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醉》白白白白白指甲

8、毒水

　　这座塔太雄伟了，高入天际。蓝色的太阳和紫色的月亮像是围着它旋转的两颗小行星。越向上，浓雾中，隐约的塔尖透出金红的光，妖异的很。

　　从高空俯瞰的话，地面上密布着蝼蚁般的人，至少有万人，很安静的分成了七列，环着金塔，像收到召唤般沉寂着，都垂着头。

　　不久之后，金塔开启之时，金塔内必将有一番厮杀，这里，就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亦或成神之所。

　　冥冥之中，有一股牵引力，把我和羽茜天引到了色｜欲的队列里。

　　这里每个人都争着鲜红的眸子，都按耐着，警戒着。而色｜欲们警惕的方式格外不同一些。衣衫半褪的有，香肩半露的有，前方还有几具纠缠在一起的人体。往往下方那个不一会就不挣扎了，化为干尸。整个过程都是悄无声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们注意到我们的到来，一只芊芊的手指向羽茜天，朝他勾了勾。

　　还不等羽茜天有动作。我看那人动作就觉得心中烦闷，一拳出手，将那人击退老远。

　　羽茜天回头笑了我一下，嘴唇开启，无声的说了什么。

　　等待是漫长的，第七日夜里的时候，我抓起羽茜天的手，想在他手心里写字，可是反应过来我根本不会写字。

　　他歪头看着我，变出了两只蓝色的纸鹤。递给我一只，自己拿着一只。他示意我，把千纸鹤放到耳边，自己对着纸鹤说了句什么。

　　我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微微有些沙哑，却掩盖不了天生的华丽。四下的寂静里在耳边炸响，我感到一股燥热从下身涌了上来。

　　接下来他把纸鹤放在耳边，我连忙道：“东吴。”他仍看着我，像是没听见。

　　我想的是，现在金塔未开，所有的人都在附近，东吴肯定也在，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我急了：“东吴。”

　　“东吴。”

　　本就有些燥热难捱，这么一急，脸顿时红的几欲滴血。然而羽茜天还是这么看着我，他眉头紧簇，神色有几分不耐烦。

　　我觉得难堪极了，身体传来的感觉让我很想撕碎什么，血管在发烫。天空中高挂着一轮圆月，紫色的光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妖异。

　　我想竭力保持理智，当羽茜天伸手过来拨弄纸鹤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骨节被拧的咔咔作响。

　　发出咔咔声的是我的手。。。

　　他戏谑的声音从悬在半空的纸鹤上传来“傻了吧。”

　　我大怒，将他扑倒在地，想来他最近用法术得意的很，疏于体术。几次翻滚之后，我压在他身上，顺从于自己的本能，在那像抹了丹脂的唇上狠很咬了一口。

　　至此，最后一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我只能承认，我对他，是人类口中叫做爱的东西，比我的魔性更甚。

　　丝丝的血渗了出来，我看似极漫不经心的舔着他的唇角，体内的热潮一波胜过一波，内心更是一片冰凉。羽茜天没有动静，我也不敢看他。

　　受到圆月的影响，寂静之下，周围更是群魔乱舞。色｜欲的聚集地更是一片狼藉，入目都是混乱不堪的画面。

　　妖异的月光正好给我打了掩护，我打算装傻，我是魔，魔的放纵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这时，羽茜天坐了起来，我的脸猝不及防的滑到了他腰窝里。他提起我的后领，我闭着眼，然后就感到嘴唇上多了个冰凉的东西，懒懒的游走。

　　他的脸离我很久，呼吸可闻。接下来发生的许多事，我都记不得了。

　　只记得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暗沉沉的红色，从瞳孔绽开的血光像舒展的花瓣，美丽而缺少温情。

　　扬子听到这里时一拍大腿，怪叫道：“不得了！你这是乱｜伦啊。”

　　“？”

　　他那张风流的脸皱在一起：“你爹和你娘把你从血池里领出来，你娘弃你们爹俩而去，你爹俩居然做出这等事！！”

　　听他把东吴比做我娘，羽茜天比做我爹，我倒觉得有那么点贴切，只能无奈道：“你非要听得。”

　　扬子更激动了：“你将来无颜见你娘啊！”

　　“我直到现在也没见过他。”

　　“你们没去找他吗？等等……先讲你爹跟你怎么样了。”

　　遇上那双如魔似幻的眼睛，我就知道他此刻不是清醒的。即使有意识在，他的行为也不一定是出于本心，而是受了影响。这样也好，我反而松了口气。

　　我是知道色｜欲的魔人，□□是有助于修为的，而羽茜天从没有那样做过，这说明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是男人都会有生理反应，而他洁身自好的原因，我此前就知道了。

　　一个叫荆红儿的女孩子。

　　为了她，他才连夜赶路，甚至不留下休息的时间，只为了快点出去。

　　我不嫉妒。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东吴在时，总是跟我讲外面有多么多么好，我也心生向往。而换了脾气暴躁的羽茜天站在我旁边时，我却不很好奇了。一人抵人间足以。但一想到这些，就像胸腔里沁出一丝腐蚀的毒水，剜的心生疼。

　　往后回想起这段在七杀界的日子，我学会了一身武艺，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肆意伤害别人。学会了爱人，也学得了一颗隐忍的心。这让我在往后的日子里，被暗算，被追杀，被关在锅里烹煮，却始终没有崩溃打下了基础。用一颗冷静的心克制自己，珍惜应该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