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不足》飨刀

34、第三卷 葡萄庄园 8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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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如果从外人视角看来，刚才那一幕是非常美好的。在光线暧昧的房间里，成排的深色书柜和宽大的木质长桌前，复古的花纹地毯上，腰肢纤细的华服少女被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绅士微微扶起头，却又仿佛不敢直视一般地攥住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外套，垂下浓密的睫毛，看对方在自己唇上一笔一笔温柔勾画出艳丽的颜色。而绅士的眼神深沉，动作缱绻，似乎窗外的风雨声这一刻都黯然躲避，不想惊扰他们之间令人沉醉的安宁。
　　……如果忽略这个少女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青年男性，而对面的绅士顶着一个硕大的兔子头，倒还真的很唯美。不过结合了这样的现实，就只能让人想起暗□□了。
　　何期回过味来才发现不对。实在不怪他，以前他还是个新手的时候，也和其他新手程度差不多的队友互相帮助涂过油彩，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何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兔子公爵因为帮他化了个妆——只是涂了个唇膏，就兴奋得看起来分分钟要去打十个了。
　　不过想到古代人也有一些什么丈夫替妻子描眉的记述，何期的心情就微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西方人有没有类似的讲究，但看兔子公爵这个反应，好像也差得不远。
　　所以这是毫无防备地调了次情？
　　还是何期主动的。
　　何期看着亢奋不已的兔子公爵，实在有点无力。他以前最多是利用自己无害的外表来放松别人的警惕，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号称第一神枪的他也有对敌人施展美人计的一天。
　　这种事千万不能让白喻那家伙知道，非被抓住把柄玩弄到世界末日不可。
　　不过他总算没有忘了正事。何期转过头，看向墙上的镖靶。
　　唇膏确实是淑女的武器。他猜对了，要发挥“红桃皇后”的能力，这是关键的一环。
　　原本和普通镖靶没有什么区别的盘面上，现在已经布满了荧绿色的纹路。总体上看是一个右下角延伸出一道的长方形——这正是葡萄旅馆的俯视图，延伸出来的那一道毫无疑问正是游泳池旁的雕花走廊。
　　在长方形内部，上下两端各划出了两行三列的方格区域。这三列里左右两列很窄，只有中间那一列的一半宽度不到。这就应该是指葡萄旅馆内部的房间了，跟何期之前猜测的布局没有太大出入。
　　唯一令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他所在的这一排，只有三个房间。
　　而兔子公爵刚刚从另一头的房间过来。
　　也就是说，兔子公爵到来的房间，应该是和林蔚当初躲进去的那个房间正好相邻。但何期印象里，那个房间进门正对面的墙壁上是一个衣柜，没有门。也就是说，除非衣柜后有什么机关，否则兔子公爵出现的房间，和林蔚藏身的房间，是没有通道的。
　　而且从这个俯视图上，也看不出那个摆着架床的夹层房间。何期记得自己在袁睿叫门的时候，曾经绕过去，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那里面一片黑暗，虽然何期还没有来得及进去，就被袁睿砸门闹出的乱子引走了，但他也能确定没有嗅到什么动物血的味道。
　　所以这个地图应该是不展示夹层房间的。又或者说——
　　何期忽然心里一凛。
　　他没忘记燕尾服兔子把他推得向后仰去那一刻的事。他的后背本来贴着一片坚固宽广的石面，应该是座椅的靠背。而燕尾服兔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松地一推，何期身后就失去了支撑，他就这么坠入了黑暗里。
　　如果这里是燕尾服兔子的地盘——
　　也许何期根本不需要门。不需要寻找什么隐藏的夹层房间。他只需要直接往墙上走，就能够穿过去进入另一片区域。
　　何期绕过兔子公爵，走到大床靠着的墙边。这面墙上和其他墙壁一样贴着红色的墙纸，仔细看有些不太清晰的暗纹图案。
