样。压力大的时候想死,我又害怕。”
你不用死,不用怕——久想这样安慰他。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杀我……”
不会,为什么会呢——这是久满腹的疑惑。
“求你一定不要告诉老爷!不要告诉你弟弟!我不敢死在他手里。”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带妹妹和妈妈离开这个鬼地方。有人需要我,我就不能栽了。祁遥忽然从座位上跪倒在地,死死的央求,似乎只要久不答应,他就不会起来。
他大概从来没有注意过,每一次这样激动的请求,他都不是为了自己。
看着匍匐在面前的祁遥,久心中不是滋味。那是多么渺小卑微的姿势,在他心目中,神奇而伟大的人类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贬低自己的行为?
他更不喜欢祁遥这样子,仿佛之前两人间友善真诚的场景都是假的。
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秘密而惊慌失措?十五年前的掠杀,对于人类来说,真的是巨大的阴影吗?现在给予她们这样安定的生活都不足以弥补?
久伸手,祁遥被抓着手臂拎了起来。对于他来说这不费吹灰之力,但对于祁遥来说,这股力量是完全无法抵抗的。
祁遥凌乱的长发显得狼狈,他透过发丝,看见久轻蹙的眉头,难以想象久生气后的后果。他任其拎着,有些站立不稳,不敢吱声。
“你从来都没有信任我!”久空出来的右手,大拇指飞速打字。
“谁都不知道怜悯兔子的老虎哪天会吃了兔子。”弱者,连说话的权利也没有。别人施舍只能接受,别人夺取只能任人宰割。
“哒哒哒哒哒”是久打字的声音,指甲盖点在屏幕上,大拇指只留下残影:“我不会伤害你,也说过我喜欢你。”
祁遥笑得勉强且窘迫:“你可能不太清楚‘喜欢’这个词的用法。”
“你的态度让我很难受。我们不是朋友吗?”
祁遥直直的盯着“朋友”二字,眼帘渐渐升高,有光点进入了无神的眼瞳,他越发怒目,仿佛那两个字是烈阳灼伤了他。浅埋的性子“刷!”的被点燃,这么多年来闷在深沟中的怒火吐着火舌冲出理智的重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无声者面前自己胆敢嚣张,胆敢放任那怒火直接喷到对方脸上——他用力甩开拽住他的那只手,一把抹开碍眼的长发,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质问跨栏飞出:“你站在高处当然看不见我们被踩得稀烂的尊严!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没有人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也不用活的提心吊胆!我能光明正大的和方淼在一起!我能保护我的妈妈和妹妹!我能理直气壮的学习!我能结交和我志同道合的人!我能了解作为一个人类我本应该身处的社会是怎样!”
“你为什么这么虚伪,拿走别人的一切再来施舍别人根本不想要的东西还妄图回报?我们不可能是朋友,你既成刀俎我甘为鱼肉,我可以屈服但是绝对不会成为仇人的朋友。”祁遥摇着头,断然拒绝久单方面简单的念想,他颓然,“我没资格指责你们,怪就怪我们自己太弱小了……”
为什么,人类会这样弱小?
这个问题一想起来,就令人怄火,他们这辈本应该过得很幸福,却因为前人的弱小而失去了一切。想来想去,果然最大的过错还是在自己……这死结般的结搅得人心乱如麻。
祁遥泄了气一般,坐回藤椅上,捂着脸,一遍遍在心中抽打自己——不准哭!不准哭!
气急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不知为何,祁遥知道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说了不该说的话,顺理成章的结果大概是被一巴掌拍死他也清楚。但总有一个意识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他自己也说不上信任与否的人,在这个人面前,这些错误都是会被宽容的——同时又矛盾的否定这点。
一个不再说话,一个说不出话,书房里沉默了,唯有风翻动窗帘的声音。
“噔噔噔”轻巧的敲门声。
没人应答,门擅自开了,先是探进来一盘水果,后是一个脑袋,最后整个人走进来。方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房间内的气氛,带着为了缓解氛围的微笑,将水果盘放在小桌上:“怎么啦?我以前也会因为书里的一些问题和祁遥发生争执,只是当时条件艰苦,大家不敢吵起来而已。争辩一番可以,别伤了和气。”
“……”沉默。
方淼的眼神划过凌乱无形象可言的祁遥,划过地上断裂的颈带,她蹲在欲哭强撑的祁遥面前为他理理头发,继续说:“祁遥你也是,知道你的观点是对的,也不要为了证明自己吼得这么凶啊,下次谁还愿意和你讨论啊?汗都急出来了,去洗把脸,等会儿该吃饭了。”
她哄起祁遥,牵着他,将他推出了书房,就像是铺好了台阶,让舞台上的祁遥顺利的退场,得以喘息。
看他走过拐角,她转身过来向久:“久老爷,我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久看上去并不生气,甚至还透露着几分轻松,他打字:“一言难尽。但是他愿意说出来,我很高兴。”
方淼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为祁遥说好话:“祁遥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沉稳的很,有时又憋不住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请您不要介意。”
久笑着摇摇头,打字:“他一定憋得很难受,我点了这个火药算是我的错。”
方淼只是听见祁遥的吼声,才赶来的,至于两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但想来祁遥的性子,总该跟国仇家恨的脱不了干系。好在久不是老爷,庆幸这位久不是他的弟弟,否则现在估计没有祁之遥这个人了。
方久两人站在原地,都沉默了一会儿。
久忽然拿起手机给方淼看:“你很细腻,很温柔。”
“?”方淼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夸愣了。
“这就是地球人的母性吗?难怪祁遥喜欢你。”
方淼脸红:“什么母性,那是形容当妈妈的……”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补充:“祁遥喜欢我很正常啦,女生之间总是很容易喜欢的,就像我也喜欢小鱼何卿她们……”
久没再打字,只是递给她一个“我都知道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