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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从良之后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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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贺别玉大刀阔斧地走了进来,面如冠玉绶带英姿,眉眼间带了几分戾气,那权倾朝野的气势自动上下左右一扫,周遭差点结冰。
瞿雍眼见上将军面目不善,打起十分精神硬挺着站了起来,拱手朝这煞神问安。
这煞神却不理,径直说道:“瞿大人,据本将所知,那尸首并不是你所说的身首异处。”
瞿雍一愣。
众人哗然,立即催促上将军快说。
上将军冷冷又道:“那尸首发现之时不仅没有身首异处,你说的那道致命断口,还被缝了起来。”
他怎会如此祥知此案关窍?很明显还对此案颇为在意,大理寺卷宗业已封存,是有同僚透出去的么?瞿大人四顾周遭,同僚们俱一脸八卦,无甚异处。
看来这煞神是来拆台的,但怎么瞧这脸色还有点要众卿性命不保的意思呢?
瞿大人暗忖起那日众位高官要职济济一堂,不堪的模样还萦绕在脑海,幸好自己机智不顾脸面插科打诨都平安送进了家门,不成想还有自己给自己添堵的。
难不成真如传言所说,是他……?
“既然如此,下官斗胆请上将军告之,那夜丑时,上将军在干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找死嘛!在场同僚们也很震惊,没想到新任大理寺少卿还有当靶子的癖好!瞿大人刚想找补两句,就听上将军笑了,而且笑的无比瘆人。
“在干。”上将军倒是坦然的很。
“……”
气氛陷入尴尬,众人心道这上将军还真是不管在哪都能出口成章啊!佩服!
“行了玉郎,今日设宴是为恭贺瞿兄擢升大理寺少卿,你一来就提那扫兴的做甚。”赵振怀只得站起来打圆场。
他转头又道:“瞿大人你也是,赶紧坐下,今日且得尽兴才好,上将军近日火气太大,多担待点。”
大伙儿只得又安然落座,夏鉚悄悄朝赵振怀耳边问道:“火气太大?贺老爷子又给他气受啦?”
“不好说啊……”
“最烦你这样故弄玄虚的!快给爷交待了!”夏鉚忽的一下整个猴在赵振怀身上,摇他脖子。
刚从上将军那儿脱靶的瞿雍正与众位大人推杯换盏,多喝了两杯压惊酒的他一转眼就看见这迷之画面,视线模糊了起来,连上将军突然诡异地朝他笑了笑都没看清,大概是上将军怜惜这新升职的同僚,一下子凑近想令他看个明白,可惜神态太过凶神恶煞,瞿大人吓得差点没把多喝的两杯吐出来。
随后贺别玉拍了拍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韩副统领呈上一个红封,贺别玉接过,狞笑着塞进了瞿雍的手里。
可怜的瞿大人顿觉手有千斤重,下意识一抖差点没接住。
贺别玉又狞笑道:“瞿大人新官上任,这是本将的一点心意。”捏着红封的手又往下使了一把劲。
瞿大人推让一番,“上将军言重了,下官无功不受禄哪能……”他虚情假意地揪着红封往上将军怀里塞,谁知上将军紧赶着往回拉,大有塞回怀里之意。
“无妨无妨。” 上将军嘴上说道。
瞿雍又尝试着揪回自家这边,但这上将军捏着红封丝毫不松手是为什么?
拉扯半天,封皮都皱了,得了手的瞿大人舒了口气,抬头却看见上将军一脸狞笑欲杀人灭口的模样。
瞿大人不禁颤巍斗胆道:“上将军快别笑了,下官瞧着瘆得慌……”
“本将笑了?”上将军莫名其妙。
“……”
又是一阵觥筹交错,已至午夜,俱都说该散了,各家小厮立刻进来或扶或抬着众位大人费劲出得门去,只余下上将军、卫国公世子、礼部尚书三人。
那看上去不甚清醒的赵振怀已歪在贺别玉怀里,手却妖娆勾着夏鉚的衫带。
“小鉚儿,咱们玉郎近日可要有喜事了……”他双目含春的看着贺别玉,贺别玉完全不理会他,只顾自喝酒,形似千杯不醉。
“喜事?”醉的趴在桌上的夏鉚嘴里嘟囔着,“又是哪家小姐要遇害了?”
“遇害?哈哈哈,还真是!只不过这位小姐……呃!”
贺别玉一把将找死的赵大人扔到墙角,丢下一句:“醒醒酒去!”
谁知在角落里的赵大人身残志坚接着找死,“玉郎,你今日问我借了一千两银子,可是给了那瞿小官人?我看那小官人长得颇俊俏啊!”他甚至满面桃花的舔了舔嘴巴。
“在想什么!”贺别玉呵道。
“我就想问问你借的银子什么时候还……”赵大人委屈。
彼时沾了凉水正擦脸的瞿雍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突然想起怀中还揣着一个烫手的阿物,不禁好奇掏了出来,他颠了颠,轻飘如羽,可见是一张大数额银票。想他为官数载,穷的叮当响,这大理寺果真是个福地!
