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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抓狂 方淼,我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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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时钟,悉索杂音,进进出出,磨牙呼噜,死掉的沉闷空气,不见天日的黑暗房间……
再熟悉不过的一切,却难以平复此刻某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浑身清洁干爽的舒适感很快又被燥热与颤栗而来的微汗所取代。像是刚一身淤泥被清洗干净又要跳进下一个泥潭。
心脏“咚咚”声无法遏制,响彻脑门。
浴室里度过的时间被慌乱和生涩氤氲成了模糊的一个世纪。
祁之遥没法不去回想,回想刚刚发生的每一帧,一帧,暂停,放大,细节,震惊,回味,下一帧……有的地方、有的声音可以来回播放千万遍,有的却不甚清晰,有的耳鬓厮磨,有的烟花绚烂!
唇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回味,耳边还回响着压抑而难忍的一声声“祁遥……”
指腹游过胸椎圆润委婉,游过陌生的禁地,游历一场别开生面的旅行,叫人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他知道世上曾有“老师”这个职业,理解其职能。现在,从未有过的渴望,他认为现在只有老师才能解决自己濒死的疑惑。求求老师来指教一番,那攻心的冲动为何;那可怕的本能为何;如此荒唐的后果如何;将来,又会如何?
可是,没人来教他。
举目望去,这一屋子都是家破人亡而不自觉的孤儿们。而自己唯一接受过的教育只有“好好活下去”。
现在一种感性的压力已经完完全全盖过了乖乖遵循的理性的风头。他的脑袋再也不能单单只去思考“活着”,他一时间有了更多需要思考的东西,比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如打开新世界大门一般的快感,比如书上看来却学不来的更多的人之性。
伴着自己激烈的心跳和纷乱的思绪,眼睁睁的看着墙上的时钟走过很多个小时,数过期间有大概十六个女孩离开,十二个女孩回来。
现在,两手的伤都不能在他的思绪中占有一席之地。当他撑着床起身的时候,手上的疼痛才让他想起来,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和方淼那心惊的一出。
他的床靠墙,方淼的床靠窗。
他穿过很多床,穿过了他犹豫的决心和纠结,来到方淼的床边。
他摇了摇方淼——他清楚这个力度可以唤醒方淼。但是被子中的人,一动不动,背对着他,甚至更加往被子里缩了一些。
她一定比自己更加不知所措——祁之遥这样想。
他坚持,甚至张了张嘴,想对她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两人僵持。一旁挤在一张床上悄悄聊天的何卿和小鱼都看见了,探出头来关心。
“祁遥,淼姐睡了,还是不要吵醒她吧。晚上退凉,你别感冒了。”
“……”无声的摇头,谢绝两人的好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场面依旧定格。
“要不你先睡,有什么跟我们说,到时候淼姐醒了我们给你转达。”
继续摇头。
何卿和小鱼难以理解的相互对视。
“那个,你有事吗?”终于,装睡的方淼狠不下心,开了口。声音虚无,貌似哭过。
祁之遥仿佛得到首肯,绕到床的另一边,面对被子边缘露出的那双黑暗中因为水光反着窗户微光的眼睛——肿的不轻。
他举着自己的手,拆开纱布。
方淼一下子坐起来:“你干什么呢!”
祁遥直直的盯着对方,手上依旧解着纱布,眼看着就要拆完,露出里面的药了。
“祁遥!”方淼似乎有些生气了。
旁边的小鱼何卿感受到两人的气压不对,不敢多插嘴,又觉得祁遥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就受了个伤洗了个澡,两个人变得怎么都这么奇怪呢?
方淼一把抓住祁遥还未拆下的纱布,用力不小。疼得祁之遥脸部变形。
在他真诚目光的注视下,方淼坚持不了十秒钟,只觉得心口小鹿乱撞,那种害怕而又期待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目光无处安放。
“要,要帮你缠纱布?”
点头。
“那,那你坐,上来吧。”
一旁。
小鱼何卿一脸懵逼,压低声音轻语。
“她们脑袋烧坏了?”
