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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责难 我们应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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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淼不可置信,到底是什么可以让祁遥为了开口,不惜疯狂弄疼自己。但这一声开口,也让她近来难受的心得到不小的安慰。
她回身拉起祁遥的手,看到左右手的纱布都未能幸免的被透红。憋不住责怪的嘴:“你是不是傻?”
“我……”祁遥还在适应说话,嗓子还是不住的发出拉风箱一般的“哈”声,有的音节被其所替代。但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急切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态度,顾不上话语里模糊的地方和手上让人龇牙的痛,生怕不抓住这个机会,又会忘掉声带振动的感觉。
“方淼,我,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
他清晰的记得,那一次他作为“猫”的时候,在几乎自我放弃的边缘挣扎。
方淼那个时候脱下他的衣服,残存的理智在叫嚣,让他反抗!让他保守秘密!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僵硬着,肌肉无法被大脑所调动。而脑中有另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说:“让她知道吧,终于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个秘密,大概不会这么累了。”
两个人共藏一个秘密,这是一个痛苦却奇妙的旅程。不知不觉间,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产生出来甜蜜的空气,朦胧的因子,那是所有这一辈的人都陌生的东西。大家都有所感受却无从下手。最后,爆发在无路可退的浴室那袅袅水汽中。
祁之遥将当年,他如何在衣柜里被妈妈穿上妹妹的裙子,如何目睹爸爸的死亡,以及如何被那些嘻嘻哈哈的外星垃圾像分赃一样拆散了家庭。他是如何稀里糊涂的混在一群女孩子中长大。这些,都告诉了方淼。
有着类似经历的方淼——经历过相同的悲剧的混乱——同祁遥的每一句话产生共鸣。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坐在亭间,聊到深夜。
“回想起来,你跟我们确实很不一样。”过多的话语,稀释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与激动。聊天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方淼在重新认识祁遥的过程中,显得很开心,她打趣道,“你一点也不想个女孩子,除了性格温和了些。”
祁遥无奈:“你知道,小孩子很容易模仿身边人。当我开始无意识的模仿女生的时候,我总会警觉,然后强行向着反方向学。”
后来长大了些,他发现一味的反抗也许会给自己招来灾难。便开始自学起如何变得在不被女生同化的同时也不与众不同。
温和,大概就是他能找到最折中的途径。
不多言,不多语,表面上随波逐流,岁月静好。
只是,现在,情况突变,那一套不太管用了。
“方……嗯,小淼。”说着说着,祁之遥忽然轻轻覆盖上方淼的手。
而后者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改变,愣愣的不知如何应答。
“我。咳咳。”一压低声音,这嗓子又不好使了。
“你,你说。”方淼心中也惴惴不安,有种心脏在棉花上跳动的感觉。她不敢从祁遥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也不敢去看祁遥的表情。
“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应该的,朋友嘛。”
“要是,如果可以。最近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本的逻辑清晰思维冷静,现在都变得吞吞吐吐,语言破碎。
“嗯嗯。”方淼坐在位置上,双脚晃荡,低头只知应答。
“如果你愿意,我说,既然我们共同分享秘密,我大概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以朋友对你。”
“嗯……嗯?”听者心中莫名一阵失落,她也说不清这种忽然下坠的难受。
“帮我保密幸苦你了。”
“也不……”
“作为回报,我以后可不可以对你,怎么说呢?更好一些。”
“祁遥……”
“我是说!”他稍微忍不住激动起来,“我会尽可能的对你好,我们还能相互了解更多。但是,我又害怕会有连累你的情况,所以你要是……”
“祁遥!”
“嗯?”这次轮到面红耳赤的祁遥提问。
方淼的脸不比祁遥的白,也差不多热到快要燃烧起来。她上牙咬唇,空出来的手忍不住的摸脸,摸了鼻子摸眉心:“你知道,我们上一辈男人和女人怎么相处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爸妈……”
“我也不知道。”
鬼才知道,这两人之间摩斯密码一般难解的对话。反正,伴着夜风,夜晚的退凉的山间迎来了白日闷热难耐后的凉爽,吹来了夏日虫鸣,吹走两人比蚊虫还微弱羞涩的声音。
只是:“我觉得很奇怪……这跟书上写的不一样,我竟然在和一个穿着裙子的家伙说这些(叫我脸红心跳的)悄悄话。”
“……”
“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意识到自己的话伤了祁遥——尽管祁遥是那种受点小伤都不会开口抱怨,也不会挂在心上的人——方淼哭笑不得,红着脸,飞快的在祁遥脸上一啄。
“你!”