　　何期把手覆盖在墙面上，尝试着推了推。
　　纹丝不动。
　　何期又转过身用背部顶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只有燕尾服兔子能够使用这种穿墙的巫术？
　　何期觉得这不合理。既然红桃皇后能赐予时钟公爵识破巫术的能力，没理由不能破解燕尾服兔子的戏法，不然以兔子公爵眼高于顶的模样，红桃皇后怎么能让它心甘情愿地臣服。
　　一定还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秘密。
　　这时兔子公爵追了过来：“陛下！如果陛下有什么需要代劳，我万死不辞！不需要陛下亲自接触切萨雷这些品味低劣的装饰！”
　　何期：“……”还真是摸摸墙壁都能崩溃，音调又立刻拔尖上去了。
　　他索性就指挥兔子公爵去搜查这个房间里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既然那边没有门，学生们应该也不会误入这里跟情绪剧烈波动的兔子公爵正面对上，暂时还是安全的。
　　兔子公爵抗议：“我有陛下亲自赐予的圣剑，不需要切萨雷的肮脏器物！”
　　何期：“那我自己……”
　　兔子公爵一秒变脸：“不不，怎能让陛下亲自操劳！请陛下——”它极其嫌弃地左右环视，鼻子都快皱到了眉头上，才勉强挑出一张高脚凳，摆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何期就无语地看着它用手帕来回擦拭凳面，简直要以为兔子公爵还要顺手掏出一瓶84来消个毒。幸好兔子公爵没有过分到这个程度，只是擦了几遍就面朝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也可能是因为它确实没带消毒液。）
　　总之在折腾一番后，何期只能提起裙角，老老实实地坐上高脚凳，看兔子公爵以一种好像要把房子拆了的气势开始翻箱倒柜。
　　先是一剑捅进了书柜的锁孔。
　　何期：“……”
　　然后抓住被撬开一道裂隙的柜门，咔擦一声，整扇嵌着玻璃的木框柜门就被卸了下来，丢在一边。
　　何期：“……”这恐怕是燕尾服兔子不在现场，就把房间当成燕尾服兔子给拆了。
　　虽然让何期自己来，也不会温柔到哪里去，他的风格一向是速战速决，拿C4炸门的事也不是没干过。但眼看着兔子公爵连拆四列书柜的这一刻，何期终于理解了当初队长为什么要语重心长劝他注意影响。
　　这确实看起来就，整一个反派抄家的架势。要是被无辜路人看到，肯定会被吓跑。
　　何期趁兔子公爵背对着他在架子上翻找书籍文件的时候，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他想去找样趁手的武器，房间另一边的小桌上那个银烛台看起来就有点可行。何期知道这类烛台为了固定蜡烛，台座上通常会有尖刺或者凹孔的设计。如果是尖刺，那把蜡烛丢掉，就能成为一把不错的刺锥了。
　　可是没等他踩到地毯上，兔子公爵就仿佛背上长了眼睛一样，长耳朵刷地竖直起来：“陛下有什么吩咐？”
　　何期：“……”
　　何期：“没有，你继续。”
　　有一个精神已经很敏感，结果听力比精神更敏感的下属，而且还暂时不能跟这个下属起正面冲突，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幸好兔子公爵没有让他痛苦太久。虽然乒乒乓乓几乎把整个房间拆了，但是换个角度看，兔子公爵的工作效率非常地高。不过几分钟，它就把所有的收获带到了何期面前：“陛下请过目，这些是我嗅到可疑气息最为浓厚的物品。”
　　何期有点怀疑地看着它那个大鼻头，然后接过了兔子公爵呈上的物品。
　　首先是一枚百合花形状的海蓝宝石胸针。这件物品的可疑不用兔子公爵说，何期也能感受到，浓郁的绿光几乎掩盖住了宝石本身的颜色。
　　但这件物品的意义到底在什么地方。
　　何期以质询的目光看向兔子公爵，兔子公爵立刻解说：“蓝色百合花是切萨雷亲生父亲的家徽。那是一位尊贵的大主教，切萨雷只是个低贱的，不宜公开的私生子。私藏贵族的徽记是死罪！他不具备持有这枚胸针的资格。”
　　作为例证，它还把胸针拿去，翻过那朵精美的百合花，在一叠纸张上用力压了压。胸针拿开的时候，何期看到纸张上显出了一个明显的徽章图案。
　　原来这个胸针有类似印章的作用。何期默默地记下了这一点。
　　而且他也意识到，兔子公爵在这一次葡萄旅馆的探索里是不可或缺的。何期即使能单枪匹马击败狼犬之类的怪物，再追踪到那个形迹可疑的人，也无法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收集到比如唇膏之类的信息，行动起来就会很困难。
　　这是设计好的吗？兔子公爵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