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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听,不看,不言 女装大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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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遥,现在起你就是女孩子!”
“妈妈”
“但是之遥,一定不要忘了,你是妈妈最勇敢的儿子。”急切的声音像是刀片一笔一划的刻入脑海,不甘的声音一遍遍的回荡。光影涟漪般扭曲的脸,打击着心脏的节拍,咫尺却天涯的呼唤。
妈妈。
毫无预兆的疲惫睁眼,身体仿佛万斤巨石碾压。眼前是没有光怪陆离的黑暗现实。
身上的冷汗起了一层又被闷热的汗水代替。
黑暗的房间里可以嗅到诺大而拥挤的味道,听见不均匀的呼吸声,和起起回回的动静。眯眼还能看清右边那个女生的睡颜,还有左手边已经空出的床位。抬眼看去,仿佛幽灵悬浮的夜光挂钟正指着一点钟方向。
是半夜吧。长长的缓了口气。
掀起被子边沿,象征性的低头看看,尽管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懊恼和烦躁瞬间占领心头。焦灼的抹了一把布满细密汗水的脸,将那些粘在脸上恼人的发丝赶开。轻手轻脚的下床,从一旁双层立柜的顶格抽出干净的睡衣,向卫生间走去。
路过某个床位,听见隐隐传来的呜咽。尽力的压抑下,何尝听不出这呜咽中汹涌的悲伤呢?
女孩子毕竟是细皮嫩肉的柔弱物种,本该用来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但是在这里,几乎每一个枕头都浸满了它主人的泪水。哎,放在十多年前,谁还不是家里的宝贝珍珠?
不听,不看,不言。
不听,不看,不言。
祁之遥默默的心念着,越过了哭泣的、需要安慰的女生,径直走进卫生间。既然今晚不该他值班,抓紧时间睡觉便是一分钟都不能耽误的。
正是晚上一两点,大地最黯然的时候,整座花园却都是通亮的。
迷离的地灯潜藏在万花绿叶之间,千万精灵隐秘其中窃窃私语,为过往的引出安全而不刺眼的白石道路。大小道路一直通往精致雕花的大铁门,墙上蜡烛的雕塑亮着灯,迎接远着归来,银质的“滴蜡”栩栩如生,泛着和谐的光影。
打开门,再往里,便是盛宴一般的灯火通明。
不过,和着着活力灯火的并不是欢呼和喧嚣,只有偶尔的来人,和一片死气沉沉。
他们都只为了一个人——这家的主人而存在。
两个一身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提着工具包,从侧门走进去。
“TMD,大半夜的要老娘剪MB的花草又要修NM的电灯!谁TM会那么多东西!”其中一人操着一口方言以表自己的怨气。
“哎。”一旁的大概是脾气温和一些,劝解到,“现在谁手里不得多会两样东西来活命啊。总比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要脸皮的去讨好‘他们’活得有骨气。”
“要是老娘男人还在,谁还会受这种憋屈!”
“……”
看见身旁人沉默,方言女人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两人沉默到了目的地,沉默很久很久,她才又低声开口:“哎……也是,哪个的男人还在呢。都没了……”
“嘘——”温和女人开口,“别说了,别被某些人听见了,这些话还是我们自己闷在心里吧。”
房间里只剩下拧灯泡的声音。
翻过历史书的人都知道,人类社会就像是一个慢慢在成长的人,是一本一页一页翻开的书,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历史将她从原始社会翻到奴隶社会,翻到封建社会,再渐渐的翻向开明和全新。
人们可以认为,未来是未知的,是深海里的宝藏,谁都没有见过,是努力尝试却也不能全然描绘出她的模样的。人们在这样的一步步前进中,渐渐的萌芽、蜕皮,换上新装,感受新鲜血液的沸腾。
但谁都不曾想过,稳步向前的步伐竟然会稀里糊涂的踏进了一个不可挽救的断崖。将人们打下这断崖的,是一股无法反抗的绝对压力。
时间推回17年前,21世纪九十年代,准确说是公历2098年。
人类第一次接触以及接纳了外星人。将他们从遥远的星球接来地球这片美丽的土壤。时间久远,这些个平民百姓也说不清当时到底是哪个国家先行做的这个决定,一时间全世界搞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没有人不在关心这些来自同一片宇宙却亿万年没有打过照面的老邻居。
那时候,吃饭的一家人都会盯着电视屏幕傻乎乎的刨白米饭进嘴里而忘了夹菜,赶着上班的白领也会因为楼上的LED播放的新闻驻足,而耽误了上班。发展到后来,每个国家都以自家常驻了一位外星人为荣。
那些外星来的家伙,和电影里说的细脖子黑皮肤两根手指苍蝇眼的通通不一样。
和他们相处在一个星球上,就像是人类在照镜子。
那些家伙和人类无二的外貌,两个肩膀扛个脑袋,四肢一干,五脏六腑一样不少——除了他们新来的时候通通光着身子闹了个笑话。他们也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智慧有自己的语言,除了整体颜值可以打败地球人,谁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和地球上这些吃五谷杂粮长大的精卵细胞结合体有什么不一样。
上面说外星人是同地球人取得联系,过来交流学习的。底下的百姓们摸不着也碰不着,就看看热闹。
听说,他们学习能力特别强,刚来不久学会的地球语言我们自家人一辈子都学不会;听说,他们原本的星球没有太阳,所以他们在地球最大的困难就是适应阳光;听说,他们谦和有礼,还听说……
他们为人类带来了两年热闹的时光。
2100年,百年一遇的世纪跨年夜,注定是值得纪念的。却不曾知道它会以这样的惨剧加人们永远记住。
祁之遥到现在还记得,当大混乱爆发时,那群脱下羊皮的野狼打起的大潮卷入他们家中时的情景。
妈妈将妹妹祁之茜的公主裙为五岁的他穿上,两人在衣柜里相互拥紧,听妹妹从外面传来的哭喊。妈妈几近崩溃的叮嘱:“之遥,之遥,你是女孩子你知道吗!一定是个女孩子!”
那一场血洗中,在外星人眼中作为顶梁柱的男人,几乎没能逃过劫难。
染血的历史书,“哗!”的,再度翻回奴隶社会。
时间随着思绪回到现在,2115年的一个平常的夜晚。
从卫生间的小隔间出来,带着换下的睡衣丢在洗手台上。祁之遥疲惫的撑在台上,洗干净刚刚用纸巾擦过的手。心里的负担让他十分消沉。
他不知道,这样睡梦中发生的生理现象,正确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不知道,对于其他曾经存在过这个地球上的男人们来说,这是不是正常现象,而他们又会如何处理?
现在他宛如荒岛孤人,没有人能够帮到他。
习惯性的将厚实的刘海和脸庞的长发理了理,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掩盖随年龄而出现的男性成熟冷峻的棱角。回到大房间,他又一次沉没进全是女生的世界,做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透明。
不听,不看,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