“嘘!我很慌!我从来没试过!想都没想过!你说,以前的人,应该是男人主动些还是女人主动些啊。”
“以前我不知道,但是以后,规矩是不是该我们定了?”难得的,连祁遥也调皮一句。
这时,远远的传来高昂的呼喊——“我的天!祁遥!果然在这里!”
是小鱼!两人做贼心虚的赶紧分开手,都忘了女生和女生牵手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祁遥!你完了!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小鱼气都喘不赢,还着急的责怪,“全世界都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老爷!老爷让我们做事的睡觉的都来找你!不找到什么事都不能做!他好生气!”
!
头皮一阵发麻。
被小鱼赛跑一样拉回房子里,大厅里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好多都是穿着吊带短裙睡衣冷得发抖。
一进大厅,无数哀怨的目光纷纷射在祁之遥身上。小鱼方淼和祁遥都赶紧跪下。大厅洛针可闻,只待老爷开金口。
“你到哪里去了!”老爷冲过来,抬腿就要踢在祁遥身上,但咽口气,放下了腿。他伸手揪起祁遥,让祁遥成为这个大厅里除了老爷唯一站着的人——却是罪魁祸首,众矢之的。
大家都在看,不少人想看看愤怒的老爷会如何杀了这个叛逆的下人。
关系的人都绞紧了裙摆,紧张不已。
“W……”祁遥发现,回来老爷身边,他的声带又一次失灵了。好在惊慌中,他还是找回了声音,“我去散步。”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我不知道……”
“你必须知道,你明明知道!”老爷竟然是这样的无理取闹。
方淼在一旁,看祁之遥还是这样呆板不懂圆滑变通,急得直给他递眼色,可是对方却看不见。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老爷歇斯底里起来,他抓起祁之遥的手,看被新鲜血迹浸湿的纱布,“谁干的?”
“我自己。”
“你骗我!”
“是我自己。”
“我说是就是!”
“可是就是我自己。”
祁之遥觉得自己要疯了。面对这个神经病!智障!垃圾!他完全没有办法。
“跪下。”
“扑通”跪下!这声闷响,绝对不轻,大家都忍不住疼得龇牙。
老爷又怒了:“你在向我示威!”
“没有。”自己知道有多疼,并且在为冲动后悔的祁之遥无奈澄清。
“起来!”
听着,祁之遥就要起来。
老爷持续刁难:“你为什么这么听话!为什么不反驳我!你这样让人很烦!”
“你会说我在向你示威……”要是现在有跟柱子,祁之遥真想抱着柱子撞死在上面。他就这一只腿欲起的姿势,不知该跪还是该起。
“你的称呼是不是太大胆了?”
“您教训得对。”
突然!老爷伸出手,宣告着绝对力量的力气掐在祁遥的脖子,将他就这样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四周有惊呼声。
有人激动起来,她们就想看看别开生面的杀人场面——来了来了,老爷要杀了这个祸害我们的傻B!
祁遥的脸色迅速酱紫,他极力呼吸痛苦挣扎,只觉得舌头眼球都要爆出来,脑浆在浓缩。隔着衣领的喉结大概是被挤进了气管。
老爷喜欢看他痛苦的样子,他会有冲动为手上加最后一分力,看这个人在窒息中身首异处的场景,每一有那样的冲动,他便会觉得兴奋,每一觉得兴奋,他便觉得开心而有意义。
“还乱跑吗?”
艰难摇头。
“是不是你错了?”
点头。
“以后听话吗?”
点头。
“嗯,还行,来,叫声来讨好主人吧。”难得老爷脸上恢复了得意的笑容。
“喵……”那是无声,只能做口型,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乖~小遥。”老爷松了手。
空气急剧涌入胸腔,他站不稳被老爷的臂膀接住,这不到两分钟,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