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28、红色 话痨老爷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准备跨年的原因，老爷从来没有这么忙过，只要老爷很忙，下面的一众姑娘就非常闲了——除去那些为了跨年表演而焦头烂额的姑娘们。其实很奇怪，以前跨年，这些外星垃圾都没有这样热衷过，今年的紧锣密鼓似乎反常。
　　祁遥照常日落时分来到老爷的起居室外，打完最后一个哈欠，振作精神，准备叫老爷起床，却听见里面的嘈杂。他偷偷凑过耳朵去听，听见老爷似乎生气的声音——
　　“大家精心准备这么久！你一句说不去就不去？”
　　应该是在和人争论什么，可大概过了一句话的时间，祁遥也没听见有第二个人的声音，倒是老爷像自导自演的继续说：
　　“你说你会去，大家才这样热心准备。你倒好，追完太阳又搬家，自作自的，和孤儿没区别！现在居然又说不参加了！”
　　又是一阵安静，居然还是老爷在说话：“无意的？你知道从来没人把你的话当无意的！你的一言一句都是圣旨。”
　　“喂！等等！吃饭！你又不吃？”
　　“哥！”
　　哥？传说中老爷的哥哥？
　　这一喊可是直接把祁遥喊愣在了原地，但转念一想，那是人家的哥哥，关自己什么事？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门“咔”的开了，他还保持这那个偷听的尴尬姿势。场面静止。他弓着身，只能看见有两个“腰”在他的眼前。
　　“小遥？”老爷走上前来，本就在气头上，这下直接发起火来，大手一扬：“学会偷听了？”
　　“对不起！”条件反射，两手抱头，缩紧了身子保护自己。
　　预想中的巴掌竟然没落到身上，他从手臂缝中看过去，一只手制止了老爷——这个人，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气场也很熟悉。
　　那人张嘴似乎对老爷说了什么，老爷瞪着眼，却真的作罢松手。祁遥却听不见这个人说话的声音。
　　“久？”脑袋里似乎被打通，他轻念出这个名字。
　　那人拉直了祁遥，朝他微笑点头。那张脸，和老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飞扬阴鸷，多了几分沉稳随和。只能说，将两个人同时放在那里，尽管容貌无差，却能立马区分开来。
　　原来，久就是老爷传说中的那个哥哥啊。
　　久说过，只有弟弟能听见他说话，难怪刚刚听着好像是老爷在演独角戏一样。
　　久慢悠悠的离去，留个余下的两人一个孤寂的背影。他仿佛已经那样孤独的过了一万年。
　　“对不起，老爷。”害怕挨打，祁遥尝试着道歉。
　　也不知道久离开前对老爷说什么，老爷倒是消气了。他有些气馁，随手勾着祁遥的脖子将他带进联通两间卧室的起居室。桌子上还放着两个杯子，盛着红色液体，一杯有残余，另一杯未动过。深知其为何物的祁遥内心作呕。
　　“啊~小遥，我哥不要我了！”老爷这么喊着，不去折腾祁遥，只是倒在沙发上，声音里含着失望。
　　“你们是亲兄弟？”虽然有点蠢，但是还是忍不住这样试探的问问。
　　“亲兄弟，我们一族唯一的一对兄弟。”老爷仰躺在沙发上，拿手盖住了双眼，看上去很疲惫。他低压着声音，从未有过的失落，“亲兄弟的又怎么样？我永远都走不进他的世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样伤感的样子怎么会落在老爷身上？无论如何看上去都诡异极了。就像是天打雷劈后突然换了个人格。就算老爷平素都是典型的神经分裂、喜怒无常，看见他这样失落的样子，还真是不习惯。
　　“小遥，为什么我们那么努力想要讨好他，他却完全看不起呢？”老爷拉住为他取出衣服的祁遥，露出一只眼看向对方，寻求答案。
　　其实更让祁遥好奇的是，为什么要这样去讨好那位哥哥，但他还是选择最保险的说法：“也许是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吧。就好像，我们人类，各求名利各奔东西。”
　　“我们这样的物种，能有什么追求？”老爷嗤笑一声，仿佛嘲讽，“我倒是挺羡慕你们人类的。”
　　“为什么？”
　　“刚来地球的那两年，看了不少。那时候的人类啊，要不是为了钱，要不是为了地位，有追女朋友的男人，有爱打游戏的孩子，有公交车上偷东西的小偷，还有所谓的科学家想那我们做研究想疯了……我们都很惊讶，为什么你们地球人有那么多事可以做。”
　　“人都是向死而生，所以为了生存，自然有事要做啊。”
　　老爷又盖住了露出的那只眼睛，手还牵着祁遥的衣角不放，闷声道：“小遥，你会因为我们统治了人类而生气吗？”
　　“……”祁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老爷面前说话，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我知道你生气，你也不用掩饰。要是我的家园如此美丽，被人霸占我也会生气。”
　　祁遥因为这个预料之外的答案而惊讶，在此之前，他从来不觉得老爷是个换位思考的人，他以为外星垃圾都是为他们的丰功伟业而自豪，不允许被诋毁的。
　　老爷继续说：“要是有机会，真想让你去看看我们的家。”
　　“您是指，你们原来的星球？”
　　“是。”点头，柔和的点头，他拉着祁遥坐在沙发边上，双手环住对方的腰，像个孩子一般依赖。
　　祁遥很是不自在，但忽然开始理解起来，为什么这个人会喜欢猫了。
　　“我们家很小，没有地球大，但人也很少……”
　　老爷突然就开始说起了他们的家园。
　　那是一颗红色的星球，在老爷的话中，地广人稀四个字足以概括这个星球的空旷。他们就像是一次大灾难后突然诞生的产物，从有意识开始就已经是人类的大人模样，没有过童年和无知，没有血缘亲人，没有住处物件，没有情绪语言，有的只是零散在各处的同类，和他们赖以为生的食物——萝藤。
　　荒凉的大地只有萝藤为伴，没有日夜之分。他们能做的就是发呆，饿了，吃萝藤的汁液，再发呆。他们不死不灭，生存索然无味却别无选择。举目望去，满目猩红疮痍……

作者有话说

　　考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