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29、男人 真没趣，连

　　“发呆？”
　　“对，发呆。”老爷靠祁遥倒着，呆呆的，目光放空，放空，仿佛回到了那些时候。也许是好在有祁遥在身边，他不至于回到曾经可怕的空旷中去，轻轻的，淡淡的开口：“就这么发呆，无事可做，我看着哥哥，哥哥看着我，更多的时候我们各自睡觉，睡很久很久，就像……入土几百年的尸体。”
　　“……不能找点事情做吗？”一直被抱着，祁遥很不自在，他想活动活动却不被允许，只能尴尬的陪聊。
　　“所以我说，你们地球人很神奇，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我们……无所事事。”
　　是啊，所以他们才总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连聚众聊天都成了极有趣的活动，连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都乐在其中，连，本该是人类——或者说曾经被成为中国人——最该兴趣的过年都成了他们的最热衷，上下打点，精心筹备。
　　“研究研究科学？”
　　“我们不病不死，要那个干什么？”
　　“发起战争？”无聊了，打打仗也总算是有事吧。
　　“哈哈哈，小遥你真有趣，我们那破红土地有什么可抢的？况且我们谁也打不死谁，干什么要做那些无用功呢？”
　　“研究研究人文，什么的，也可以啊。”祁遥觉得脑袋都要想破，他只能从人类热衷的角度来提点建议，却连人类本该为之努力的东西都不甚清楚。
　　听了这话，老爷翻身坐起来，盯着祁遥：“小遥，这个我觉得最不靠谱，你们人类搞得那些什么文化文明的，你不觉得这才是最没意义的吗？”
　　以前从来不敢在外星垃圾面前提起文学方面的东西——也说不上文学额，只能说他拥有的、对于文学的认识仅仅只有那几本书而已——现在忽然说起来，祁遥也只觉得自己狭隘，他也考虑了很久这个问题：书本对于人类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你想想。”老爷跟他探讨起来：“你们保护会的那些姑娘为什么这么讨厌书？你们吃喝拉撒那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支撑着的，要是每个人都去搞那些书面的、文字的东西，你们吃穿住行怎么办？那些都是虚的！别的那些保护会的小姑娘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祁遥直觉想要反驳，他觉得老爷说的话是不对的，但却组织不起来语言好好的反驳，张口，满嘴的无力：“存在，即合理吧。”
　　“再说了，你们人类老一辈的竟然还想反抗我们，这不是笑话吗？那些方块字可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啊。”老爷改躺在祁遥的大腿上，单方面的聊得很开心，大方的自舒己见。
　　“反抗？”祁遥没听清老爷说什么，耳朵里独独进了这两个字。
　　“对啊，忘了跟你说了，你猜，前两天我们发现了什么？”老爷得意洋洋的似乎准备开始炫耀。
　　“什么？”看见老爷这样开心，祁遥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
　　“前两天，保护会的姑娘逮着了个人！”
　　老爷说半句话就要包含期待的盯着祁遥却不说下半句，真的快将人急死了。但祁遥还得耐着性子，顺着老爷抛出的话来问：“什么人？”
　　“保护会说他一定是哪个组织的，要研究如何反抗我们，原本应该藏起来的，却不小心露了面被保护会逮住了。保护会审了他很久，那人嘴巴很硬坚决不说，姑娘们就把他交给我们了。”
　　“然后呢？”
　　“我们对他们密谋什么事倒是一点不感兴趣，反正又威胁不到我们。最让我们感兴趣的——”老爷凑到祁遥耳边悄悄说，“那是个男、人。”
　　！
　　祁遥如遭电击，呆在那里，仿佛心脏停止跳动。
　　老爷不曾察觉，还在笑眯眯的炫耀：“一个新鲜的男人诶，二三十岁的样子，根本经不住我们玩儿……啧啧啧，送过来两个小时不到就没气了。真让人失望，我们还以为能跟姑娘们有什么不同……”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一时间的手脚冰凉，胸背却都在不住的冒汗，他都不曾注意到自己上下牙齿颤抖不止，“咔哒”直响，怎么咬都止不住。
　　老爷似乎觉得这很白痴：“还能怎么样？洗干净了丢床上，大家‘研究研究’呗。”他抬眼看祁遥，觉得眼前的人有点不对劲，他熟悉，这是他的小遥害怕至极的样子，他想了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啊。
　　老爷安抚性的伸出手去，捏捏祁遥的脸蛋：“怎么啦？这副样子。我就是怕你害怕，都没跟你说现场的情况，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吧。我们不过是玩高兴了，下手重了点……还是说，小遥你不知道男人是什么？很正常啦，现在很多小姑娘都不知道的。”
　　不，我怎么会不知道。
　　不用老爷再多说了，祁遥的脑袋里已经浮现出很多血腥残暴他都无法想象完整的场景，甚至有惨叫，有求饶，剧烈的疼痛仿佛加身，脑海中，混乱一片。我自己……会不会也落得同样下场？和他一样？
　　一想到这个，祁遥害怕到下巴胀痛，说话都无法开口。脑内过高的压力，让他坐在沙发上都觉得头晕目眩，看不清眼前的事务。
　　“为什么？不是说，人类对你们没有威胁的吗？为什么还要杀掉，男人？”祁遥鼓足了勇气，问。
　　“因为人类男人女人在一起就会无限的繁衍，有生老病死，有代谢更新，有悲欢喜乐，真让人嫉妒！”老爷眼中一片阴鸷。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再这样下去，多少年以后，人类就会灭绝，你们独占这颗星球。没有人类供你们折腾，给你们取乐……你们，终究还是要回到那样可悲的孤单。你们图什么呢？”
　　老爷没想到祁遥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想了想祁遥的话：“图什么呢……谁知道呢？”
　　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心智上的小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