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19、血缘的期待 用百分之九

　　“换衣服，带你出去玩。”老爷仿佛换了一个人，捏捏祁遥的脸，耐心的等到对方缓过来，才松手整理衣领。
　　怎么回事？
　　有人私下递了眼神，都写着“看不懂”。谁知道老爷跟变脸似的，刚刚还那样凶残，这下又亲切不已。
　　可是这个脾气，祁遥是在熟悉不过了。听见要换衣服，祁遥心里一紧，他不想再跟那毛茸茸的一身有任何关系。
　　“快去换吧。我亲自挑选的。”
　　“老爷，她们……”祁遥看看地上依旧跪着的女孩子们，大多数都开始跪不住了，紧皱眉头、偷偷揉脚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始自私了——脑中想到的第一个不是大家都跪着，而是方淼会很难受。
　　老爷睥睨一眼，拉着祁遥要离开。
　　“老爷！请不要连累她们！”
　　“这不叫连累，小遥。”老爷阴冷的笑，“谁叫她们没有看好我的小猫呢~”
　　神经病啊！她们何其无辜！你何曾说过要她们做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祁遥不满，开口准备反驳，眼神和方淼擦过，他看到方淼眼中急切的制止。只一个犹豫，便被强行带走。
　　难道朝夕相处的大家要因为他这点小事而陪着受罪一整晚？心里难受，怨恨，但都不起作用。
　　“我们去哪儿？”他忐忑不安。
　　“去二狗子家啊，还记得那个家伙吗？女的那个。她挺喜欢你，叫我带你过去看看。”
　　没有名字真是这些垃圾的一大败笔，谁知道哪个女的？但是听见是去二狗子家，祁遥的脑袋里立刻闪出一个名字——祁之茜！因此，他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这次出行，现在就算是要他穿那一身猫装，他也能忍受！
　　“你的铃铛不响了……”
　　祁遥摸到脖子上的项圈，发现因为老爷下狠手，铃铛已经瘪了，手离开脖子，便看见上面沾到了点点血迹。
　　老爷停下来，低头为他检查。祁遥的心脏都要吓出来了，生怕老爷注意到自己的喉结，心虚的缩脖子。
　　不过对方似乎不注意喉结这个东西，他关注的是被项圈挤出的伤痕。
　　下一秒，祁遥只觉得脖子一凉，随之有湿润柔软之感——老爷竟然！
　　“小遥？被我的细心感动啦？”恬不知耻的家伙还真以为自己大功一件。
　　“吸血鬼！”祁遥只感觉恶心，低低的骂了一声。
　　“那是什么？”那么小的咒骂都躲不过老爷灵敏的耳朵，他牵着祁遥的手，竟含进嘴里，将上面的血迹抿走。
　　祁遥只觉得从之间窜出的电流瞬间袭满全身，将他电得惊呆在原地。无法形容有舌头蛇信子一般绕过指腹的刺激而震惊的感觉。湿湿滑滑的唾液滞留在皮肤表面，留下风干的凉意。
　　“怎么，这就感动啦？”
　　感动你个！算了，冷静。该习惯了不是吗？
　　来到老爷卧室，到没有祁之遥想象中的那套毛茸茸装扮，老爷直接甩给他一套棉质保暖的长裙，也知道他不愿在别人面前换衣服，很贴心的叫他自己随便找间屋子换衣服就是。至于小白兔一样的某人，一直不敢相信老爷会这样好心的不找麻烦，以至于他锁上门都还在担惊受怕。
　　“为什么非要披着头发呢？都不好看了~”
　　害怕再次被一拳招呼过来的祁之遥赶紧准备绑头发。
　　“算了，实在不喜欢就披着吧，也很好看的。”老爷却主动拨开了他抓头发的手，为他将头发理顺。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地球的末日要到了？连老爷这个顽劣的家伙都变得通人情起来？
　　祁之遥的心中简直十万个为什么。
　　“那些人……可以让她们起来吗？”就这这股好沟通的劲儿，祁遥尝试着再次为跪着的姑娘们求情。
　　但老爷好像又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好说话了，老爷只是冷漠着：“看你的表现咯。”
　　可怜的方淼，哦，还有可怜的小鱼何卿她们。
　　坐车第二次来到二狗子家。没等老爷下车，祁之遥就没能按捺住，开车门从另一边下去。老爷就这么纵容的看着，也不多说什么。直到在还算陌生的环境下，要进门的那一刻，祁之遥才意识到自己异常的举动。便妥手站在门边等着老爷上前。
　　“很开心？”
　　“嗯，难得出来一趟。”口是心非。
　　“那好，我以后常常带你出来逛逛~”
