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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 ...

  •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打开厨房冰箱的那一刻,苏重翼只想抄起挂在一旁的平底锅,然后狠狠地拍在此时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位“大爷”的脸上。讲真的,如果冰箱里只有蔬菜的话,再不济也能弄碗沙拉凑合凑合,全当减肥。但谁能告诉他这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各式各样的辣酱罐子、水果罐头,有些上面还印满了他看不懂的外国文字。总之,他苏重翼还从没见过这么随便的冰箱。
      “你说你胃疼?”
      苏重翼顺手取出一罐映着“Bhut jolokia”字样的辣椒酱,从厨房伸出头,看向卧在客厅中的景羽函:“看来你挺喜欢作死喽?”
      景羽函看向他,不以为然地道:“没办法,喜欢吃辣,家里又没人给做。”
      “那你就自残玩?”
      “所以,”景羽函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情,“有个家是多好的一件事,你说呢?”
      景羽函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是看向自己的,但苏重翼心里清楚,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温情注视,却绝对不是给自己。或许,他是在说那个“他”?
      苏重翼将辣酱放回冰箱,走到客厅,那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算了,我破费去超市买点儿东西。先说好,给你做完这顿饭,咱俩的账就一笔勾销。”
      景羽函没说话,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在他眼里,苏重翼的身上倒真是充满了不少小孩子气呢。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如此一来,他也总是能在这个人的身上找到当年的感觉。
      “你钱包。”
      景羽函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棕色皮夹。
      苏重翼打开房门,朝他晃了晃手机道:“不拿了,有它就够了。”
      房门关闭。景羽函看着那只已经有些磨损的皮夹,眉头微微皱起。想到自己的卧室倒是还有不少别人送的一些名牌,便打算给苏重翼把这只皮夹换掉。当然了,这可不是白给的。景羽函此时已经在心里想着要不要再让苏重翼给他多做几顿饭。
      景羽函将那只皮夹拿在手上打开,发现里面除了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外,便只有各式各样的优惠券,就连仅有的三张纸币加在一起还不够五十块钱。
      你这到底算是节俭呢,还是抠门呢?
      景羽函的嘴角处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突然,景羽函的双眸被皮夹左侧装着的一张照片吸引了过去。那张照片上是苏重翼和一些大学校友们在户外旅游时照的合照,因为是苏重翼拿着相机,因此他的位置也是在照片最前端的,上身一些细节看得也较为清楚。而在这些细节中,真正令景羽函注意的到,则是苏重翼微张的领口处,那个只露出了上半截的一个吊坠。
      景羽函的呼吸有着几秒钟的停滞,周围的时间也放佛凝固了一般。
      那个吊坠......
      景羽函将照片取出,仔细地看着那个吊坠的样子。照片是很清晰的,但由于那个吊坠实在太小,所以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可当他第一眼看见那个挂坠的时候,尽管只有半截露出,景羽函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大声呐喊着什么,全身的血液也逐渐加快的流速。
      难道是他?但这怎么可能......
