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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长安对战小 ...

  •   “不哭了啊~哭了就丑了……”
      长安觉得自己这两天,仿佛流完了上辈子全部的泪水。
      原来,不是她铁石心肠,只是因为缺少温暖。
      丫鬟打来热水,嬷嬷给她洗了脸,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头上的伤还未痊愈,她昨晚又扯开了纱布,嬷嬷细心重新给她包扎了一遍,没洗头,只拿梳子梳理了下发梢。
      收拾妥当,才终于有了点生气。
      “姑娘,夫人在老夫人处帮忙料理准备过年的事物,这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老奴让迎晴她们几个陪着你会儿,我去夫人那儿帮衬帮衬,可好?”
      嬷嬷系上她的衣服领子,柔声问道。
      “好。”,谢长安乖巧点点头。
      “哎!真懂事。”,嬷嬷没想到长安能答应这么快,夸奖道。平日里长安都是要好一通哄才能撒手。
      嬷嬷随后嘱咐了几个丫鬟,让她们多加小心照看。
      长安屋里的丫头除了迎晴大点,懂事些,都是些未长大的丫头,她放心不下。虽说夫人觉得年纪小点单纯好调教些,但是,都是十来岁的年纪,自己都照看不了,怎么能照看好姑娘。长安这次受伤,这些丫鬟们也有责任。
      “切记,不要让姑娘出院子。院子四处走走可以,外面风寒,记得多带件衣服。”
      “那件素绒绣花袄可以。”
      “还有,姑娘头伤了,不要同姑娘嬉戏打闹。”
      “知道了嬷嬷。”,丫鬟们恭敬地行礼送走嬷嬷。嬷嬷在静安院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丫鬟们谁都怕她。
      长安确实想出去走走了,自她出嫁以来,算算也有三十多年,没有好好看过谢宅了。
      几个丫鬟跟着她,不敢离她太近,嬷嬷方才嘱咐过,不要同姑娘嘻戏。但也不能离她太远,所以就三步两步地跟着,几个丫头在后面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悦。
      就留她一人在前边走着。
      “迎晴,你过来。”
      长安停下来。
      “怎么了?姑娘。”,迎晴快步上前。
      “我头不太舒服,你扶着我走吧。”
      谢长安微皱着眉,手扶着额,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啊!这怎么办。”,迎晴吓到了,“要不姑娘我们回去吧。”
      长安:“……”,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没事的,也没有特别难受,你扶着我就行。”
      “好好!”
      迎晴连忙搭上手,千万不能让姑娘难受了。
      这样就舒服多了嘛,长安她们绕到花园,一路上,她拉着迎晴问东问西,其实主要是打探打探清楚府里的情况。毕竟都是她六岁的人和事了,很多都记不得了。打探清楚些,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据迎晴口中所说,长安大概了解到谢府的近状。
      这个时候,谢府三兄弟还未分家。同住谢家祖宅。后来,老夫人,也就是长安的祖母去世后,谢家没能延续她的宿愿。
      三房分家,谢大老爷继承祖统。
      谢二老爷,也就长安的父亲,搬去了相隔不远的西府。谢家附属的一座府邸,面积是祖府的四倍小,虽说名上也挂了谢府的招牌,但论实际,可是大大不如。
      谢三老爷仕途顺达,入京为官,一家人居家搬迁,陛下钦赐府邸俸禄。
      也是从那时起,长安就再没见过五哥谢济州。
      谢家本是是功臣之后,谢家曾有一位太祖,是辅佐在本朝开国皇帝左右的重臣。皇帝心有感怀,特赐谢家,世代皆有功名利禄。
      然而,随着朝政势力的不断变更,新帝的上位,新鲜血液的涌入,谢家也免不了淘汰衰亡的命运。
      早在长安祖父这一代,谢家气候已经大不如前了。
      后来,大老爷稳当继承了谢祖父的知府官爵,几十年下来,政绩平平,无功无过。
      仕途最达的倒是三叔谢启衡。他提出的关于改善坪江河水利的新想法,得到了皇帝的赏识,特派他为江宁河道总督,着手此事。三叔得此机会,尽全力以赴,卓见成效。此举之后,便升职入京为官。
      长安的父亲,资质平平,凭着祖荫在通判府中谋得一官半职,也算得芝麻小官。
