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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坚若磐石心行皆虚(2) 因爱生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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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谯仍昏迷在床上。慕容诗韵正忙着换下楚老爷额头上的毛巾。
晶月将楚老爷体内的真气逼出来以后,楚老爷就发了高烧。被吓跑的大夫又被请进来,留下了几副退温药。
“奇迹,真是奇迹。这样怪的景象实属罕见。哪位高人相助?老夫实在望尘莫及。”大夫摸着长长的花白胡子不住点头。
这是后来如儿告诉晶月的,大夫的原话。
晶月听了,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吃惊。哪有高人?不过自娱自乐罢了。
“楚老爷刚刚醒过一次,没有见到你,服了药又昏睡过去了。”慕容诗韵看见楚玉阳进来,轻声说道。
“去休息吧,诗韵,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剩下的交由我来。”楚玉阳看着慕容氏显着疲惫的双眼,有些心疼。
“我......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慕容氏犹豫一会儿,最终吞吞吐吐地说出,示意楚玉阳一并出去,免得打扰到楚老爷。
楚老爷还在安静地睡着,楚玉阳想了想,还是跟着慕容氏出去了,出去后并不带上门。
“玉阳哥哥,”慕容诗韵的语气很轻,悠悠地散落在空气中,许是很累,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直说。”楚玉阳和慕容氏从小一起长大,对这位妹妹的得体端庄不失教养颇为赞许。
“你和晶月.......”慕容诗韵不敢问得太过直白,就含蓄地说道。
“我和她?怎么?有什么问题?”楚玉阳感到诧异。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慕容诗韵见楚玉阳不正面回答,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提高了声线,生硬地问道。
这一次不自知地盘问,吓到了楚玉阳。在他的印象里,诗韵一直如邻家女孩般温柔可人,虽有些大户人家小姐的娇气和傲气,却从未大声地嚷嚷,也没有不时地发脾气。
今日这是怎么了?
楚玉阳连忙答话道:“我和那个来路不明的人,没有什么关系。要说关系,那只可能是敌对的关系。”
“你骗我!你们俩都骗我!”慕容诗韵再也不能忍住,抱着头大声吼叫。
这一吼,冲进来四个家丁和三个丫鬟,纷纷紧张地围住楚玉阳和慕容诗韵。
楚玉阳无奈地摇摇手,示意没有什么大事,把七人都摒退了。
“韵儿,你.....”转过头,楚玉阳惊讶地看着眼前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妹妹,好像第一天认识般。
“不要叫我韵儿!我不是你的韵儿!”慕容氏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
楚玉阳不敢跟上前,诗韵身后几步便是水塘,他怕诗韵不小心跌入塘中。
“你别再后退了,我不叫你韵儿就是。”楚玉阳满脸地关切,完全不似面对晶月时的那般淡漠。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说法都这么相同?”慕容氏难以给自己一个圆满的解释,神情开始变得涣散。
“什么相同?什么骗你?”看着慕容诗韵几尽疯狂,楚玉阳有些吓坏了,几步快速上前抓紧慕容诗韵的胳膊,急急问道。
“你和她都说过,你们是敌人。”慕容氏掩面哭泣道。
“她当真那么讲?”楚玉阳看到慕容诗韵很确定的点头,渐渐松开了手腕,站起来,目光投向别处,有些怅然失落。
“可是你们明明......”慕容氏也随着站起来,话语脱口像一个幼稚的小妹妹。
“好了,不说了,你也别哭了,我送你回去。”楚玉阳的冷静就像根植在骨子里,任凭之前怎样的风卷云起,都不会改变分毫。
“玉阳哥哥,我喜欢你。”回慕容府的路上,慕容诗韵终于坦白了多年来的心事。
楚玉阳没有接话。
没有必要。
他对待这位邻家妹妹如若珍宝。他当然也十分喜欢慕容诗韵。
“玉阳哥哥,你以后会娶我吗?”慕容诗韵再开口。她原本非常地确定,自己会嫁进熟悉的楚府,继续熟悉的生活。
只是,有了晶月,一切都不一样了。
楚玉阳听到这个问话,心内随即明白了,慕容诗韵嘴里的那个喜欢,并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样。
楚玉阳拉开帘子,看到慕容府邸的金字牌子就在前方,转头对身边的慕容诗韵说:“韵儿,别多想了,已经到了,下车小心些。”说罢,还细心地替慕容氏抵住轿子上方的木条。
慕容诗韵却扭捏的不肯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韵儿,我会一直祝福你,找到有缘之人。”楚玉阳生生地绕开了她的问题,绕过了慕容诗韵期盼的双眸。
慕容诗韵用心在脸上呈现的娇羞,就在此刻,自觉地全部抹去,一丝不剩。
她脸色一沉,不再理楚玉阳,就连和平常一样道谢的话都没有说,步履悠扬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慕容府门外的守卫重新关上大门,楚玉阳才重启轿子回程。
夜色很是凝重。
晶月从没有像今晚这样,睡得很安稳。
而慕容诗韵,从没有像今晚这样,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晶月醒来,是因为如儿一早就在房间的四处游走。
而慕容诗韵睡去,是期待醒来时的第一个好消息。
“如儿,是你?!”晶月很诧异,原来楚玉阳口中的“专人”,竟会是如儿。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晶月激动地从床上翻下来,想要过去拥抱,最终还是在离如儿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晶月有了顾虑。一颗已被识破的棋子,又放回到了她身边。楚玉阳到底想做什么?是在告诉她,她又重新处在他的监控下了吗?
