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醉》书尘

5、上神澜舒 哎，昨儿睡

　　哎，昨儿睡得不好，做了个好混乱的梦。然多睡无益，今儿个亦要赶路，不定能遇见什么有趣的事物呢！这便起来罢。

　　“啊，登徒子！登徒子！”

　　“醒了。。。没死成？哎！”

　　“鹿靡，你。。。你。。。”到底历事少，我指着他想了许久也未想出该如何骂他才好。既不失我王族的风度，又能出一出这心中的怒气。

　　“可算是醒了，觉着如何？还难受不难受？”

　　听得声音，我支起身子，却是受了更大的惊吓。

　　薄墨哥哥怎么也坐在我的床榻旁？这是怎么了？如今神界的男子竟都可以堂而皇之地卧于这未出阁女儿家的床榻之侧了么？虽说我的床榻如今是略简便了些，只一方小小的床垫和一只小枕。

　　“无碍便好。”薄墨哥哥说完便起身离去，小鹿靡也同那海里的王八似的走远了，我便得了个空闲来捋一捋思绪。

　　昨晚啊昨晚。。。

　　“呵呵，昨晚不才在下练功练岔了。呵呵，惊扰了各位。抱歉，实在是抱歉。”

　　虚着一颗心说完这番话，本以为小鹿靡定会酸我一酸，不想他竟轻放了我。怪异！着实怪异！

　　当下却顾不得他了，我的小阿鸢却在何处。正要起身寻她，忽而一双小手抚上我的面颊，遮住双眸，只听得一声：“姊姊快猜，我是谁？”

　　我一转身便把她拥入怀中，这儿会唤我姊姊的还有谁？我的小阿鸢，快让姊姊瞧一瞧。

　　“嗯！粉嫩如初，真真是好颜色。快告诉姊姊，是何时醒来的？”

　　“哦，姊姊。阿鸢不知是何时醒来的，只是有很多星星陪我玩。姊姊睡着了，靡哥哥和墨哥哥都不陪我玩！说姊姊生病了，要我不要吵闹。”

　　病了么？怕是病了吧。

　　总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神君，却不想早已经病到了心坎里。

　　却是在怕什么呢？最糟糕不过是从未花开便凋落罢了，再或者是开一阵、败一阵，开一阵、败一阵。。。

　　罢了。

　　最糟糕不过从前，最快活不过以后。

　　“姊姊已然大好了。阿鸢快来和姊姊说一说，这醉了是如何的。可是□□？或者是悔断肝肠？又或者是这更为忧愁了？。。。”

　　“姊姊，忧愁是什么？”

　　“小醉儿，快洗漱洗漱，就要赶路了，莫要再同小阿鸢胡闹。”

　　哎，这薄墨哥哥虽是千好万好，却极不喜这杯中之物，着实是忒没情趣！忒没情趣！赶明儿定要逮着机会仔仔细细地盘问他——这天鹤一族的王子，我未来的夫婿是个有无情趣的，可否同我共品这杯中美物。

　　走走停停复又走走停停的，今儿这路行得极为不畅。小阿鸢辗转于薄墨哥哥怀里、小鹿靡肩头。她倒是欢喜，那两个却是颇有些疲累，令我几次三番的想上前搭把手，却苦于王兄之命——‘别让自己累着’而多番犹豫，也是心累得很啊！

　　“等以后小爷大名鼎鼎的时候，定也要定下这‘无神职不得使用神力’的规矩来累一累众小仙。哼！”

　　心下虽颇为赞同，嘴上却是必要堵一堵他。“若到那时，本女君定已是个手握重兵、威震九州的神君了。定要日日派遣些许小兵小将的来闹你！可是有神职的，哈哈！”

　　“哼！女儿家整日里尽想些打打杀杀的，忒没个样子。不矜持！”

　　“呵！却是不知小鹿靡你何日才能大名鼎鼎呀！”