      所以显而易见,这三家之中,最薄弱的是二房。那么,既然无枝干可立,便应化作藤蔓,依附强者。才是明智之举。
      分家之后,二房更是大不如前。谢启岱的那点俸禄养一大家人,要想吃饱穿暖还是可以,但要想吃好穿好有人侍奉,是不可能的。
      最为狼狈的时候,家里揭不开锅,谢启岱不得以求助于长安。她那时已出嫁陆家,又是管家媳妇,照理说她是不能也没有义务去接济的。
      但是长安只要一想到独自一人的弟弟,便狠不下这心,三五百两地给,不知道这钱最后能有多少能到弟弟身上。她也有想过,可能一分钱也没有。
      长安受过母亲死前的叮嘱,让她照顾好弟弟,两人互相扶持。
      照顾到了没有她不知道,她图的是自己的心安。
      长安最后一次见到弟弟谢仲尤,是在苏州最繁华的街上,那天是花灯节。正月里的日子,冷的刺骨,长安从轿子里走出来,丫鬟给她披了件狐裘斗篷,她还皱着眉头说冷。突然,她抱怨的声音就停下来了。
      前方不远处,着一身单薄墨蓝色袍子的人,独自坐在一个孤零零冷清的摊位上,搓着手哈着气,背拱成弯曲的形态,也丝毫减轻不了寒冷。
      周围都是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独自坐在那里,抬眼,看见站着的长安。然后,眼睛里都是盛满的笑意。
      长安在这个干净纯粹毫无杂质笑中,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姐姐。”
      仲尤的声音经过变声期,已经大不相同。
      随后,他满是洋溢着重逢的喜悦的脸,几乎瞬间塌了下来,因为他看见长安,转身离去。
      轿子抬起来,他推开放满字画的小摊冲上去,摊子是木架子搭的,不牢固,他辛辛苦苦写了一晚上的字画,散了一地。
      那些曾经她手握手教他的画。
      “姐姐!我是仲尤啊!”
      “姐姐。”
      几个男人过来推桑他,以为他滋事。
      “让他走吧。”,冷清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
      谢仲尤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轿子重新抬起来,走了。
      谢仲尤愣在原地,很久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握得太久,已经开始发抖。
      长安坐在轿子里,泪流满面。
      她不敢,甚至不敢掀开一丝轿帘,去看那个落寞的身影。
      很多事情,不去过问,就能心安理得当做没有发生。
      若是过问,她怕此生都愧疚难安。
      忆起这些,长安胸中堵塞,她前世,真的错了太多太多。愧对爱她的人,愧对她爱的人。
      “姑娘怎么感觉低沉了许多,是哪里感觉不舒服吗?”,迎晴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问她。
      “啊?没有,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不太高兴。”,长安答道。
      “哈哈哈——”,迎晴笑了,“姑娘这个年纪,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莫非是小少爷上次在这里抢了你的糖葫芦,你记到现在了吧?”
      长安:“……”
      长安内心:“没错,你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等等,小少爷?
      长安摇摇迎晴的衣袖,“你说的是薛姨娘的小少爷吗?”
      “对呀,仲胤少爷。”,迎晴点点头。
      “他怎么——”,长安还要问。
      “哎呀小心!”
      突然,迎晴大喊一身。
      扯过长安,用背挡住一个飞速而来的物体。
      是个筑球。
      “怎么回事啊,没事吧!”,后面的丫鬟围上来,球来的太快,她们都没反应过来。
      “没事没事。”,迎晴起开身,拉出胸前的长安查看。
      小丫鬟们吓得不轻,还好方才迎晴挡的快,不然这球直奔长安去了。头伤还没好,万一又添哪儿新伤或是砸到头,她们的小命怕是要交代了。
      “谁啊,这么没轻重!”
      “这花园哪是踢这个的地方!”
      惊吓过后,她们才后知后觉寻找肇事者。
      “喂!”
      不远处的台阶上有人朝这大吼一声。
      “小爷我踢的,怎么了?”
