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善良的谢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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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一行人回到院子里，远远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说话声。
母亲回来。
长安一喜，提起裙摆就跑进去。
“慢点！姑娘。”
“小心台阶！”
迎晴在后面紧跟着。
“娘亲！”，长安径直朝谢母扑过去，扑了个满怀。
“哎哟乖乖！”，谢母抱住她，笑着护着她的头。
“今天去哪儿玩了？我听嬷嬷说你出去走走了？”
外边冷，长安冻出了清鼻涕，谢母用手绢轻轻给她擦干净。
“可别又是走去找五哥了，你五哥给你害得现在还下不了地呢。”
“哈哈瞧你说的，明明是他顽劣不改，该罚的。”，一旁人的许氏笑说道。
长安这才发现屋里有别人，从母亲怀里钻出来看。
“三婶娘好。”
，长安认出故人，乖巧叫道。
许氏对她甜甜一笑。
“好多了吧，我前天几天来看，你脸蛋都是毫无生气的样子，今儿瞧着，已经红润不少了。”
“多谢三婶娘关心，长安好多了。”
“哎哟这小嘴甜的。”，许氏心都化了，她最是喜欢小孩，奈何她的儿子不同寻常，自小就独树一帜，不要她抱，不要她喂，不粘她，让她这个做娘亲的满怀母爱无处抒发。每每看到府上的小孩，她都是要去抱一抱的，其中长安最得她心喜。
长安长得粉雕玉琢的，最是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般水灵。谢氏又教养得好。女儿最暖娘心，她最期盼的，便是怀上个像长安这样的女儿。
这次仲邵带着长安爬树出了事，丫鬟通报信儿时，她好一阵担心长安后，才后知后觉想到自己的儿子。
后来虽说他父亲掌仲邵板子时她也心疼，但也没少怪怨他没照顾好妹妹。
谢仲邵对母亲的种种不平等待遇，心里全是“到底谁是你亲生的？”的疑问。
“你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去找你五哥儿玩了，他屁股挨了板子，得好生休息。”
长安心里想笑，但还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以示哀痛。
“长安这一伤，瘦了不少。”，谢母摸着长安身上，以往都是圆润的，现在摸着都是骨头。
“你得给她好好补补，让后厨给做点鸡汤，那个红枣配……”
许氏说了一堆菜名和做法，谢母听得特别认真。
女人们，特别是做了母亲的女人们，一但说起吃食，便像洪水开了闸，一发不可收拾。
长安听了一会儿，实在不行了，从谢母身爬下来，走得远远的。
真是憋的慌，她不是融不进话题，相反，而是太融得进了。不仅听的津津有味，某些感觉共鸣的地方，她甚至想说上两句。
谁能想到坐在这儿的三个人，其实是年纪相仿的三个女人呢。
长安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
与此同时，西厢房内。
薛姨娘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儿子。
“她真这么说了。”
谢仲胤点点头。
薛姨娘见了，身体靠向身后的椅子，脑中回放方才仲胤所说的话。
“她说让我问问你们，能不能随意使唤嫡姐的丫鬟，她还让我行礼。”
薛姨娘深思片刻，倾身向谢仲胤，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眼睛盯着他的眼睛说，“胤儿，记住了，以后你见到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行礼。知道吗？”
谢仲胤听完皱眉大声不满道，“为什么？！”
他原以为娘会站在他这边，却没想她却让他行礼。
“听话！胤儿。”
“不听不听我不听！”
“哎——这孩子。”
薛姨娘看着他一溜烟跑出门的背影无奈道。
“你们快跟上，看着点少爷，别让他再撞着磕着哪儿。”，她连忙叫唤下人。
待到屋子里人都清走，只留下她和贴身的妈子郑嬷嬷。郑嬷嬷是她从娘家就跟着服侍左右的，这么些年来，在后宅苑府中生活，身边怎么能没有个帮衬。
郑嬷嬷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做事谨慎周到，手段门道也多，当初就是她看中了她的精明能干，才留在身边用。后来主要是信得过。很多事情都过问她拿拿主意。
“嬷嬷，这事你怎么看？”
薛姨娘的脸冷下来，全然没有方才人前的温柔。
“依老奴看，此事无妨。”
一个六岁小孩而已，再伶俐也伶俐不过哪里去，多半是身边有人撺掇。
“无妨？”，薛姨娘冷哼一声，“都指着鼻子要我们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了，还无妨。”
“老奴觉得，小姑娘哪说的出这样的话。这院子里人多口杂的，怕不是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说了什么话。”