　　。。。。。。

　　我两个争了一路，渐渐落于后方。于拐弯处见薄墨哥哥已是席地而坐，正打开包裹取出吃食来。小阿鸢正向我们招手，要我们同她坐于一处。

　　我是姊姊，自然是该坐于她身旁的，可小鹿靡竟厚颜无耻地抢先一步落座于地，还将小阿鸢抱在怀中掂了掂，真真是可气！

　　急急落坐后，我便打定主意今日定不理他。

　　“咦，此处如此荒芜，灵气怎的如此旺盛？。。。小蝶醉啊！快谢谢你鹿靡哥哥，看鹿靡哥哥寻着了什么。”

　　哼，定是诓我！才不信呢！

　　等等，此处仿佛是有些奇异，灵气仿佛是比寻常的山头浓郁些许。为何我先前不曾觉察？这山头虽是芳草青青、野花多多，却并未有何奇珍。搜寻了下脑中的九州图，确认此地平平无奇、默默无名。这便是说，此地是近日才灵气大盛的。

　　可自混沌界灭世后，神界便灵气受损，再难孕育出如混沌界诸神那般强大的神祇。这也是战蝶一族、天鹤一族、渊水麋鹿一族和洪荒界的王族天龙一族神力高于诸族的原因。

　　因为我们是源于混沌界的种族，血脉纯正。可即使是我们，也只有极少数真正血脉觉醒的子孙才能拥有最为强大的神力。战蝶一族中自混沌界灭世以来能神魂觉醒的不过我和兄长两个，况且我现在还并未见识过我强大的神力呢！

　　若不是我们，便只有那屈指可数的几位混沌界遗留的神祇了。可兄长不是说他们几位因年岁太大，兼见识过混沌界的繁华，有些瞧不上如今神界的小打小闹，所以避世了么？

　　莫非他们在各自的洞府里待了太久，又出来溜达了么？

　　“呵呵，不知道吧！不知道就对了。叫声鹿靡哥哥来听听，我就给你解惑。”

　　哼，凭小爷的聪明才智猜到个中缘由不过是时间问题，才不叫呢！小鹿靡，就是小鹿靡！

　　“醉儿，静下心来，开启五识，细细感受一下。”薄墨哥哥见我有些急躁，便有些好笑的出言提醒。

　　嗯，忘掉烦人的小鹿靡，灵台果然清净不少。用神识抓捕一缕灵气体察起来，浑厚有力而又相互缠绕。如一张巨网，笼罩整个山脉。往源头处追踪，似无底一般，追而不得。我却是极为欢快，睁开眼便狂奔起来。

　　“你个小鹿靡竟卖关子，澜舒神君可是个三天两头挪窝儿的，他若跑了怎么办！”

　　这灵力的源头么凭我如今的神力定是追踪不到的，只是那越来越浓郁的灵气却告诉我，这方新生的灵力源于水。而掌管水的神祇中最为强大的自然是司职四海的澜舒神君。此番寻了他数日，终于要见着活的了！

　　可这方山脉虽并不高耸，却是一座连着一座的，连翻了几座皆未寻着澜舒神君的府邸。现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我们几个自然是半分神力都不敢使的。可这“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若他将府邸建在一片花瓣或是半片树叶里头，我们即使翻遍整个山脉也只能是无劳而返的。

　　相互间看了一眼，皆是颇为踌躇。兼之将将跑了许久，极为疲累，便围成个小圈子坐了下来。连小阿鸢也感觉到了此时凝重的氛围，不吵不闹的。

　　神仙不能使用神力，与俗世的凡人有什么区别呢？不过体魄强健些，活得久些罢了。嗯，生活得好些，只要成年了，便可不再为吃食忧心。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不同么？