      谢仲胤直接穿过花坛,朝这边走过来。几个丫鬟瞬间没声了。
      长安的眉头皱了皱,他踩到了很多花,都是母亲平时精心料理的。
      谢仲胤径直走到她们面前来,迎晴和丫鬟们都弯腰行礼,“七少爷好。”
      “好什么好,你!”,他指着迎晴,命令道,“去把球给我捡回来!”
      长安看着谢仲胤,他们同年生,谢仲胤此时也不过六岁,
      但是,他却是比迎晴要矮半个头的,抬起头举起手都够不到人家,现在在这吹胡子瞪眼。
      嚣张气势是吧,她非要挫挫他的气势。
      “慢着。”,长安开口。
      “迎晴不许去。”
      这——
      迎晴动作停在一半,不知道是捡还是不捡。
      长安说完慢悠悠抬起视线,第一次正眼对上谢仲胤的眼睛。
      “你——”,谢仲胤怒看着长安。
      “我。”,长安笑笑,“我怎么了?”
      “你什么意思?”,谢仲胤没想到她敢让居然让她的婢女不去捡球。
      “我什么意思?”,长安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是该问你,你是什么意思吧。”
      “你见到到我,为何不行礼?”
      “难道?夫子所教的长幼尊卑,你全然不懂得?”
      “我——”,谢仲胤刚张口想反驳,被长安堵了回去。
      “那看来平日里父亲称赞的聪慧——”,长安说着顿了顿,“都是不实之说。”
      谢仲胤这个年纪,话都说不利索,给长安说的彻底炸毛。
      “我要你多管!”
      “你!”,
      他再次指向迎晴。
      “快给我捡回来!不然我让嬷嬷收拾你!”
      “谁敢?”,长安放大声音。
      若说之前她都是面带微笑,那么此时她嘴里吐出这二字,神情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周围的丫鬟都不敢插入这两小祖宗的对峙。
      迎晴也感觉今天的六姑娘很不同,怎么说呢,若是平常,姑娘定会让她们拉着她离开这里,她不喜欢七少爷,就会躲着他。七少爷让她捡筑球,姑娘一定不会说什么。
      “我今天,就是不让她捡。你大可以去告诉你家姨娘和嬷嬷,正好问问她们,能不能随意使唤嫡姐的丫鬟。”
      最后一句话,长安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吐出来的字越来越冷。
      谢仲胤压根没想到长安会这样,平日里长安见到他,都是让着他。他是弟弟,又是父亲膝下唯一的儿子,自然他最重要,最得父亲喜爱。姨娘,阿姐,谁不得依着他,什么嫡庶有别?他才不理!
      “你欺负我,你等着,我告诉阿爹去!看阿爹怎么罚你!”,谢仲胤气极,一脚踢开筑球跑开。
      长安看着他撒火远去,面容冷洌。
      这就是二房的如今的态势了。嫡庶不分。她原来觉得谢启岱就算再没有主见,这自古以来的家家的规矩应是有点分寸,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家规不振,岂不乱哉。
      看来上一世,二房沦为分家后的丧家之犬,不是没有原因的。母亲死后不久,薛姨娘作为父亲的贵妾,名正言顺地掌了权。但她不满足,她作为庶出屈膝了大半辈子,她最想要的,就是正妻的名号。
      但她一皆商女之辈,还是庶出,扶正谈何容易。
      谢启岱不是没提过这事,但受到了不少反对,其中极力反对者,便是大伯和族里的几位长辈。
      这才有了分房一说,要不然本就弱势的二房,怎会支持此事。
      果不其然,二房分出去不久,薛姨娘就扶了正。
      长安现在想想,谢启岱还真是昏庸至极。怎么就让一个女人得了势,不仅自私自利,还目光短浅。二房最后能轮落如此境地,不是兄弟不帮衬,而是其梁已歪。不能怪别人。
      长安上一世一直苦想的一个问题,就是母亲的死,在陆府斗了几十年的她,无法像十三岁的女生一样相信母亲是单纯死于病患。但奈何时间已久,要查证也没有了依据。
      若是真是,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那么长安,是绝不会原谅和容忍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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