      自从经历过了十二年前的那件事以后,景羽函就再也没相信过什么所谓缘分、诺言之类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理在情感方面是发生了扭曲的,但他同样清楚,他必须面对现实,而恰恰就是现实,对他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二十六年了,他已经在这世间漫步了二十六个春秋轮回。可这整整的二十六年中,他只有在十二年前,那仅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感受过所谓的温暖,沐浴过人世间的阳光。自从“他”彻底消失后,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的那位父亲,景弘集团的董事长“景云彬”,带回了他母亲的“后继者”,以及一个只比他小两岁的男孩。他恨父亲,恨那个女人,同时,也恨着那个从来不敢用眼神直面看他的那个男孩。
      十七岁那年,他同哥们儿在酒吧狂欢到了很晚,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回到家后,那个女人的孩子,就是他那个十五岁的“弟弟”景羽弘,却顶着一双哭红的眼,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中的沙发上,见他进门,景羽弘的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一般,流个不停。
      他很讨厌这个成天到晚只会哭哭啼啼的“弟弟”,当他自己在外面跟人一群人打架,打得半条手臂鲜血淋淋的时候,这个男孩却只会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握着彩笔在画纸上开心的画着画。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景羽函看来,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有心计有手段,怎么也轮不上这么一个娘们唧唧的家伙出现在他的家里。
      “哭什么哭!成天到晚都这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酒精刺激着景羽函的神经,令他对眼前这个男孩的厌恶度瞬间飙升。而景羽弘明显嗅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自己虽然不喜欢,但他却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权利命令他的哥哥。
      “哥……”
      景羽弘的声音小得就跟蚊子叫似的。
      “谁他妈是你哥!”景羽函怒火中烧,“要不是那那个女人买xx,你他妈也配出现在这儿?!”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
      景羽弘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朝景羽函“吼”道。
      景羽函重新看向他那娇弱的身躯,侧头啐了一口,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等,等一下。”景羽弘这才想起自己等他回家的目的。
      景羽函半倚在楼梯的扶手上看着他,目光里尽是寒意。
      “那,那个......”景羽弘全身轻颤着,从沙发上拿出了小盒的碎片,“对......对不起哥,我,我不,不是故意的......”
      在看到那个盒子里的碎片时,景羽函瞬间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大脑,不知是醉酒的原因还是供血的问题,他只觉有着那么一瞬间的窒息感。
      那盒碎片本该是一个陶瓷制的小狗,做工巨丑,但对他来说,却无比珍贵,因为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唯一物品。
      极端的愤怒令景羽函几乎失去的理智。在一系列的怒吼破骂声中,他上前拎起了景羽弘的衣服,用力将他推倒在地。
      楼下的声响很快就引来了家中佣人以及景云彬的注意,但等他们走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被景羽函死死踩着后背,一只胳膊还被紧握在景羽涵手中的哭嚎喊叫不停的景羽弘。景羽弘的鼻血几乎沾染了他的半张脸,上身的衣服也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那个女人见到自己儿子此时这副模样,二话没说,便一个扶额径直晕了过去。
      “畜生!你想干什么!”
      景羽弘气得血压高涨,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景羽函,牙齿恨不得咬出血来。
      “哪只手砸的?”
      景羽函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景羽弘一边哭,一边用着含糊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地求着这个如恶魔般可怕的存在。如此剧烈的疼痛是他此前从未经历过的。
      “做任何事情,”景羽函的眼神瞬时冷下来,“都要承担代价。”
      “喀吧!”
      随着一个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景羽弘再次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或者说,”景羽函随意地扔下那条被自己折断的手臂,“是另外一只手做的?”
      “畜生!孽子!”
      景云彬听着景羽弘凄惨的哭声,几近眩晕的他顺势从身旁抓起一只花瓶。
      “老爷!”
      不等佣人们阻止,那只印有血红色牡丹花的瓶子,便重重地砸在了景羽函身上。
      花瓶将景羽函撞到了一旁,锋利的碎片在他的手上留下了数条血痕。
      景羽函没有说话,只是将本就受伤的手掌重新按在了满地的碎片上,似乎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见他将景羽弘身边的那个盒子轻拽到了自己旁边,拿起,搂在了怀里。
      “我景云彬没有你这么一个孽子!你给我滚出景家!再也不要回来!”
      看着佣人们将景羽弘搀扶起来,景云彬再次破口大骂道。
      “少爷,您——”
      “不用管我!”
      景羽函用力推开靠近自己的佣人。他站起身,双眸冷冷地看向景云彬:“那你也听好,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比这痛苦一百倍的代价。”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向门口走去。当身后大门的重重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便彻底失去了人世间一切美好的情感,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黑暗、冷酷及无情......
      ……
      他不会相信什么狗屁巧合的出现。
      这件事对景羽函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但他却选择了理智的思考和分析。首先,他必须确定这个吊坠是他十二年前的那条;其次,如果这个吊坠是真的,那他必须搞清楚苏重翼的身世;其三......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苏重翼真的是......那么,他又该如何面对这突然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十二年,如今又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他面前的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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