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指景待乐

4、第四章 回到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二麻心情很是不错。老头儿给了些订金，被赵婶儿拿走部分后，剩下的钱也能支持他生活一段日子了。
　　“这个老头儿......”二麻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趁着泡面还在煮的时候，二麻在自己的蛇皮袋里翻找起来。
　　“去哪儿了......”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也就懒得去理了，吃得浑身暖和后，就躺在床上睡死了。
　　“滴答，滴答......”声音越来越大，就像在水滴在耳边炸开，但是这种滴水的声音又过于粘稠。原本不想理会，但感觉却越来越在意了，无孔不入，钻入毛孔，让人心情烦躁至极,二麻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单间里一片漆黑。
　　“真是麻烦......”二麻嘟囔道，耳边滴答声戛然而止。
　　夜里的温度仍然是透骨的冷，睡醒后身上的温度也跟着美梦一去不复返，麻利的翻身起来穿上厚重的棉袄，吸了两口凉气，套上鞋就出门了。
　　这片区的房子都是危楼了，本就早该拆迁的几栋楼因为几个钉子户工程迟迟推缓，从某种程度来说，二麻是感谢这些钉子户的，亏了他们，他才能有个落脚地。夜深了，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点冷冷的月光撒在路面上。二麻驾轻就熟，路走得极快，不一会儿，就来到白天买方便面的小便利店门口。
　　说是便利店，不过是住在这里的瘸腿老人勉强讨生活开的小摊子罢了，老人独居，也是这栋楼仅剩的住户。卖的东西劣质可价钱便宜。因为腿脚眼神儿都不好，门口装了个灯泡，不那么明亮，但好歹能看清周围一圈的事物。二麻吸了吸鼻子，夜里的寒风几乎要把他鼻涕给冻凝了。
　　以后得到别的地方买东西了，真麻烦。二麻这样想着。
　　忽然，衣角被扯了扯，二麻扭过头，见一小孩儿拉住自己。换做别人，可能早已被吓晕，但二麻异常冷静，淡淡的说了句：“松开。”
　　“不松。”小孩儿嗓音嘶哑，依稀能辨认出是个七八岁的男孩。
　　小男孩穿着件女士牛角大衣，脏得早已看不出颜色，身高只有二麻一半，小手死死拉住二麻衣角。
　　“松开。”
　　“不松。”
　　“松开。”
　　“不松！”
　　“......”
　　“我不松。”
　　“不松吃了你哦。”二麻笑了笑，露出了闪闪白牙，配上一张黄脸，在夜里确实显得可怖。
　　小孩儿手抖了抖，却还是没松手。
　　“松手吧，我不是来捉她的。”
　　男孩儿明显舒了一口气，但小手却依然紧抓着二麻不放。二麻轻嗤出声，不再理会小孩儿是否抓住自己，自顾自的走进面前的危楼。
　　危楼里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见了。小男孩固执的拉着二麻衣角走了一路，身上没少被磕磕碰碰，但一声都没哼。
　　二麻步伐很稳，漆黑的楼梯间没有阻扰他的视线。他停在了三楼，慢慢的走向307的门口。像是想起了拉住自己不放的男孩，他垂下眸子，问道：“你知道里面的东西在做什么吗？”
　　男孩听到二麻的话，头立马抬起来，又低了下去，摇摇脑袋，又点点脑袋，看起来手足无措。
　　“那你得好好看看了。”二麻说着，轻轻的打开了房门。
　　与外面的黑不同，房里是温暖的黄色灯光，有床，有沙发有电视，桌面上甚至还摆放着两个颜色不好看的苹果，可以感觉这家人虽然生活得拮据但过得井井有条。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忽略那诡异的咀嚼声和滴答声。
　　房间的角落，一个女性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的啃食着一只手骨，那是一只干瘪至极的老人手骨，血已经被吸食殆尽了，应该是嫌弃味道不好，老人干枯如稻草的皮肉被女人丢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