　　神魂！神的魂魄，神魂之力。

　　对，我的神魂为火，正好可以克这座山脉的水灵。

　　盘膝而坐，将神魂之力汇聚于丹田处，双手轻提、十指翻转，结出古老而繁复的神印。

　　即使闭着双眼也能感受到神魂之火的跳跃，欢快而狂暴。睁开双眸，满目皆白。白色的火焰，淡金的火舌。温和而迅猛，瞬间便笼罩整座山头，就要徐徐下降，燃尽这被包围的水灵。

　　而那被压制的水灵忽然强盛起来，仿佛就要反扑，白色的火焰仿佛就要被包裹。

　　淡蓝的水珠不急着进攻，白色的火焰也并不惊慌，两种力量缓缓地交缠在一起，又缓缓地分离，最终都消失不见。只余一手持折扇、墨发俊颜的神君。

　　这位神君不用说自然便是这令我们寻了许久的澜舒神君。只是如今见着了我却更是好奇起来，这神君到底神寿几何？如清风朗月、又似古井幽谭。有着青年神君的皮相，看风骨却又并非少年佳公子，倒是有点历经沧桑的味道，眼底一片漠然。却又全无正经像，丝丝轻佻之意盘旋回转于眼眸之中，仿佛随时要调戏良家神女的样子。

　　他是已然大彻大悟了，还是犹在执迷？

　　“小丫头不错，很是有些天资。”

　　“谢过神君手下留情。”听他夸赞，我急忙屈膝行礼。

　　“澜舒叔叔！”

　　“见过神君。”除了阿鸢这个不知事的孩子，我们三个皆是肃穆跪立。虽说眼前这神君并不是什么重礼的性子，我们却不敢坏了神界的规矩。神界，以神力为尊。

　　他一边抱起阿鸢来逗弄，一边示意我们起身。末了，轻轻一挑他那如同桃花般的眼眸，道：“可想住我的府邸？”

　　真真是领教了洪荒界第一风流公子的功力。将将我威慑到他才布散的灵力，他轻放了，现下又解决了我的大难题。使用神魂之力，兄长必会察觉。在兄长强大的神识面前我藏无所藏，不消片刻定会被提溜回去。

　　而澜舒神君的府邸就要好上许多了。毕竟他是神力高强的上神，且他的府邸至今仍是个秘密，想来应该是设了强大的禁制。

　　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丰神俊朗的神君是天字第一号的花心大萝卜，又浏览过司命神君的过期命本子，真真是要陷入他温和有礼又贴心的眼眸中去了。

　　好险啊好险！禁不住狠狠地掐了一把不知何处的肉，怎的不疼？

　　“啊！啊！啊！！！”

　　“小蝶醉，你谋杀啊！”

　　哦，原来是掐错了人，着实是抱歉。不过听得他叫得如此惨烈，觉着这个错误很是正确！听着都疼。决定了，以后就这般来验真假吧！

　　现下却是没工夫与他致歉，先溜进澜舒神君的府邸才是正紧。

　　我望向澜舒神君，目录恳求之意。他也不卖关子，一挥手就将我几个收了进出。

　　待得进了他的府邸，才真正明白了这“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真意。

　　澜舒神君的府邸是由一小水珠而建。里头空间极大，亭台楼阁、烟柳画桥的，真真是个闲散悠游的好地方。

　　正欣赏着，衣袖却被扯了扯，倒不是小阿鸢，竟是鹿靡小兄弟。他如此没见识的样子着实少见，正准备笑他两句，他却并不给我这个机会，一句话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呵呵，不知这位姊姊，是姊姊吧？芳龄几何？”

　　呵呵，真真想仰天长啸几声，虽说他这语调怪怪的，到底是正正经经喊了我两声姊姊！胜利啊！
　　清一清嗓子道：“姊姊我自然是将将八千余岁，你这疑虑从何而来？快说与姊姊听听，姊姊必为你排疑解难。”

　　“你不是、不是化成的小姑娘的模样么？凭你的年岁神识怎会如此强大？”

　　我正想自夸几句，他却已梧得：“竟已神魂觉醒！”

　　见他备受打击的模样，姊姊我本想宽慰他两句。他却已抬起了头，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下了什么大决心般。

　　有力无处使的我自然是有些不快，转身见薄墨哥哥依旧一脸淡然，看我不似有何不同，只多了几丝欣慰。嗯，这才是个宠辱不惊的翩翩佳公子啊！在他的眼中，我便是我，不会有什么不同。

