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恭喜老爷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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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丫鬟进来通报，说薛姨娘她们过来了。
谢夫人迅速松开长安，交给嬷嬷，让她带下去，自己理了理衣服。
屋外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薛姨娘进门，笑着行礼问好，“姐姐好。”
紧随其后的还有郭姨娘，通房丫头春枝。
郭姨娘是谢老爷身边的老人了，自小服侍在谢老爷身边，她本是前途光明的，跟了老爷不久就怀了个儿子。但不料在其肚中夭折了，生下来，是个男儿，据说郭姨娘痛哭了几天几夜。本想母凭子贵，从此发达，却不想，一场空。
这事对郭姨娘打击不小，据嬷嬷说，一度痴疯，月不洗漱，谢家无法，只得关押在屋。后来整治一年，病愈了。谢启岱却对她失了兴趣。
也算为了弥补，升她做了姨娘。却是搁置淀灰，不想再碰。
春枝是谢老爷新抬的通房丫头，年不过十六，原是服侍在薛姨娘身边的丫鬟，姿色出众。不知怎的，谢老爷有一阵常去薛姨娘那儿，去着去着就收了房。
想想，应是有薛姨娘的意思。她想留住谢老爷，奈何年岁渐去，皮肤松弛。食色性也，男人爱色，谢启岱也不免俗。春枝这丫头年纪尚小，心性单纯，好调教。她一个做丫鬟的，做到顶天儿那也是下人。现在好了，她给了个机会，帮她一步登天，享受荣华富贵，他人服侍。
春枝对她，感激不尽，拿她当再生父母。小丫头没心机，对薛姨娘言听计从。谢老爷新鲜春枝，自然对春枝言听计从。
美名其曰，为老爷开枝散叶，谁都夸她贤惠大度。实际上手里抓的紧紧的，什么都想要。谢夫人可以想象到，若是某一天，春枝风头盖过她，成为谢老爷的心头好。那春枝会是她第一个除掉的人。
因为在薛姨娘眼里，谢老爷，才是她所仰仗的大树，没有谢老爷的恩宠，她什么也不是。
所以，像一根藤蔓，紧紧缠绕抓紧着谢老爷，攀附而上，才是她的明道。
谢夫人让下人准备几位姨娘的座椅。春枝站在薛姨娘身边。
“夫人好。”
“郭姐姐和妹妹们怎么有空过来了。”，谢夫人笑着问道。
薛姨娘闻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郭姐姐和妹妹们。
照说，要论地位，除了她谢夫人正妻的地位不能比及外。谁见了她，不得尊称一句姨娘。她倒好，把不足轻重的郭姨娘放她之前，她竟和春枝归为一起了。
“瞧姐姐这话说的，我们怎么就是有空过来了。就是再忙，姐姐这儿啊，我们也得过来啊。主要是看姐姐得不得空了，姐姐是大忙人，又要掌家，又要服侍老夫人的，我们这等闲人，可不敢随意打搅了姐姐。”
这话压自己压的低，明面上是在抬捧谢夫人持家能干，实际可不是话面的意思。三两句话就把她不来请安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要说按规矩，这些做姨娘的通房的，每日早晨，是要来向她请安的，有事不能来，也必须报备。但她没有这样的架子，每日清晨都来也太过麻烦她们了。她便让她们随意调节，有空则来，心意到了就行。
郭姨娘保持三日一请，春枝自抬了之后，是每日都来。没来也会特让丫鬟过来说明原因。唯独她薛姨娘，久而久之，竟落了自己的本分，有时时隔十来天，长时能足一月。她若没记错，上次薛姨娘来，已有半月。
“姐姐这绣的可是海棠？”
薛姨娘凑近谢夫人，拿起她手里的刺绣问道。
“瞧这一针一线，真是活像生了朵花在这布上。”，薛姨娘赞叹道。
说着拿给春枝和郭姨娘看，“春枝你们快看看，这花绣的真是绝了。”
春枝小心接过来，手轻轻抚上那正中娇艳欲滴的红花，花瓣盛开，姿态栩栩如生。所用颜色参差错落，把一朵花绣得生机盎然，如在盛放，心中着实赞叹。
“夫人真是心灵手巧，春枝怕是再练个十年也赶不及。”
这话真，她的女工在一众丫鬟中算是顶顶出众的，就连老夫人都称赞过她的手艺。说她快赶得上若兰了，若兰是谢夫人的乳名。她当时虽连忙说哪敢与夫人相比，但小姑娘都年轻气盛，她心里其实是不肯认输的。直到今日得以见到谢夫人的绣品，无论针脚还是构图布局，都非常人所及。
“哪里，不过是些闲时功夫罢了，妹妹过奖了。我看上次妹妹给老爷绣的一身榴花缎袍才是真真用心，老爷可喜爱得紧。”
谢夫人谦虚道。
“我想起来了，可是那件莲青色的？”，薛姨娘捏着手绢笑问道。
“那件儿老爷着实喜欢，都在我面前夸了好几次了。与姐姐妹妹们相比，我最是手拙。老爷先前还让我缝制件把衣服的，现在啊！都不提这事儿了。”
薛姨娘说着，把绣品递回给谢夫人。
谢夫人却没有用手接，转而让身边的丫鬟接过来。
薛姨娘的手停空中稍许，面色微僵。
丫鬟接过来便拿下去了。
谢夫人没有看薛姨娘，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是滚开水冲泡的，有些烫手。她打开茶盖，轻轻吹吹茶水。神色如常。