　　“真，真的吗！老爷你真好。”羞涩的抓着脑袋，感受着随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那重量，只有自己知道这张讨喜的笑脸下冷静与麻木并存的灵魂。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培养自己大脑的另一条习惯回路。如果以前是会受到的负面待遇直接转化为溢于言表的态度，现在便是在努力尝试走另一条路——忍！无论什么，先忍下来，也许给大脑一个缓冲时间去寻找解决办法也不失为一种更好的处理办法。
　　“小遥，你今天很不一样！”
　　心里一紧。
　　“听你夸我，我好开心啊！”
　　“……呵呵。”松口气。
　　“二狗子——！”门推开。老爷张口就喊，特大声，特爽朗。
　　眨眼，比卷起的那一阵风还快，就一道影子瞬移而来，堵在门前：“我说了，这不是你们叫的名字！好好叫我尔雅。”
　　“什么嘛，二狗子挺好的啊。别叫什么尔雅，跟个女人似的。”老爷挤开他，搂着祁之遥大摇大摆走进去。
　　“这是……”二狗子，不，尔雅想要解释。
　　老爷一翻白眼接上了他的话：“这是茜茜给我的名字~别给我糟蹋了。”白眼翻回来，“你不觉得名字这东西很麻烦吗？我们之间还需要名字这种东西吗？那东西就像狗项圈一样，你现在对一个人类俯首帖耳的，难看，怪不得是二狗子。”
　　“你！”
　　那二狗子，还是叫他尔雅吧。在祁之遥的悄悄打量下，这个人也是挺帅的，但那本就是他们一族的特色，倒不显得突出。只是整个人精气神十分充足，和他那些成天慵懒不务正业的同族倒是有气质上的区别。
　　只是象征性的反驳两声，脾气不大，不是计较之人。
　　房间里还是上次那些人——这些人就像是这个片区占山为王的猴子一样。
　　迎面上来迎接的是那个女人，说起来他们一族中女人也是很少见的……毕竟祁之遥来来回回也只见过这几个，不知道整体情况。不知道他们的女人会不会生育后代，要是可以，那地球的未来这真是毫无翻身的余地。想到这里，祁遥抖了抖。
　　“你来啦~”女人迎上来，但似乎对老爷并不是很感兴趣，她的目光一直笑盈盈的锁定在祁之遥身上，她伸出手捏祁之遥的脸蛋，“小猫儿也来啦~你得感谢我哦，你家老爷成天就在我们面前念叨你，是我怂恿他带你来的哦~”
　　女人亲和力极强，甜而御姐的语气将祁之遥熏到了怀疑自己仇恨的地步。
　　“哦，嗯。”以守为重。祁遥故作生怯，往老爷身后缩了缩。
　　“行了。”老爷护着祁之遥，“先说正事吧。”
　　女人也想起来：“对哦，好不容易办一次年中庆典，还是要准备得好一些。”
　　“小遥自己去玩。”老爷拍拍祁遥的背，“有事我会喊你的。”
　　祁遥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眼间难掩闪过的激动。
　　尔雅也开口了：“正好，可以去楼上找茜茜，她正一个人闹无聊呢。”
　　这更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就好像在爬墙摘最高处的果子，要不就能成功，要不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恰好有中年妇女从旁边走过，看上去刚洗了手在围裙上擦水。
　　尔雅顺便让她带祁遥去二楼找茜茜。
　　祁遥跟在妇人身后，一言不发，又不敢表现得太紧张，让人看出是要去干不一般的事来。却又完全不能放松下来。
　　他还有一个妹妹，和他同吃同住同哭同乐，喝一双乳/房的母乳成长的双生妹妹！刻印在人类血骨中对亲人的忠诚与向心力，叫他无法遏止对这个离别已经有十五年的血亲的思念。如果找到妹妹，也许妈妈也在。只要一家人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他要带着两人逃走，逃去没有外星垃圾的地方，哪怕是城市中最不显眼的垃圾堆后面，哪怕是无人的、暗藏蛇虫野兽的深山老林，哪怕是过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什么都比在这些垃圾股掌间失尽尊严、最后麻木得好。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他甚至庄园里的温饱，甚至“那些人”的重托，甚至方淼……一旦看见希望，就会让一个可以一直保持冷静的人丢掉所有的理智！
　　但是……他的脚步因害怕而迟疑。
　　万一，只是巧合，万一那不是自己的妹妹祁之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