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一卷 雪地列车 7阐明 ...

  •   7

      小秋惊讶地问:“你还会认流行款式?”
      李小麦翻了个白眼:“我妈就干这个的我怎么不知道。天天不是跑这个时装周那个展就是守在她那破杂志社里,小学六年连我家长会都没去开过。我现在不见了,她大概还松了一口气吧!”
      常金盛欲言又止,最后只回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别这么说,她也是工作忙。天底下哪有儿子丢了不急的爸妈。”
      “呵——呵。我是她不知道跟哪个鬼佬的风流债。”李小麦呸了一声,“她才不想看到我呢,一天到晚不着家,我名字还是我姥姥取的。”
      常金盛无话可说,只能看向何期,转移话题:“这个,不至于因为一张名片就动手杀人吧——说起来,怎么称呼?”
      “何期,单人何,期待的期。”何期说,“另外还有一个疑点。”
      他亮出手里的发簪:“我们所有人拿到的,都是能为团队做贡献,而且在刚刚的防御战里有用的工具。只有裴薇婷,拿到的是一个自保的道具——我有理由怀疑,她‘不一样’。所以在情势危急的时候,我优先执行了内部清扫。”
      李小麦原本一直在点头,听到这里,不可置信地叫道:“你只是怀疑?!”
      何期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是,我只是怀疑。”
      李小麦背好书包,蹭蹭蹭跑到了常金盛旁边。借着高大的常金盛壮胆,他才继续顶嘴:“你不也装不会中文吗?万一那个阿姨也是有什么理由,你不是杀错人了吗?”
      何期盯着他,不说话。
      李小麦问得不错。如果要说充分的证据,何期确实是没有,但最有力的一个证明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在裴薇婷死后,那些本来在疯狂攻击的怪手就如潮水一般飞快退去了。当然也可能存在其他的巧合,裴薇婷纯属冤枉,但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巧合,裴薇婷就死得不冤——从逻辑上这样的反证不是很站得住脚,但从实际效果来看,谁也提不出异议。
      事实上这个结果也出乎何期自己的意料。他本来确实是像常金盛想的那样,准备从木板没有封住的缺口里射击外面白色的怪眼。不巧的是,这时候裴薇婷不知道为什么,采取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行动:她从桌子底下跑出来,冒着空中挥舞的黑色长爪,直奔常金盛父女两人而去,挡住了何期的视线。
      她跑了两步,停住了。何期的子弹从她的后脑穿过去,甚至都没有花多少时间重新瞄准。她连叫声也来不及发出——就那么僵了一下,然后软倒下去。
      在那件宽大的斗篷落下去后,何期看到,木板的缝隙里,已经恢复成了昏暗的阴影。
      何期简单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常金盛思考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她被拿来挡枪了!”
      如果不是裴薇婷突然出来搅局,何期已经击中另一双怪眼了。虽然他随机应变,顺手清理了这个行动诡异的疑似内应,但那双怪眼及时离去了是不争的事实。
      李小麦还皱着脸看何期,显然不是很信服,但没有说什么。小秋则是舒了一口气,说:“那……我们安全了吗?”
      不。
      何期并不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这种超现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有任何头绪——而且对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弱点,为什么会这样轻易退去还是个问题。
      但是他刚要开口,望着少女满怀期待的眼神,和那双抓紧父亲衣袖的手,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你要给他们希望。越是无辜的民众,你就越不能剥夺他们无知地幸福着的权利——守护这种权利,是我们的责任啊。”
      曾经有人这么说。
      他曾经嗤之以鼻。

      但所有人都会成长——长成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模样。

      何期艰难地把话吞回去,他不擅长说谎,只能不说。倒是常金盛拍了一把小秋的后脑袋,自然而然地开始训话:“我怎么教你的!不到最后一刻大局已定,绝不能放松。你就是总抱有侥幸心理,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高考分没出来前,别想拿回手机了!”
      小秋撅嘴:“爸!”
      “叫什么爸!下次月考数学再不及格,我断你零花钱!我看你拿什么去买皮肤!”
      这下李小麦也绷不住表情了。他捅了捅小秋,又看了看常金盛,故意用大家都听得清的声音对小秋悄悄说:“你也打农药?开黑吗?叫声哥哥,全皮肤王者号带你躺赢——”
      常金盛横眉竖目:“你小子给我闭嘴!”
      李小麦吐舌头:“大叔凶凶凶!”
      何期静静地看着他们闹。虽然他能看出常金盛强行带过小秋的提问以免尴尬,但这样一家人吵闹又融洽的气氛,何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这样——吵吵嚷嚷,又温暖得宛如拥抱的气氛。
      真好啊。像冰天雪地里抱枪独守,遥望远方城市里万家灯火。
      常金盛教训了两个孩子一番,又转回来看向何期。折腾一回,他的气势又回来了,不自觉地恢复了最开始那种命令式的口吻:“这事先消停吧。反正怪物是走了没错,为了防止他们卷土重来,我们得先把破窗户给封好。小麦你也是个小男子汉了,来帮我把剩下几把椅子拆了。小秋收拾一下这里,乱糟糟的看了心烦。何期——”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何期的身子晃了一晃。还没等他发话,小秋就先一步跑过去搀扶何期:“何期哥哥怎么啦?”
      何期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在一阵一阵刺穿大脑的锐痛里勉强稳住声音:“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他说不下去了。高度应激爆发出来的能量消耗了这么久,已经撑不下去,过度透支体力的后果这一刻全部报应到了全身各处。何期只觉得好像被压着肩膀抽掉了一整副骨骼,手脚都不由控制地软了下去——精神浮到了半空,只剩一具软绵绵的皮囊,在时冷时热的水波里载浮载沉。他没法呼吸了,温暖的水波充盈了他的鼻腔,不动声色地压住了他已经颓败的胸膛和心脏,鲜红色的肺泡一个一个啪地爆开,一点氧气也留不下。
      何期眼前阵黑阵白。那些医生用了三年时间,一边告诫他不能剧烈运动,一边把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不适合剧烈运动,他很清楚,也没有反抗过。反正大概早就应该死了,健康又有什么用?

      ……那为什么,又要,把他放出来啊。

      他再也支持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