薛姨娘收回手，干笑一声，缓解方才的尴尬。
谢夫人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抬眼，重新看向她。
在座的人，谁不是老爷的人。嫁为人妻，相夫教子，打理内务，便是本分。谁不知道老爷宠她，连件衣服都不让她缝。非得说出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谢夫人听了可就不乐意了。
“对了，怎么不见长安？这十几日了也没见她，昨儿才听下面丫鬟说痊愈了，我今日便想着要来看看。”
郭姨娘适时问道。
“她用完晚膳有些乏了，我让嬷嬷带下去歇息了。”，谢夫人笑着回道。
郭姨娘毕竟是老人了，比起一旁的春枝，更懂得察言观色。一句话，便转移开了话题，气氛也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还是要多谢姐姐，听闻你几日都在佛堂，为长安素斋祈福。这功德恩情之大，当让长安当面道谢。”
长安出事以来，谢夫人几日不得安眠。又恰逢谢老爷出府未归，她一个女人家，慌无对策。就连出门求医她都亲力亲为，只求万无一失。
人在患难时足以见真情。郭姨娘平日足不出户，常住佛堂。也与府里人的来往也寡淡。但这回长安病重，一度昏迷不醒，严重时深夜体温骤降，全身冰冷。谢夫人披头散发，熬的头发都有了白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薛姨娘早早带着一双儿女关门歇息。
郭姨娘听闻动静，夜半起身。点亮佛堂烛灯，长跪诵经祈福。佛堂通明到破晓。
这也是谢夫人最为感动的地方。
“那么重的伤，当时真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也是应了那算命先生的吉言，长安小姐虽有凶兆，但命格强硬，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
谢夫人原也是不信这些，但人到绝路便不得不信。
郭姨娘说的算命先生确有其人，在长安出生不久后，谢府就来了个白衣道士。手拿一根木拐杖，年过四十的样子，却留了一把长胡须。神神叨叨，说什么夜观星像，有星陨落谢府，于是前来查看一二。
一看就是坑蒙拐骗不像样的二货道士，谢老夫人却信的很，把人请进府，好酒好肉招待起来。隔天让府里未满周岁的孩子都聚到大堂，让他一一算过。
长安才落地不过七日，大寒霜冻，实在出不得门。谢夫人便没有让人抱她去。
谁知，道士查看完所有府中小孩，皆摇头。如此一来，谢老夫人便想到，谢二老爷的妾室薛氏，前些日子才听产婆说动了胎气，这八九月的大肚子动了胎气，若有个万一，岂不是一尸两命。她便让人好生伺候着了，这有半月没出门了。
莫不是这星落到了她腹中？道士摸着胡子沉思道，那可是真是吉兆啊。
于是谢老夫人携了一群人连忙赶往二房，去看这稀奇的吉星。
薛姨娘一早听说此事，没想到算来算去，竟是她肚子里的好事。这可真是争气，高兴得让下人传了谢老爷回来。
谢老爷得了这消息，着实欣喜。他一生资质平平，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后代福。他推了手中政务，马不停蹄地赶回谢府。
二房的院子呈东西向，东北位置是正房，其他侧室则统一安排住在西房。
西房热闹非凡，连下面粗使的丫头都口耳相传此事，说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天降之子。传来传去，自然传到了东院。
彼时谢夫人还在坐月子，几日未出门。她嫁进谢府有六年之久了，肚子一直没动静。为此谢老夫人没少埋怨她，作为二房的正妻，不尽早为谢二老爷开枝散叶，生下嫡子。
而薛姨娘才进府不过一年，就得了个女儿。
嬷嬷在谢夫人身边这些年，着急的就是这事儿。皇帝不急太监急，谢夫人倒是不紧不慢，顺其自然的心态。
好事要么不来，要么就成双。这一年，谢夫人和薛姨娘陆续都有了，谢老夫人高兴坏了。后来经大夫诊断，谢夫人要早两月。
薛姨娘得了这个消息，几天没吃下饭。妾生的孩子，本就比妻低份，生孩子就是争个长幼之别。若是能早一秒落地，那也算是有个兄长长姐之位。若是是个男儿，就更为关键了，谢二老爷膝下无子，她若早生，孩儿便是庶长子。
谢夫人反而挺愁，早两月不好，晚两月才好。这样，长安便不用在这样寒冬腊月天就早早出来了。
反观西院的热闹，东院显得稀疏又萧条，进进出出的，都是几个下人。
众目睽睽之下，薛姨娘满怀期望地等着这算命先生敲定她怀里孩儿天命不凡的事实。如此一来，不仅是在谢老爷眼里，就是在这府中，她们母子也是公认的显贵了。那她日后定会重重酬谢此人。
谁知，未料这半吊子道士却摇摇头。
不是？
薛姨娘急了，不管挺着的大肚子立刻从塌上起身，双眼瞪大看着他，无法相信这事实。
“确实不是，虽然我所感觉到的气息非常强烈，但是并不是，不过——”
“还是要恭喜夫人老爷。”
道士说着停顿下来，看着向众人，笑了。
谢二老爷闻言皱了皱眉，还有什么可恭喜的。
“夫人肚中，是名男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