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2、看书

　　那些入侵者巴不得这颗星球曾经的主人们，这些残存下来的体柔温婉的女孩子们，用低首下心的臣服来服侍他们，用温顺的语气喊他们“大人”、“老爷”甚至“皇上”，等等乱七八糟、几百年前就被人们抛弃的称呼。几乎就要委屈那些女孩子三拜九叩，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每日每刻鞍前马后。他们则自在逍遥。
　　他们放着繁华的中心地带不要，各自挑选良地，各自圈地自娱。像是大草原上的孤狼，各过各的生活。
　　要想过得滋润，受苦的当然只有这些在他们可怕强大下瑟瑟发抖的人类。一个入侵者的住处几乎都是百十来个小姑娘服侍他一人，算上那些不被看上眼的上了年纪、只能做做苦力的阿姨们，更是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天上的太阳，都得架起梯子去试试。
　　要是哪天出门游玩，心情好，看上了非洲的黑人妹子，看上了美洲的白人妹子，看上了那个原始部落的红人妹子，随随便便就给带回来。大量的人口/交流，使得每天上班醒来的时候，总有人会怀疑自己被拐卖出洋了。
　　最可怕的就是在大家都需要休息的时候，却要无端承受一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妹子凄惨的寻死觅活，很常见的，她们就真的死了。
　　祁之遥常常看着昨天还睡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妹子，今天就落红化作花泥，他只能一边念叨着“不听，不看，不言”，一边反反复复告诫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比天性脆弱的女孩子更要坚强。
　　如果用最冷漠的眼看这个被糟蹋的世界，过小透明的日子，兴许还能活的轻松一些。
　　在这座新建的、方圆百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庄园里，“捧”着的主人是一对兄弟。
　　虽说是兄弟，但是向来只见弟弟不见哥哥。
　　最恼火的是，这些外星人没有“名字”这个概念，很多时候一腔怒火，背地里抱怨的时候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起。只好心里骂着“变形虫！”“竖子！”“大SB”之类的，当着面还得咬着牙横着心叫“老爷”。
　　坚持避世到都快遁入空门的祁之遥当然不在这一行列。
　　这里姑娘众多，一个月他也轮不上几次班。大老爷们只管有人在跟前细致入微的伺候着，离开了他的视线他也懒得管你。
　　白天，是人类最轻松的时间，因为这个时候厌恶阳光的老爷要睡觉。
　　庄园某一偏僻的小山上，有着一个不起眼的凉亭，看来是大浩劫前留下的。凉亭旁有颗常青树，树叶密集处的枝桠里藏了个小铲子，而树根下，散布着祁之遥珍贵的“财产”。
　　白天的亭子里是一份寂静的热闹。
　　“祁遥你又看了这么多了？”疾跑而来的人放下坐在小马扎上休息，一边喊着朋友间的称呼，用最小的声音说话。亭子里早已坐满了人，没有她的位置。但是能坐上小马扎，她依然很高兴。
　　“方淼你很多天没来了。”祁之遥移开手中的书，用同样小的声音同她打招呼。
　　“淼姐要不坐上来我们挤挤？”
　　“小辛你也来了？”方淼一边摆手拒绝，一边惊喜。
　　“我们可不像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小辛为首的女生轻声的嘲笑起来，声音小得仿佛怕惊动了脚边的小虫。
　　“我也想来啊！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大垃圾……”
　　“嘘……”祁之遥出声阻止。
　　在场将要热闹起来的气氛马上又消退下去，大家各自收回目光。
　　方淼翻了翻亭子里的书堆，一边轻声吐槽：“祁遥你真NB ，哪里找的这么多资源给我们分享！”
　　“秘密。”
　　“好吧。”方淼早就知道这个答案，这年代，没有秘密的人都死了。
　　三月，有最亲昵的阳光，最舒缓的风儿，芬芳播散在绿莹莹的空气中。长袖恰好，精神尚佳。十来个妹子围坐在朱红小亭内，看书看得跟做贼一样。
　　老爷后半夜坐车回来的，恰好轮到祁之遥和另一个人准备老爷的晚餐。
　　“那个，你脸色好差啊。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同伴询问。
　　“不用！”祁之遥几乎不过脑子，直接条件反射的回答道。手上摆餐具的动作也变得麻利起来。刚刚想打出来的那个哈欠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老爷回来了。祁之遥每每见到他，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除了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其他和人类并无二差的家伙，为什么就可以将人类一拳打得挺不起腰来？风光的“皇帝陛下”随时都带着满足的、浅浅的笑，和他那红黑难辨的头发一样，叫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在他的手腕上粘着一个女子。
　　呵呵，前两天大家都还穿着一样的批发卫衣，今天就穿上了闪亮亮的裙子。女子与祁之遥目光无意间交接的一刹，立马弹开。工作的继续低头摆着餐具，穿新衣的尴尬的冲老爷妩媚一笑。
　　“婊……”
　　还没等下一个字出口，祁之遥就暗中掐着同他一起值班的人躬身退了下去，让交班的人上来。
　　两人一起往住着几十号人的寝室走，同伴大概是意识到了祁之遥救了性格冲动的自己，表情有些惭愧。沉默了很久，她小心翼翼的说到：“刚刚，谢谢你了。”
　　“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毕竟现在谁都没法信任。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救了我一命，谢谢你了，下次我一定控制自己。”同伴一边道谢一边保证。
　　但是警惕的祁之遥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下去。
　　“可是，我真的气不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婊的人？她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人！诶……”
　　当同伴画风又转回去钻牛角尖的时候，祁之遥毅然决然的加快步子甩开了她。
　　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听这些作死的言论，还不如回床上好好的补瞌睡，白天还要溜出去看书。他自以为没有时间应该浪费在这些愤世嫉俗和忧国忧民之上。有人曾告诉过他，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
　　书本，无疑是当下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经过十多年的禁书，谁还记得女子本该秀外慧中？谁还记得所谓的文化和内涵？拿着书，祁之遥总觉得捧起书本需要他绝对的勇气。
　　“祁遥姐！”小辛推推他，晃了晃手中的书，“按庄子的想法，反正人死了跟没死是一样的。那我们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们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
　　祁之遥看着15岁的小辛，一时为难：“这个问题……等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