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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兄妹 我是祁之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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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清脆的敲门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合拍,祁遥被吓得回神。
“请进!”里面传来回应。
妇人缓缓打开门。
“进去吧。”妇人低声说。
祁遥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面对那个女孩的时候,里面传来赤脚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来到门前,一只手拉住了门,看样子就要用力摔上。
被门板挡住,祁之遥看不到那边的女孩,只听到娇蛮的声音愤怒道:“你来干什么?出去!”
妇人把着门,不让门关上,也不恼,只是轻声说:“有客人。”
祁遥看两人关系似乎很紧张,赶紧绕过去和女孩面对面:“你,你好。”
女孩看见陌生人,又回到了上次那样兴奋的状态,把祁遥一把拉进去,直接将门关上,不顾外面还站着那个妇人。
“你好,是老爷叫我来的。”
“……”才一瞬间,女孩却变得很安静。
祁遥得不到回应,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到什么都没有的门板上,又回头来看女孩,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盯着门板走神。
“你好?”他再次喊了一声。
“啊哦!你好啊!哎呀难得有可爱的小姐姐来找我玩!好开心!”仿佛刚刚那个沉默皱眉的人不见了,眼前又是活泼的她,她跑过去坐到柔软的大沙发上,拍着身边的位置,“你快来坐!”
“嗯。”
“要吃什么吗?喝点东西,还是玩游戏?漫画动画,什么都有!”女孩应该是准备睡觉的,穿着软绵绵的睡衣,长发随意披散。这个房间很大,比老爷的房间还要大,摆着直抵天花板的高大书架,上面竟然放满了书。
祁遥完全被吸引了:“你,看书不会被举报的吗?”
女孩在泡花茶:“二狗子答应了的,谁敢举报我?”
她一直都是一幅“我天下第一谁都不敢欺负我”的傲慢架势。看来不是个好脾气的家伙啊——祁遥暗想。
他被那一面墙的书惊呆了,忍不住伸手上前抚摸,从伸手可及的那一排开始凹凸不平的摸过去,眼神不自觉的被吸引,口中忍不住轻轻读了出来——这一排是完整的一套《辞源》,过来是《诗经》《楚辞》《淮南子》……还有很多很多,从中国古典文学到外国现当代文学应有尽有!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说!
这些——他都没有看过!
“诶!你看的书还不少啊。”女孩子听到他的念念有词,以为那都是他看过的。
祁遥自知失言,赶紧辩解:“没,都没看过,只是认得几个字而已。”
说来也是,在他的概念中,“中国外国”这些东西是什么本来就是很模糊的。他只知道外国的那些作品字儿简单好认些,中国的……就比如那本《楚辞》,叫人完全不知所云,尤其是对于完全没有老师开导的他。
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得赶紧转移话题。
怎么办,就这样开口问人家是不是自己的妹妹?自己根本不了解对方,要是是个心地善良的妹子还好说,可要是和保护会的那群人一个性子……指不定自己活不过明天。
“你要睡觉了吗?我来打扰你是不是不太好?”祁之遥因为紧张而拘谨。
“不不不,难得来客人,就不睡这么早了。”女孩把热腾腾的花茶递给祁之遥,“顺便等等二狗子。”
“你们住一起?!”问出来才觉得自己唐突了。
但是,她竟然和一个外星垃圾住在一起?是哪一种?老爷曾经将自己做猫儿的那一种,还是……自己和方淼的,那一种?
女孩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简直就是直接告诉了祁之遥答案:“你是别家的,不知道很正常。我们家所有人都知道啊,那些人类成天骂我叛徒我也知道啊。如果你也是来骂我的,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脸皮比墙还厚。可祁之遥想到的却是他亲眼见过死在老爷床上的女人,那样的惨象。
“不,我不是。”祁之遥低声回应,随后低头喝茶,不再多说什么。
两个完全互相不了解的人坐在一起,加之祁之遥心中的诸多猜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显得十分尴尬。大概也觉得将客人赶出去不好,祁之遥估摸着女孩在想办法将他委婉的赶出去。
必须得找点话题。
“刚刚,开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生气啊。”祁遥莫名的没有勇气去直视女孩的双眼,目光便在书架间来回走动。
“哦,你说她?”女孩没什么防备心,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性格直爽,不绕弯子。她说:“那是我妈妈。”
妈妈!?
祁之遥惊愕。他无数次在梦中惊醒,梦里全是五岁时生离死别的场景。是那个狭小的让人窒息的衣柜里,妈妈抱着他,说:“但是之遥,一定不要忘了,你是妈妈最勇敢的儿子。你是妈妈的儿子!”
那会是那个一脸平和的妇人吗?和自己一面而过?
他试着将那个妇人的脸和记忆中做对比,但是记忆就像打了一层毛玻璃,所有的东西都很清晰,残破的家具,“噼啪”燃烧的火与血的交融,拥挤的衣柜,唯独那个抱着自己的女人的脸变得模糊不清。要是自己那个时候已经死了,何必现在还要成天男扮女装、担惊受怕、贪生怕死?
“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妈妈闹脾气呢?”母女两人能在那场灾难后还在一家,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不是应该珍惜才是吗?
“谁让她和所有的人一样,反对我和二狗子在一起!骂我是叛徒,还动手打我!”她的声音依旧飞扬跋扈,完全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公主脾气。
祁之遥真觉得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浑身都不舒服,他也不是很愿意用和善的表情来对待一个面对优越的物质生活可以不顾耻辱仇恨的家伙。如果这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他一定会亲自教育她!
“可是,我也不想啊……”她忽然放弱了声音,微微这样说到。声音轻得让祁遥怀疑是不是她真的说过了这句话。祁遥看到这一幕定格在他的脑海中——任性娇蛮的女孩身上的亢奋消失了,端着花茶杯子窝进沙发中去,盯着花茶氤氲的雾气,失神。
这一幕恍然而过,女孩又咧嘴笑着:“哎呀,麻烦死了,大姨妈来了总是多愁善感的,讨厌!别光我讲我自己啊,讲讲你啊。”
“我……没什么好讲的。”
“今年多大啦”
“20快21了。”
“好巧!我也是!你什么时候的生日啊!”
“大概是跨年的那段时间吧。”只记得小时候有在过年的时候和妹妹一起穿新衣、收礼物、吃蛋糕,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
“诶!我也差不多啊!妈妈说我是在元旦生的,小时候过完元旦就快春节。谁知道元旦春节是什么东西呢?”
“我也不知道。”
女孩往杯子里参茶,水流“哗哗”的。她说:“妈妈说,小时候都是我和我哥哥一起过的。我们没闹翻的时候,她总让我要记得我爸和我哥哥呢……嗯?你怎么啦?”
她疑惑的看着有只手按到她的手上,那只手意外的骨节分明,冰凉而颤抖。
“你叫茜茜?”
“对啊,全名祁之茜。”
“怎么写的?”
“你还会写字啊!就是……”她直接用手沾了花茶,将桌布掀开,露出黑色的桌面,写在上面——祁之茜。
“你的妈妈叫?”
“林蝉……”祁之茜忽然不敢再说下去,她看见对面这张脸渐渐由苍白转泛红,整个咬肌都因为用力而紧绷,“你别光问我啊,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我,我是,我是……”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祁之遥只觉得耳鸣不断,不知道自己是否说出了口。
只看见祁之茜,就这么定格在了写字的姿势,多余的花茶从她手中滴到桌面。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