“同意。太诡异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她们便呆若木鸡的见证了一场,弱智式交流——一个人自己拆掉了手上的纱布,和另一个人演着“当医生”的过家家剧情。
祁之遥坐在床边,看方淼生疏却细心的为他缠绷带。黑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看清,长发微卷披在挂着吊带的精致肩膀,顺着纤细的脖子柔软地搭在胸前,发梢蔓延向细嫩的胸脯。优美之处被睡裙的领口遮掩了去。
他自小生活在女性之中,只觉得这个性别的人多而腻。从未想过,这柔弱软滑的体态会透露出只能言美的光华。
那是一片幽雅而静美的森林,仅踏入过一次便勾/引起了人心底无限想要继续探索品味的欲/望。
“祁遥?”方淼刚缠好了他右手手掌的纱布,便被对方反手抓住。
祁遥拉着她,将她拉下床,穿好了鞋,随手为她披上一件外套,拉着她出了门。
“怎么啦,怎么啦?她们俩?”
“谁知道呢?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啊?”
余下鱼卿两人继续懵逼。
方淼不知道祁之遥将她晚上拉来亭子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从来没在晚上来过这里!”言下之意,很危险,晚上的庄园太活跃,万一被人逮住,谁也说不清。
方淼!方淼!方淼!
他发了疯的想要喊这个名字。
和祁之遥单独相处,方淼被名为“羞愧”的情绪占领了面部表情。她完全不敢回想自己和面前这个家伙干了何等可怕的事情!她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不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类的可怕。
甚至在她为祁遥清洗换下来的衣物之时,想到之前祁遥还为她做过同样的事情,简直就让人天打雷劈一般的颤栗不止。她却又无法停止想到祁之遥和她、和这里每一个女孩子都不一样这个事实!
为什么人会不受理智指使的冲动?要是祁之遥是女孩子,要是她方淼从来没有发现过祁之遥的秘密,她现在就不会这么害怕。她眼中的未来和世界观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失去刹车般冲去。
可是,祁遥,她视为精神支柱的人,她抱有复杂感情的人……她现在已经乱得解释不清心中闻所未闻的感情,她记得祁遥激颤时性感的喉结,她脑中祁遥的形象开始和她骑士一般的爸爸重合分开、重合分开……
一切的强装镇定,忽然在这个没人的幽静环境,被卸下了武装。方淼还未消肿的双眼又涌出泪来,她逃避祁遥的手,述说自己的畏惧:“我很害怕……抱歉,我从来没有经历这样的事。”
祁遥无言,犹豫一阵,像是初学者,学着搂住方淼颤抖的双肩,点头。表示感同身受。
“你该怎么办?”出乎意料的,方淼担心的依旧是祁遥,“我怕你落得和我爸爸一个下场。纸是包不住火的。”
“……”
“你……”心里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你逃吧!求求你,逃离这里,去什么地方躲着就好!给你送书的是什么人?她们一定有办法!你不能再在这里,很危险!何况那个外星垃圾已经盯上你了。”
祁遥看到对方为自己担忧至极而深锁的眉头,心软。可是,方淼,我能往哪里逃?从小生活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更危险?会不会更残酷?会不会寸步难行?
何况,“那些人”还需要我为他们做事,既然接受过馈赠,便不能辜负于他人。我也才刚刚找到了我的妹妹——我期望那真的是我的妹妹——我应该努力一下,与她重聚!
再者,方淼,你很傻。我走了,与我走得进的女生们,都会无辜受罪。
祁之遥急欲开口,却连连失败。他心中有很多需要宣泄,那疲软的声带却无动于衷。
能开口!他责怪自己。
上次被生生拧下肉来的时候,不是都疼得叫出声了吗!
窝囊废!窝囊废!
方淼感受到环绕自己的双臂越发加力,从祁遥的急促的呼吸中察觉他的急躁。
忽然,她怔怔的看着祁遥放开她,看祁遥急得在亭子里打转、抓头,砸自己的嗓子。
怕是憋急了,他抓住自己的手——刚才才缠好的纱布的右手抓上情况半斤八两的左臂,狰狞着,用力捏下去,咬着牙,碾磨伤处。
“祁遥!祁遥!你冷静!”她觉得祁遥疯了,她不知道男人发起疯来连自己都下的去手,明明缺掉一块肉就很不好受。
“哈啊……”
祁遥的脸红到耳根。他夸张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脱胎为怪兽。
方淼发现自己力气太小,没法阻止这个疯子:“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了!”
转身。
“方、方淼!”
身后传来久违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