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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那孩子 那孩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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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之遥?好,好巧啊,好像我哥哥也……”茜茜匆匆放下茶杯,慌忙中差点打翻了杯子,“我哥哥是,哥哥诶,那是男人……我真的很讨厌妈妈总是念叨,她的大概已经死了这件事情……”
祁之遥无法从茜茜逃避的目光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情绪。
想起上次他被强迫成那样羞耻的装扮,丧失说话的能力,当时几乎认定这个妹妹的他期盼却没脸去重聚。
他不知道双胞胎之间是否应该有某种默契,但是此时他心口急剧压缩的空气,仿佛有千斤重的铜鼎正压下来,又似千根针寸寸深入……他张嘴,无力出声却热泪盈眶。多想此时茜茜能明白他的期盼,他的妄想。
无奈在,没有铁定的证据证明这一段血缘。
他红通通的眼,头一次主动揽起厚重的长发,嗓子因艰难而低沉沙哑:“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啊……”
他想过很多很多次,在梦里,在空闲的时候,想象,如果妹妹在身边,那是不是和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妹妹在身边,他会像书里教的那样,将她时时刻刻护在身边,尽到哥哥应尽的责任,保护好她,宠她……在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环境里呵护出一颗明珠,应该是很光荣的一个成果,活下去的理由由此多出一份。
“这样开玩笑很过分!”与想象中不同,茜茜——这个谁也无法说是否有血缘关系的茜茜——极力的抵抗,“你这个女人别开玩笑!我要把你赶出去了!你一定是保护会的!”
“这不是玩笑,也许很突然,但是我真的是祁之遥!我是哥哥!”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男人的身份,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都不会做出当着自己妹妹的面直接脱个精光亮明真身的事情——那简直是变态!
“你出去啊!滚出去!”茜茜的态度叫人吃惊,激烈的抵抗,变本加厉的任性,拳打脚踢,她的情绪忽然接近崩溃,开始口不择言,“我谁都不是!我是叛徒!我是叛徒!你们都会不要我!滚!滚!滚!”
不知是哪里来的怒火叫她可以一连说出三个“滚”,祁之遥也很疑惑,两人见面才没多久,自己也从来没有因为“叛徒”这件事情而表过态,更别说责怪她。
她竟然是这样的害怕和不甘心吗?
好在那些降临他身上的拳打脚踢比起老爷的拳头简直不值一提,竟然有一种“成为妹妹宣泄委屈的沙包真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啪!”杯子从祁之遥的颧骨弹到地上被砸碎,他只觉得脸上开始肿了,被温水洒了一脸,倒也不用计较。
“好,我先离开,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来……”
“碰!”话音未落,房间门便被砸开。知觉身边一道疾风刮过,下一秒这个人便双脚离地……
祁之遥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开始熟悉这个“高高在上”的感觉。脖子上旧伤未愈,这捏泥巴的一捏大概又是裂开了。
“怎么回事?”二狗子尔雅关切的问他的茜茜。
“啊啊!你干什么!”茜茜前一秒还按着祁之遥打,后一秒又锤在二狗子的身上,“我让你进来了吗!你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多管闲事!”
“你把杯子都摔了!我担心你。”二狗子在茜茜面前还真是二狗子,只是对祁之遥,手上这分力就没放松过。
“二狗子!你有点过分了~”老爷不知何时抄着双手,倚在门边。口气轻松,可是眼中杀意毕露,“那是我的小遥啊。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哟哟哟,您老竟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脸色酱紫的祁之遥居然还有闲心这样腹诽。
“放他下来!放下来!放下来!放下来!”茜茜的小粉拳砸在二狗子石头般的躯体,就像微风喷钢铁一般。
二狗子松手,老爷接人。
“摔个杯子也大惊小怪的,你。”
“你不懂!”二狗子直接驳回老爷的话,转而问茜茜,“怎么啦”
茜茜直接结果老爷的话,丝毫不给二狗子面子:“摔个杯子也大惊小怪的!你是缺这么个杯子吗?”
摇头。
“这个人说话讨厌的很。”茜茜指着祁之遥的鼻子,“他居然质疑我那些书是摆着来装样子的!”
“可是你确实也没看几本啊……”二狗子老实揭穿。
茜茜红着脸,死不承认:“就你知道得多!让你说!让你说!让你说!”
祁之遥从老爷怀里挣扎着站到地上。呆呆的盯着妹妹——虽然心里依旧没底,但心底就这么咆哮着确认了这件事情——和二狗子之间的交流,仿佛看见两人之间有一股陌生的情愫在流转。
妹妹她真的……违背了妈妈的意愿,违背着人类的耻辱,在和一个外星垃圾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关系吗?
他知道,明确的反对一定会被妹妹对待妈妈那样,只能憋回心里,取曲线救国之法。
既然妹妹在此,妈妈……
“喂你!”祁之茜走到祁之遥身边,一边帮祁之遥整理乱发,一边保持她刁蛮的态度:“去厨房给我拿熔岩蛋糕。你应该知道厨房在哪里。”
祁之遥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将他支开?
“可能还没做好,我等你就是。回来我们继续聊!”
祁之遥愣愣点头——妹妹的手,在抖。
循着上次的记忆,他找到厨房——那不是一个普通大厨房,应该算是专门给祁之茜这个身份特殊的人类准备的专属小食屋。
他敲门,开门,听见里面有活动的声音:“你好,我来……”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妹妹将他支来这个别无他人的地方——那个少言寡语的妇人,正在切新鲜的柠檬,动作徐徐,每一刀下去都是精准小心。她只是在准备水果,并没有所谓的熔岩蛋糕。
“那个……”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觉得心中时暖时烫。他猜测着,这是否意味着妹妹对他身份的承认,才让他来见妈妈?他紧张开口,语无伦次:“我来取蛋糕,熔岩。”
“蛋糕?”妇人没能理解,看了看墙上并不早的时间,眼角眉心细微的皱纹出现,“这个时候她不会吃甜点了啊。”
“她……让我来的。”还是,没办法开口。
妇人没有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的心事惴惴。她轻轻叹气:“这孩子,又任性。”
转而,她发觉用词不当,立马改口:“现在做来不及了,我准备些其他的看看吧。”
她转身顺便加快速度将剩下的一小块柠檬切完。然后去冰箱里翻找。
祁遥听着刀切到菜板的声音,看前面忙碌的背影,看到夹杂在黑发中零星的银丝,努力将两个声音和外形在脑海里面重合,重合……因此失神的间隙,他的嘴生涩的,小声的,不受控制的,喊出这十五年来只能在梦中喊出的那个字:“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