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综]渡我（万花中心）》服软

3、第 3 章 初遇道何

　　他将令牌放回案上，突然传来笃笃叩门声，不多不少正巧三声，礼貌得很。他断定不是酒楼的人，因为来者的实力浑厚，竟是他也难测。祁四微微眯起眼，也不拿随身武器，支着脑袋待人进来。实际上仔细观来，他一身琼肉蛰伏，似弓上弦，欲发未发，已是蓄势待战，若来者非客，那下场定是不怎么好看。
　　“请问，上官前辈在吗？”
　　祁四不做声响，来者声音温润，落如玉珠，略带迟疑，想来他也察觉屋中有人。
　　“上官前辈，不方便的话，小僧稍后再来叨唠。”
　　祁四一怔，还未思考便脱口：“进。”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他听到这句“小僧”突来一个念想，这声音同他来时见到的玉面僧人，总有几分契合之处，如此这般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应声下来了。
　　来者推门而入，低垂的面容抬起，同来时所见如出一辙。
　　僧人显然比祁四更加怔愣，不仅仅因为见到了来时一瞥的异客，还因为他面前的客仅披薄袍，里头未着寸缕，一身水滑的皮肉被看去七七八八，在奄乏的烛火下暗华流转，合着那人黑白发下掩映的眼，竟一瞬间错认是鬼差亲临。
　　僧人只消一瞥便垂下眼，愣怔的表情也很快收起，他薄软的唇掀起一如既往的笑意，略带歉意道：“这位施主，实在是抱歉，想来小僧是找错了房间。”
　　不知为何祁四有些恶作剧之后的窃乐，他眼看着这秃僧恢复了往常的笑意，又忍不住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你打扰了我的清净，且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说，我是不是该杀了你。”祁四温言道。
　　那僧人又是一怔，想来对祁四的话有些理解不能，抬眼同人对视，思考了片刻才认真地说道：“施主，抱歉，小僧有暂时不能死去的理由，如果施主一定要补偿，可否考虑一下别的？”
　　他温和却几分无奈的语气让祁四觉得自己是个讨不到糖葫芦的小屁孩，这秃僧明明实力高深，还要一副仁让包容的姿态，想来佛家弟子对天下苍生皆是如此，实在愚不可及，所以说自己最不待见这些和尚了。祁四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他冷淡的目光锥在僧人身上，半晌挪开了眼，话语也冷冰冰的：“出去。”
　　僧人愣了愣，微微颔首，作了一揖，折身退出去，突然脚步一顿看着祁四：“小僧唤作道何，如有甚么难处，可以来…”
　　祁四仅抬首看了人一眼，便让道何止住了话头。那双深的眼带着阴郁的刀光，被烛火折得骇人的亮，从下至上，直冲着人面上扎来。
　　“…那么施主，有缘再见。”
　　门被道何好生关上，祁四支着脑袋在摇曳的烛火里出神——难处，他祁四若觉得有难，更别说旁人，如何能解决？这心慈手软的小和尚，真以为能渡得了天下众生吗。

　　道何原道返回，想必是师父弄错了房号，他刚观察到，那间屋子只有那位客人的活动痕迹。只是道何有些不能理解，那客明知他找错了人还让他进房这件事，和表现出异常厌恶他这件事。
　　他还有一事很不解，为甚么忍不住告知了他自己的名字，为甚么忍不住…多此一举？
　　道何轻轻地叹了口气，好看的眉峰微微簇起，片刻后舒展开来，加快脚步回去师父的房间。

　　第二日祁四便托人散出消息，内容大致是“吾有盾一枚，虞美人三朵，倍感欠缺，望有缘人还满。桥边月正圆。”
　　近日这样包含时间地点的隐晦讯息漫天飞散，传话的小二已是见怪不怪，麻利地记下准备喊抄书先生来布告张贴了，消息的传播是需要时间的，想在这小小的再来镇里人尽皆知，一两天也就够了。

　　日头正盛，白亮着高悬，虽说是立过秋了，这暑气也不见消减几分，大约是近南方了罢。祁四疲于出门，却不得不收拾好自己迈出了客栈，回了趟恶人谷，途径昆仑，他常服的药烟数量骤减，其实并未严重至赖药为生，只是血气浮躁，吸来养生，算是种补品罢。
　　他询问过店小二药房何处，把烟斗揣进袖里，慢悠悠地拐出第一楼。这小镇上常年驻扎着一支马戏班子，有虎狮之类的驯兽，他甚至看到门口晒太阳的说书人肩膀上停了只他从未见过的巨大鸟儿，色彩斑斓，喙形如勾，尾羽纤长，不像是中原会有的物种。他绕开马戏班子驻扎的广场，进了一胡同便是了，牌匾年老破损，上面的字迹还可辨，屋檐下勾着一串串干枯的草药，当归千里香甚么的，推开门扑面而来幽深的草药香气，细细闻来竟如祁四身上的相似。

　　药铺的主人大抵是节俭的，这不开窗的屋子黑得像个弄堂，灯也不点一盏。
　　祁四抬手叩击柜案，从一排排药柜深处应声走出一人，唇角挂着笑，声音很年轻：“买什么？”纸糊的窗幕透出含混不清的光，印在这人脸上，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和难以捉摸的笑。
　　祁四看了看这个掌柜的，从怀里抽出一叠方子递过去，不咸不淡地开口：“按这方子抓，另外要苦杏仁十五颗，知母三钱，炙甘草些许，上好的中冷泉二两。”
　　掌柜的接过方子，折身抓药去了，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再度隐没在阴影里，他熟稔地在药柜间穿梭，拉开抽屉取药，突然他说话了，声音飘忽地传过来：“你就是祁四吧。”

作者有话说

　　试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