如儿见到晶月如此,没有太多吃惊,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如儿微笑着迎上去,抱紧晶月,轻轻在晶月耳边说道:“姐姐,我也很想你。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晶月轻声安慰,“你也是不得已,我能理解。”
如儿把晶月拥得更紧,把晶月夹得生疼,情急之下,晶月半开玩笑地问道:“这次回来,还是身负重任吗?”
如儿听到,果真松开了双手。
“是。”如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看来,我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晶月挤出一丝笑容,颇有些无可奈何。
“这次的重任——是保护你。”如儿没有跟着笑,平静答道。
“你的任务,一直都是保护我。”晶月对这样的关切,并不领情,就像在听一个玩笑话。
也是,没有贴身的保护怎么能获得情报呢?
“这次只有保护你。”如儿试图给出一个好的解释。
“好,我相信你。”晶月想了想,仍然给了如儿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晶月告诉自己,在信与不信间,要选择信;在善与不善之间,要选择善。
不过此刻,只能暂时相信你了。
被骗过一次,信任就打了折扣。不能做到完全地信任,只能做到在当下不质疑。
如儿定定地看着晶月,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很想说,但不知从何说起;就算说,也绵薄无力。
“月儿姐,刚刚慕容小姐遣人送来这碗铃芋羹,说是为她前几日的唐突赔礼。”如儿端起桌上精致甜汤,结束了那段并不精致的对话。
晶月往前凑了凑,一颗颗芋圆滑嫩光泽,确像饱满的铃铛,这名字起得很是玄妙。
“的确很美。不知道味道如何?尝一口?”如儿舀起一颗,停在晶月嘴边。
晶月摇摇头,“没什么胃口。再说了,我还没洗漱呢!”晶月轻轻推开如儿的手,把它摇到了如儿自己嘴边,“趁着热乎,你先吃吧!”
“那我不客气啦!”经历这许多事,如儿依旧没变,仍是那个晶月认识的可爱女孩。这点倒是给了晶月安慰。
一口咬下,金灿灿的花生馅儿喷涌而出,在汤匙的前端聚集,浓郁香味溢开,让人恨不得连壳带汁一起倒进嘴里。
“这赔礼倒是有诚意,月儿姐你要不吃可都便宜我了!”如儿边说边嚼,囫囵吞枣一番又是一颗下肚,这次连咬都不想咬了。
“你可慢点吃,别噎着。”晶月笑盈盈地看看如儿,转身就要进洗漱间。
“月儿姐,你说得好像很对。我是不是吃得太快,开始不能消化啦?”这样的不消化发作得太快,如儿想将细碗放回到桌上,哪知根本无力将手抬到桌面。碗沿磕到桌角,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股白气腾起,似一小处的仙境,剩下的两颗芋圆如落玉般在仙气中上下弹跳,最终滚到了晶月脚边。
“如儿?”晶月连忙蹲下查看,如儿的双手捂着腹部在地上打滚,疼得已说不出话来,脸扭曲着,脉搏急速地跳动,四肢抽搐不止。
晶月下意识地用内力封住了流向心脏的血脉,同时扶起如儿,从背部使力将如儿胃里所有的食物都打了出来。
“快叫大夫!”晶月扯着嗓子喊道。
守门的侍卫也是楚玉阳精挑细选的机灵人,很快就叫来了城中有名的大夫。
“中了氰化毒。”大夫诊断得出了结论,“幸亏毒素催出的早,否则早就见了阎王。”
“什么毒?”晶月第一次听说这陌生的物质。
“是那芋圆的原料不干净。”大夫瞥过一眼桌上的残羹,对着晶月解释道,“芋圆的主要材料是木薯,薯块如果没有处理得当,里面含的氰苷经水解就产生了剧毒。”
“原料不干净?慕容府送过来的食物竟会不干净?”晶月实在想不通这个中缘由,不能肯定究竟是失误还是有意。
这一罪,本应是晶月来承受的。
“我开几贴药让这位姑娘服下,静养几日应该就无碍了。”大夫说道。
晶月两手抱起娇小的如儿,放在床上,接过大夫开的药单转交给门口侍卫,千恩万谢把大夫送出了府。
转身要闭紧大门之时,一声“等等”传来,晶月抬起了低垂的眼眸。
透过门缝,竟是楚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