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醉》白白白白白指甲

9、现世

　　我从漫长的回忆中回过神，在这繁华的人间界，闹市之中，站了好一会。

　　身处烟雨凄凄的江南，闹市之中仍喧哗震天。

　　我早已入世百年，却一时觉得眼前的，过去的，将来的，都无比荒谬。

　　前方的擂台上，两个壮汉袒胸露乳的搏斗，不时发出哼哈之声。我翻身上了擂台，一拳击退两人，取下了高挂在竹竿上，作为奖励的酒葫芦。

　　也不知是真的巧还是怎么的，葫芦里的酒香这样熟悉。我转身欲走。

　　一道女声娇喝道：“公子留步～”

　　公子？我低头瞄了眼自己宛如乞丐的装束，脚步不停，显然她叫的不是我吧。

　　然后这个身段妖娆的女子就拦住了我。不认识，我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不认识。”

　　女子娇滴滴的笑起来：“咯咯咯，公子这般可爱。这江南之地不认识媚娘的人多了，仅凭句不认识，就想带走这天下第一名酒‘苍生醉’，媚娘我可不认。”

　　她是在对我发难，因为我拿了这酒，他们的擂台没法打了。可我关注的却不是这个：“想不到这酒竟有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儿。”

　　自称媚娘的女子表情僵了僵：“看来公子知晓这酒的来历？”

　　怎么不知道？我笑了笑。这他们口中的‘苍生醉’入窖之前是齐整的八十一坛。坛是仙门□□的陶器，窖是西山酒仙派的窖。入窖那天，场面极为壮大，八十一坛酒悬在空中成倒三角形。上面的整八十坛都是用一只血魔的活血做得主料，只有那最底下的，装的是那只血魔的心尖血。

　　魔域与修真界素来势不两立，近年多有摩擦，魔修们茹毛饮血杀修真人，修真界也兴起了喝魔血的习俗。魔修大多修炼体术，身体大补，血魔血到成了难得的补品。

　　我不知道它何时出了世，只知道羽茜天大婚之夜饮得便是这‘血魔酒’。招待宾客便耗了四十多坛。

　　我笑着走进媚娘，撩开遮住脸的乱发，向她眨了眨眼。然后，肉眼可见的，她的脸火烧似的红了起来，武器也松落脱了手。凑到她身边，无视了她身后一群人惊掉下巴的目光，在她耳廓呼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怎么会知道”

　　看来公子知道它的来历？

　　我怎么会知道。

　　单单一眼，她真气在体内游转，必然不是凡人。我修为全封，仅凭武力干不过她。只能使了我这双眼睛。

　　色｜欲者，其眸不可直视，视之可乱魂。

　　、

　　回到住处，身上就多了一个重物。是扬子。

　　我寻酒只离开了半个时辰，他就急不可耐的抚摸我身上每一寸地方，像是饥不择食的野兽。

　　我没有动作，过了会他突然发火道：“你这个色中饿鬼莫不是占我便宜吧！”

　　他说对了。恰当无比，拥有让周围一切黯然失色的容颜之人，似乎做什么都好像是别人占他便宜。但他是个酒疯子，烈酒一刻也断不得。这通脾气发的实在毫无道理，但在一个人来疯上面却很正常。

　　我说：“酒在这。”说完，撇下他一个人，我独自进了后院。

　　这是郊外一座农户的茅屋，我们投宿时，特意找了这一户没有人气的屋子，却不想推开门，茅草结的床上躺了具化为白骨的尸体。

　　那日扬子酗了酒，他每日都酗酒。大咧咧的把尸骨一把拽开，不顾满屋的蛇虫，死猪一般倒头就睡。我则睡到他身边，怕他跑了。

　　茅屋的后院不大，在满月的清辉下一览无余。找到水缸，我舀起一瓢冷水当头淋下，稍稍冷静了下。扬子这样最合我口味的人在身上一阵抚摸，我虽无意，但耐不住这时是圆月。

　　前屋里一阵鸡飞狗跳，扬子惊叫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这。。你从哪里搞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到我前头，气氛一下字沉寂了。被人撞破，我别过头。

　　他抱着酒葫芦，突然讥笑道：“哈！爷早就觉得你不是正常人了，对男人也硬的起来。”

　　满月的光照的我眼前一阵模糊，我挑起他的下巴，在那张聒噪的嘴上重重舔了一下，从他骤然呆滞的眼里，映出我妖异的红瞳。

　　七杀界结束已有百年，这双与我羽茜天相似的赤瞳，曾一度是我在那场战斗中倚仗的工具，同时也是我后来的噩梦。

　　在他嘴里搅了一通后，才略略好受一些，我放开他。这个美的不像话的男人一下子就回过了神。然而接下来却是我愣了。他撬开我的嘴，在舌尖上重重咬了一口，像报复一样。

　　扬子大笑道：“你别当真了，小爷只嫖□娼，不睡兄弟。”

　　“哈哈哈，从来都只有小爷嫖别人。”青年清亮的眼似乎有些迷蒙，扬子坐下来灌了一大口酒，不再说话，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我重新拿起木瓢，一下下浇着冷水。

　　恍惚间回到了满目血红的七杀界，更早以前，从血红的池子里浮出来的时候，池子是红的，天空和大地也是红的，我分不清这是到了哪，就年复一年的蹲着，守着我可怜的母亲。又像到了九天之上的羽家，仙鹤齐鸣，雕梁画栋，来往都是身着白羽衣的仙子美人。

　　扬子突然开口：“然后呢。”

　　他是要继续听下去了。可后来的事实在没有什么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