薛姨娘闻言面色更冷了些许。
“她们一屋子能有什么好人，主子不管教也就算了，身边的丫鬟都没点眼力见儿，几个孩子中，谁看不出，仲胤哥儿平日最得老爷疼爱。”
说着她停下来，问郑嬷嬷，“今天仲胤让捡球的丫鬟，是哪个？”
“回姨娘，是六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迎晴。”，郑嬷嬷答道。
“迎晴。”，薛姨娘不屑地笑了，“我当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儿，我们胤哥儿竟使唤不动了，不过是个十来岁的丫头。我倒要去问问姐姐，有何使唤不得的。”
日暮，渐落西山。
用完晚膳，丫鬟们上来收拾了碗筷下去，又往在炉子里加了碳火。没过多久，屋子里就暖和多了。
谢母得闲，把前不久搁置下的绣了一半的女工拾起来了，围着火炉，和嬷嬷丫鬟们说说话。
长安卧在她膝头，静静听她们说话。浑身被烤的暖洋洋的。这样安逸平淡的时光，让她仿佛又回到了梦境般，觉得太幸福，所以不真实。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乖。”
谢母轻抚她的头，说道。
“是不是乏了？”，嬷嬷问道。
长安太安静了，有点没精神的感觉。
“姑娘身子骨还没恢复过来，体力虚，还是得补补。”
“对了，今儿许妹妹还跟我说了一道汤，据说补气血甚有功效，明儿让膳堂准备准备。”，谢母对嬷嬷说。
“好嘞。”，嬷嬷应道。
“长安今儿出去玩，我听下面丫鬟说，遇上胤哥儿了。”，嬷嬷说。
谢母闻言，表情就变了。
“可有何事发生？”
“无甚大事，只是胤哥儿的球不慎，差点砸到姑娘，好在迎晴拦的快，没伤到人。”
“荒唐。”，谢母眉头蹙起，有点怒气，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花园岂是蹴鞠的场所？人来人往，伤到了人怎么办，何况长安的头还伤了。胤哥儿身边的人怎么做事的，为何不阻拦。”
“他们是薛姨娘允了的，专陪着胤哥儿玩，又怎会阻拦。”，嬷嬷说。
“听在场的丫鬟说，胤哥儿让迎晴去捡球，但是——”，嬷嬷说着顿了顿，看向谢夫人怀里的长安，有些迟疑地说，“姑娘不让迎晴去，俩人起了些争执，最后胤哥儿跑开了。”
还有这事？谢母把怀里长安拉出来，严肃问，“怎么回事？长安，你和他起争执了？”
长安不得已，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客观无虚，她做事坦荡，不需要做虚。
“他踩了母亲种的花，我才生气的。但我没有骂他，我只是不想让迎晴捡球。而且，他没有对我行礼。”
长安说完句话，眼神真诚地看着母亲。
谢母听完，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宽慰和心酸。
手扶着长安的头，她表情柔和了许多，连声音都是温柔的，“长安，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对。”
“他们本就该向我们行礼的。”
是她太过软弱无能，一直以来，让孩子也跟着她受这份委屈。你进我退终究不是办法，现在谢府上上下下多少人不在笑话她们这个正房，有名无实。
“夫人您就是让的太多了，您是盼着后宅和睦，可人家得寸进尺啊，这不是您让就能让出来的。”
嬷嬷叹道。
谢夫人自小她就在身边服侍了，夫人的性子，她是最了解不过的了，良善宽厚之心，最不喜争名逐利。尚在闺中之时，这品性着实好，人人赞之。但如今嫁为人妻，掌管后院，良善二字，反而成了最阻碍的东西。
在长安没有出生之前，即使已经老爷独宠二房，几月不来，薛姨娘趾高气昂的时候，她都不曾有过争斗之心。
直到后来有了长安，谢夫人作为母亲，有了护犊之心，不是去争，而且手握住自己的东西。
但长安之后，薛姨娘又生一子，谢夫人才渐渐感觉到地位受到压迫和威胁，对二房有所压制。
她不想要别的，但求能相安无事。
长安自小随了她的性子，面对谢仲胤的刁难任性，她都是让之。
谢启岱美名其曰长安，有谦让之德。谦让之下，实则是他的偏心。
谢夫人对丈夫也有埋怨和芥蒂，当初他求亲时对她的好，他们洞房花烛夜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之说。在婚后不到半年，薛姨娘便进门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不喜她，他喜薛姨娘，所以无论回府多晚，他一定先去薛姨娘那儿。
谢夫人不明白，他不喜她，为何要娶她，仅仅是为了在正妻之位放置一个合适的人？所以这么些年她不争，实则是不想争。谢启岱这个人，她不想争。
长安出生后，谢夫人对老爷的埋怨更重，他冷落她就算了。为什么对孩子，连最基本的一视同仁都做不到。
家族聚会上，他不抱嫡生的长安，而一整抱着薛姨娘的一双儿女的时候。长安找来问她，为什么姐姐弟弟有礼物她没有的时候。仲胤受罚，他怒气冲冲过来指责长安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深夜时一幕幕回想，常常夜不能寐。
谢夫人并不是菩萨，可以宽待众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