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11、猫儿 她是人，人

　　平日晚上，老爷都很少在家，他可是个逍遥份子，今天这家宴会有请，明天那边城里购物。
　　对于祁之遥这些从小被掳走，到这荒郊野外的方生活的孩子，几乎没人知道现在外面的城市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最近好几天，听各位值班的人说，都没有见过好耍的老爷从卧室里出来。
　　高烧中的方淼很是担心，之前看书的朋友们，像是何卿，小鱼这些女生，也都来一边照顾方淼，一边询问祁之遥的情况。毕竟祁之遥自被老爷叫去，也同样这样多天没有出来了。
　　这叫人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想到之前祁之遥怀中抱着的那具尸体，想到自己之前的担心。方淼害怕到发抖，害怕自己想到的都变成了真，怕哪一天祁之遥这个人像那具尸体一样被掩埋在小亭旁的红土之下！甚至，甚至有可能连……
　　“小鱼……祁遥，会好好的吧！”方淼觉得无论自己盖得多厚的被子，无论发烧多高，她依旧冷得发颤。
　　“没事的！淼姐，没事的，祁遥那样惹人喜欢，谁都不忍心伤害他的！”小鱼心里没有底，但还是要尽力安慰。
　　这时，管事的又来了。
　　管事的连连几次接近她们这些小透明，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方淼对吗？老爷让你过去。”管事的传达命令。
　　方淼吓得往小鱼的怀里直缩。
　　上次是祁遥，这次是自己了吗？
　　小鱼她们挡在方淼的面前，试图解释：“她发烧了，实在会撑不住的。”
　　“我又不瞎，看得出来她发烧了。”管事的也很无奈，“我能怎么办，老爷指名道姓要她。”
　　方淼瑟瑟发抖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询问：“祁遥……祁之遥呢？”
　　管事的一愣，忽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她大拇指指指身后：“去吧，在呢，都在呢。”
　　方淼拖着病躯，强行振作精神，听见祁之遥还活着，这个消息足够支撑她去到那个魔鬼面前。至少两人还能共同依靠。
　　她来到老爷卧室门前。
　　老爷的卧室进去是个起居室，然后才分了两间房供哥哥弟弟各自居住。弟弟是个大老爷，但哥哥从来都在隐藏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整个庄园，知道哥哥存在的屈指可数。
　　起居室里照旧是老爷的风格，东西乱丢，一团乱麻。
　　“老爷……”极不情愿也能装得低眉顺眼，那是女生天生的武器。她敲门进去，走向沙发上瘫懒着的老爷。知道祁之遥应该也在这里，她心里有点激动的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嘘——”老爷伸手制止方淼发出大的声响，他在看电视，连声音都没开，光光看着跳动的屏幕。他指指身前，小声的说：“刚刚睡着，你安静点。”
　　方淼好奇他说什么，略略往前倾身，看到了沙发前的场景。登时，她冻结在原地，张口无言。
　　低矮的沙发上坐着老爷。而在老爷的大腿上趴着个软软的东西——刚看第一眼，真的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被雪白的毛绒覆盖，初以为是个体型偏大的小兽，却又发现有人类的黑发头颅。脖子上连着锁链，另一端锁在不远处墙内的钩子上。
　　再一看……那是祁之遥，没错。
　　他坐在地毯上，上身趴在老爷的大腿，安安静静的，带着入睡的平稳呼吸，活像一只进入梦乡的猫儿。只是他的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显得很是扎眼。
　　方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她无法对自己解释现在祁之遥应该是个什么地位。她不知道现在她的朋友被当作了什么！
　　老爷也看见了方淼的震惊，这其中的趣味让他更觉开心。他揉揉祁之遥松软的长发，后者就真的像听话的宠物一般，在睡梦中，像是形成了本能，慢慢的缩回地毯上，将自己蜷起来，继续做梦。
　　“过来吧。”老爷向阳台走去，对方淼招手。
　　方淼可没有祁之遥那样的勇气，对老爷的命令做无视处理。
　　她跟上去，希望能求得一个真相。
　　到了阳台，老爷关上了门，确保不会吵到里面睡觉的小猫，他才放开了声音，对着方淼笑道：“你就是方淼？我新养的猫儿见过了，可爱吗？就是脾气有点强，时不时的要惩罚一下才听话呢。哦，对了，刚刚才闹了一通脾气，总算是‘哄’睡着了。”
　　“祁遥……”方淼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而老爷似乎根本不让她开口，接着说到：“你知道她为什么发脾气了吗都是因为我说，我得找个人专门来照顾我的猫儿，听说那个叫方淼的女生还不错。她可就不乐意了呢~”
　　“猫儿……那是人，怎么能是猫呢！”方淼压着嗓子，想发火却不敢，想哭却觉得自己永远都那么懦弱。她只想质问这个外星垃圾，为什么过着享受的日子，却还不满足，非要以折磨人来满足他的恶趣味。他那样对待祁之遥，尽管不是下死手的折磨，却恐怕会将她生为人的意识打磨得血肉模糊。
　　这样，这个外星垃圾又能得到什么呢？为什么可以这样残忍？
　　老爷仿佛听得懂方淼激烈的内心，他依旧笑得春风得意：“很开心啊，这好像是我这么多年来做过第二有趣的事情。”
　　那么第一有趣的，一定是他们肆意的大屠/杀。
　　“哦，跟你说正事。”老爷严肃了一点点，“一定得把我的猫儿照顾好了。”
　　“求求你，放过她……”鼓足了勇气，她难测生死的开口。
　　明明之前，大家一直都是小透明，苟且偷生，轻松足矣。为什么一夕之间，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自己，一定是自己连累了无辜的祁遥。
　　“放过她可以啊，我也想放过她啊，只是她自己不肯我也没办法，迁就她咯。”老爷说得那样亲昵。
　　“为什么！”如果老爷说的是实话，祁之遥为什么会做那么傻的选择？
　　“因为我跟她说啊，如果我的猫儿不叫祁之遥，那就只能叫方淼了。”老爷抚摸着方淼的脸蛋，“她可以为了你，变得很听话啊。”
　　方淼不敢置信的捂着耳朵，完全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信息其真实性。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祁遥她会崩溃的！”只怕祁之遥还好，方淼就先行决堤了。她激动的摇头否认，她害怕回想她交心的好友那幅模样，那个还保留着人类文明气息的、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好友怕是会就此消失。
　　祁遥是她们那么多人的主心骨，是她们那么多人撑下去的理由，不要活得窝囊忘本，不要和那些从不读书的姑娘一样大字不识，忘记人类最美丽伟大的发明，无人教授，就此忘记书中铭刻的人性道理。
　　后果……多可怕！
　　是自己害了祁之遥！是自己！要不是她不争气的生病，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祁之遥也不会顶替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起居室内，房门被打开。一身黑影走进来。看了眼地上熟睡的猫儿，若无其事的走进自己的房中，准备洗漱睡觉了。
　　阳台上，老爷帮方淼擦着眼泪，“好心”劝导：“好了，别这样啦。好久没出门，我该带着我的猫儿出去逛逛了，你可要好好生生的照顾她啊。准备一下，出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