兴奋的瞿大人酒后热血上头,歪在榻上昏睡了过去。
两日后,瞿雍赶往大理寺报道,一切顺遂,明日就可正式当值了。
回程途中又经了一处熟悉的小院,他理智的告诫自己不该去淌浑水,却又鬼使神差地敲了门。
开门的少女依旧朴实无华,春光也挡不住不施粉黛的明媚傲人,她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紧跟着红唇微启粲然一笑,一开口就是:“瞿大爷,又来了啊~”
“……”这小娘子业务委实太娴熟了,惊的瞿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瞿大爷愣着干嘛,快进来坐啊~”小桃连推带搡,拖着僵硬的瞿雍进了院子。
瞿大人的头又胀痛了起来,风驰电掣间被小桃摁坐在一个墩子上,感到双肩无比的沉重。
“……我来看看你,京兆府还没接手吗?”
“没有,身上带出来的银子都快花完了……”小桃脸红着垂下了头,光影照着她的睫毛微颤,隐见睫毛掩映下泪光点点。
“这……”
瞿大人又鬼使神差的从怀里掏出昨日得的心肝宝贝。
“啊!谢谢大人!”陶小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了过来。
瞿雍目瞪口呆,都没看清她怎么出的手。
在瞿大人沉痛的目光注视下,她激动的一把撕了红封。
“多谢大人!一百两呐!大人你对奴家太好了!”说着恶爪又朝瞿雍伸过去。
“……”
瞿大人一边躲避恶势力一边觉得白日里天雷滚滚,这上将军出手也忒小气了!一百两,这还结什么党!营什么私!说好的一千两起步呢?!
暗自揣度了半晌的瞿大人仔细回忆了上将军的英姿威容,又觉得上将军大约可能怎么也不能够是那等小器之人,他不由贤惠地替上将军找起了理由:试探!这一定是试探自己是否腐败!
他将手掌一摊道:“还我。”现成的小辫子,这不得快马加鞭去还钱啊!
“那……大爷来拿啊~”
瞿大人目瞪口呆若木鸡。
一阵衣香鬓影摇曳,小桃迅速地将一百两银票塞进胸前衣襟里。她甚至站起来妖娆地绕了两圈,扭了扭惹眼的身段,那塞了银票的衣襟鼓鼓胀胀呼之欲出,看的瞿大人眼睛胀痛无比。
“哎……”瞿大人无奈了,用手挡住了视线。
“你准备拿着一百两做什么?想好了做何种营生了没有?”
“自然……是没想好。”她一脸天真无邪。
没耐性的瞿大人懒得与她继续纠缠,哼了一声道:“你慢慢想去罢!银票先还我!”
小桃紧张地又将银票往衣襟深处塞了塞,一不小心扯露出大片嫩白肌肤,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你!……”瞿大人感觉快瞎了。
大抵大理寺少卿的视线太焦灼,小桃低头一瞧,赶紧从手边扯了块布围了一圈。
那湿布犹自滴着水,流进胸前沟壑,如一条欲语还休的毒蛇。
瞿大人感觉快死了。
这奇异的画面搅得即将英年早逝的大理寺少卿坐卧不宁,下意识又想撒腿就跑。
突然传来细小的一声蚊吟:“奴家想,想卖豆腐……”
“你说你想卖什么?”瞿大人没听清。
小桃拿手羞涩的比划了个圈,“又大,又嫩,又白的豆腐啊。”
“……”上苍能不能放过他啊!他呐喊。
从豪放极速切换到羞涩的小女子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眼里水光涟涟的紧盯着大理寺少卿。这一眼几乎能望到十里长街外的阴森小巷子里,甚是可怜,竟像被恶霸欺凌后欲咬舌自尽。大人呐,缘何只叫小娘子一人自证清白?
瞿大人有些失神,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略一沉吟道:“你是不是并不想卖豆腐?”
不卖豆腐还能卖什么?馄饨面点选料调味对她来说太过复杂,哪像豆腐,光秃秃一块,连点咸味都没有。小桃一时有点猜不透,她瞧大人脸色看上去有些阴郁,莫非是担心自己豆腐卖不出去还不了钱?
是以她好奇道:“大人是不是不喜欢吃豆腐?”
“我……”
“大人到底喜不喜欢吃豆腐嘛~这有何难言的?”小桃感到很奇怪。
“喜欢……”
小桃瞬间打断他,哈哈笑道:“大人果然喜欢吃豆腐!”
“……”
喜欢个屁!
瞿大人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