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30、突来的谈心 临别吻？滚

　　“算啦，小遥，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老爷挥挥手打断这不太乐观的气氛，他带着一脸自嘲的笑，又提起新的话题来：“诶，你说，我哥言而无信，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祁遥沉浸在恐惧中，神情恍惚。
　　“就是跨年的事，之前问过他，他说他会去我们才精心准备的。没想到他一声不吭的又反悔了！”说起这件事，老爷便觉得头发都要气炸了。
　　“久……你哥哥他很重要吗？”听老爷这样说起来，大概是有一定的地位才会这样值得重视。祁遥忽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老爷难得和气的谈话中忘了身份，他连忙补充：“对不起，我就是个下人，不该问这么多。”
　　老爷恹恹的模样：“哎呀，没事，你别成天这样小心翼翼的。”
　　（如果不小心翼翼，大概早被你打死了。）
　　“……”
　　“怎么不能问啊，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老爷不太喜欢祁遥刻意避让的态度，“你也知道我们不像你们地球人有组织有纪律的，还是很羡慕你们地球能有个发号施令的人物。”
　　“就是你哥哥吗？”
　　“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接受你们地球人的邀请来地球吗？”
　　居然真的是邀请！居然真的是地球人自己把恶狼请进了家门！祁遥呼吸一滞，还是顺着老爷的设问问下去：“为什么呢？”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萝藤吗？那是我们唯一的植物，也是唯一的食物。本来我们靠它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整个家里都找不到萝藤了。”
　　萝藤遍布整个红色星球，像星球的血管、星球的毛发。几百年——尽管他们没有纪年——来那里的住民都是靠着萝藤生活。那时，吃，是他们唯一的生理需求。正如老爷说的，有一天（也可以说坐吃山空，渐渐的），那些血管毛发就变得凤毛麟角，眼看就要完全消失了。
　　“你们不会种植吗？”
　　老爷摇头。有谁会呢？他们个体与个体之间从来没有过联系，没有语言，没有文字，连思考都没有，更别说培植植物。
　　正是这一次的饥荒，让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这些住民，开始因为找寻，相聚在了一起。有了相聚，就像两颗相距千里的打火石撞在了一起，然后有了第三颗、第四颗，越来越多，开始擦起了交流的火花，如同人类原始的开启。
　　没有语言的阶段，他们无言交流，商讨着解决饥荒的办法。
　　“你们不是不死吗？为什么还要进食呢？”斗胆插话问一句。
　　“确实不死，可是饥饿会让我们生不如死啊，是本能在追求食物吧。”
　　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来自地球的讯息漂流到了这颗小小的红色星球。21世纪末的航空技术已经是相当发达。
　　而这边的“原始人民”还在群龙无首的犹豫着。
　　没有食物，简易脆弱的生态圈，不毛之地、一片荒芜。大概冷清的月亮都比它强——祁遥只能用有限的认知来想象那片土地的凄凉。
　　尽管语言不通无法交流，还是有人在地球去的飞行器上做了个记号，这群野人当然不知道那记号在地球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次很多次的交流后，终于有人表明了态度——我们一起去吧。
　　那个做出决定的人，就是老爷的哥哥，现在被祁遥称为久的人。
　　“我们是唯一的一对兄弟，而他又做出了领导的决定。大家就自然把他看得很高了。他说什么我们都听，他做什么我们都仰望，只要是他的话，我们可以赴汤蹈火，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合群呢？”
　　祁遥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一时难以消化，他很不能理解：“你们力量相持，没有高低上下之分，没有制约的因素，也不是群居习性，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你们就能对你哥哥北面称臣？”
　　“臣？”老爷掂量这个字，“我们心甘情愿……小遥你大概不懂，我们认定了他是我们的方向，便永远也不想改了。”
　　这……算是他们独特的精神图腾吗？
　　祁遥有些汗颜，老爷挂在他身上挂的他腰都酸了，他却一动不敢动。实在坚持不住了，他艰难的动一动。两人一时间忽然就不说话了，没有问题和回答，就这样寂静下来。大概过了好几分钟。
　　“老爷……”祁遥憋不住心中的恐惧，试探的开口问到：“只要是男人，你们一定会杀掉吗？”
　　老爷一脸懵逼：“杀掉？除了十几年前那次，我几时杀过男人了？”
　　“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过了吗？”
　　“那能叫杀吗？是他自己受不了嗝屁了，又不是我要杀他。”老爷的思维实在清奇，他还自觉没毛病，“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不少男人藏着呢，我们才懒得一个个去找出来呢。事实证明，男人和姑娘们一样，都没多大的趣，而且还没姑娘有看头。”
　　“……”无言以对。
　　“比如你，小遥。”老爷撑起上半身，冲着祁遥笑，“你就最漂亮了。”
　　祁遥鸡皮疙瘩狂冒，冷不丁的躲开。
　　“你怎么啦？”
　　“没，老爷今天突然聊天，我有点不习惯。”他确实万万没想到，这个外星垃圾会和自己心平气和的在这里拉家常，仿佛之前的暴虐都不存在一般。这个夜晚，星星出奇清朗，夜空出奇纯粹，夜风出奇……嗯，冬天快到了，将冷了。
　　“小遥。后来几天我都不回来了。”不仅祁遥被奇怪的老爷弄得有些发愣，起身穿衣的老爷也是呆呆的样子，似乎在思索什么。
　　“？”
　　“哥他虽然说了那样的话，年还是要过，我懒得成天跑来跑去，就在二狗子那边住一段时间跟大家一起准备准备。”
　　“哦，好。”心中有小小的激动在萌芽。表面一片平静。
　　“……”穿外套的老爷忽然停了下来，皱眉思索什么，转而盯着祁遥。
　　祁遥心中一紧。
　　“我，是不是把你关得太紧了？二狗子都开始教育我了。”
　　“啊？”听不懂，这话是几个意思？
　　“算了，反正我要出门，你这几天闲着就出去逛逛吧，别人叫你干活你打死她们都行，我给你这个权利啦。”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祁遥再怎么也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同胞啊，他害怕这是老爷好玩的新玩法。
　　老爷捏着祁遥的脸：“你不要总是这么怂行吗？强势一点，像茜茜小姐那样，多好~”
　　“我，真的可以出去？”这才是祁遥关注的重点。
　　“可以啊，只要在我之前回来就行了。”老爷笑着，在“在我之前”下面用了着重，他一把将桌上杯中的液体饮尽，凑到祁遥面前，“我走啦，不给个临别吻？”
　　笑脸，拒绝。
　　滚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