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综]渡我（万花中心）》服软

4、第 4 章 神秘先生

　　掌柜的接过方子，折身抓药去了，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再度隐没在阴影里，他熟稔地在药柜间穿梭，拉开抽屉取药，突然他说话了，声音飘忽地传过来：“你就是祁四吧。”
　　祁四目光锥进暗处。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那掌柜的抓完了药，走近案台前一屁股坐下，拂开案上杂物，取小秤测量，他头也不抬，只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至毒先生？”
　　“正是，我还知道你找我所为何事。听闻那令牌我便知了。不用奇怪我为何知道是你，那药烟的方子，是肖前辈和我一并钻研出的。另外，那令牌上雕刻的，是罂粟。”说到这里他突然抬头冲祁四狡黠一笑。
　　祁四平静地看着他，唇角勾了勾，突然问了个同此刻不相关的问题：“这间药屋的主人呢？”
　　“死了。”这至毒先生依旧是笑嘻嘻着的，眼睛微眯着却很亮，“我帮他做了一件事，报酬是他的命。”
　　祁四嗤笑一声，苍劲的手指撑住案台，微微倾身看着坐在其后的人：“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那报酬是甚么？”
　　“你说错了，这不是帮你的忙，是肖前辈同我早年的约定，但是根据我帮你的程度，兴许我会问你索要额外的报酬。”
　　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露出诡谲的笑容。
　　祁四垂眼思索这先生说的话，撤回压迫性的姿势，直起了身子：“给你时间做事，明天我们就出发。”
　　“嗳，这就要走了，还有几个活计没处理呢。”
　　祁四抬眼看他：“怎么，有仇？”
　　“哪里，赚点小钱。”
　　祁四淡淡地看着他，眼底是不容拒绝的笃定：“不用处理了，我偿你钱，明天就走。”
　　至毒先生笑眯眯地连声允诺，面上神色依旧，心里却觉得这人一身煞气，怕是此刻拒绝了，便免不了被打折了带走的命运。虽然他也有的是办法让祁四至残至死。
　　“另外，这人圌皮圌面圌具着实丑陋，换了吧。”末了祁四又平淡地补充一句，却让至毒先生蹙起眉头，怎么觉着这人说话很不中听呢？
　　话说着这边至毒先生手上活计也完，将药材尽数包好，中冷泉也用竹筒装好，一并递给祁四。祁四接过东西，随手弹了几颗碎银啪嗒啪嗒落在案台上，折身就走。至毒先生被他这举动又弄得眉头一皱，咬牙叫住人：“慢。”
　　“什么事。”
　　至毒先生瞅他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就莫名上火，却也没法发作：“你不怕我在这药材里作手脚？”
　　祁四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偏头看他，唇角笑意莫名：“用毒的总是先手于人，你有百般法子算计，我怕甚么，共事之人，防得住么。”
　　“更何况我这将死之人…”祁四只一双透彻眼珠盯住人，甚至不敢让人多对视几分。
　　可至毒先生却撞上他的目光，重新笑开来，寡淡的人圌皮圌面圌具也挡不住他的英气：“杜知，我的名字。”
　　祁四单手抱着一堆药包，拎着中冷泉的另只手微抬虚作了半个揖：“杜前辈，合作愉快。”
　　语毕也不等人回话，径直出了药房离开了。留下杜知一个人徒然蹙紧眉头站在柜台后面。

　　祁四第二日便如约前来，并且是大早上。
　　药房还未开张，祁四径直绕进后院，捻着烟斗叩门三声。半晌一片死寂，里头的人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祁四不耐烦地眯起眼睛，一道商阳劲气由烟斗挥出，直砸在门锁上，铜锁龟裂，叮啷啷落下，尽数报废，门也应声而开。
　　“你可真聪明，那门锁皆有毒。”
　　杜知正从榻上支起身子，懒洋洋的尾音上翘，没有一点被打扰好睡的恼怒，薄软的被褥滑落至腰际，露出结实精壮的上身，苗疆人才会绞短的乌发乱糟糟地蓬起，他偏头看向祁四，摘下面具的脸惊人的英俊。
　　祁四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这人也有毒。”
　　杜知只是笑，慢吞吞地起来打整自己。这时的祁四不会想到，在往后的某一天，这句随口的话，竟成就了一场是非因果。

　　祁四代杜知买好了一匹马，深栗色透着红泽，很是漂亮。星隐不怀好意地冲栗色马直喷鼻息，充满了排挤之意，祁四走出屋子，安抚住星隐，拍拍它油光水滑的乌黑毛皮。
　　杜知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光景，这假正经的万花唇边挂着真的笑，漂亮的手掌被黑马衬得苍白，侧脸看过去睫毛很长，被晨光镀着金边儿，参差的发色也被缓和，有些温柔。
　　祁四偏过头看他的时候，又瞬间恢复成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了。
　　杜知戴上了昨日那人圌皮圌面圌具，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活像是蛾子，若不是体格颀长匀称没得掩饰，往人群里一扎便真要瞧不见了。

　　杜知阻了祁四想要立刻动身的念头，指了指第一楼：“今天他们有个会谈，内容颇有意思，讲江湖趣闻、天珍异宝的。”
　　祁四闻言果然皱起眉头：“你是说，那些名流们…？”
　　杜知笑道：“掌门倒舍不下脸面亲自出马，他们不过商讨商讨，暗自比划着——打实了要跟我们抢东西的，大多是长老和首席弟子罢。据我小弟说，这次要有大动作，全因受了鹤老的托。”
　　“居然是鹤老。”不知为何，在听到“首席弟子”的瞬间祁四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和尚，姑且不谈他是否为首席弟子，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他觉得不可思议极了——鹤老，纯阳炼丹师首席，可以说那一手得了道果的炼丹术独步天下，这老头高深莫测得很，在江湖传闻中向来高高挂起，一副出尘的样子，其本人听说也的确无欲无求。不过…隐约听闻，这个鹤老，活了将近三百岁。
　　“对，纯阳鹤老所托——如今这些掌门高手里，哪个没去他那求过丹？又哪个没承过他的情？他这般指名点姓要一个人，还是第一次。这骨女真的能用好之人少，大家都更愿意让鹤老欠个人情。”杜知一面说一面笑，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看久了叫人头皮发麻，带笑的语气透着刺骨的不屑，低声喃喃，“…甚么江湖第一炼丹师，神神叨叨，歪门邪道！”
　　祁四没听见他后头那句话，只是陷入沉思：“这么大的动静，先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此次出行，必然危机重重。”他眉头紧蹙，此刻他在担心的，竟不是舍生赴险，而是如果未能完成肖药儿的任务，内心会有多少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