　　心里想着事，脚下便有些没章法，走着走着竟陷入一片迷雾之中。

　　该是行叉了路，但既已入此境，必是有缘，想来逛逛也无妨。

　　一路走走停停，倒是大饱眼福。洪荒界诸地，除幻蝶谷外我虽都未曾长住过，托兄长的福却也都略略浏览过。此境风光却是大为不同，这不同在何处一时间竟是说不上来。

　　这小桥初看平平无奇，样貌颇为粗拙，轻轻抚过觉着略有些粗糙，待低头细看时，才发现上面雕刻着各式繁复的纹样，大多竟都是我识不得的。有趣！有趣！这莫不是一方福地？

　　不对。这有小桥，为何不见流水？

　　疑惑间我开启神识，闭目感知了片刻，倏然睁开双眼。此地的灵气为何如此之弱？

　　按理说，这颗水珠子便是澜舒神君的窝，自家窝里自然该打理得灵气充盈才对。

　　抬首扶额，正要细细思考。咦，指上何时沾了如此多的灰尘？急忙转身查看将将抚过的小桥。是了，此处已数年未曾被踏足。

　　莫非我无意闯入的是已被遗弃数年的界域？真真是有缘！

　　该是善缘吧？此处若是镇压着远古魔物该如何是好？这地方，若是打不过，那可是躲无可躲、逃无可逃的呀！

　　再一想，我小小年岁，未曾做下什么罪大恶极之事，天道该是不会如此待我。便壮着胆子，一步三回头地前进着。

　　静，真是静到极致。连风声也无，仿佛被诸神遗忘了般。

　　在此境中我已待了一个时辰有余，天色竟丝毫未变。怪哉！怪哉！用神识查探了一番，原来此境的照明之物为一深海明珠，竟不是日月星辰！难怪无风、无水，原来是自成天地，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

　　如此造化之能，非混沌界的神祇不可为。看此处的建造，古朴中透着些许小心思，定是个远古神女的居所。

　　远古的神女虽说是极为彪悍，该也是不会关头混沌魔兽在家里的吧。提了半刻的心终于落了地，作了个辑便放心大胆的游览起来。

　　东逛逛、西逛逛的行了几刻钟，终于见着了一处殿宇。大门虽紧闭着却并未落锁，都行到此处了，本王姬怎会因为礼法之忧而止步不前呢！胡乱作了个辑便推门而入，当然嘴里一刻不落地念叨着：“尊神莫怪、尊神莫怪。。。。。。”

　　待入了殿宇，忍不住感叹道：“这神女真是太爱端架子，这台阶修的如此之高是为何？难为我等小辈么？

　　虽说参拜远古神祇的居所，大凡有点脑子、怕招天谴的神仙都不会腾云驾雾的来去。可这矜持得
　　太过，不好、不好呀！

　　唉声叹气的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入得宫殿。这一处，大殿。着实是古朴宏伟啊！古朴宏伟！

　　那数层台阶上的王座和我家里的还有几分相似。却不是我想看的，爬了半个时辰，至少得捞着点远古神祇的秘辛才算是不亏。

　　转身行过几处大殿，终于到了不那么端架子、稍微有些情趣的地方了。

　　这远古神祇真真是大手笔，这方宫殿中只女子的衣物便是望不尽的。一身一身的用木架子立着。

　　开头的是各色各式的朝服，之后才是各式常服。可这常服比之将将的朝服却是小了不少，像是还未长成的小王姬的衣饰。

　　莫非是王女尚未长成，先制成王袍以待将来荣登大典？若这么看，这位王女怕是并未活到成年继承王位。若如此，倒是一件伤心事。

　　敛了敛心神，我便接着往前浏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方画室。千余幅画上皆为一女子，或啼或笑、或喜或悲、或卧或立，难得的用心。这画中人自然是那位王姬，将将看到的那些常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悦目。

　　画室尽头处的书案上摆放着一幅画像，极为醒目。画中人穿着一身大红的王袍，却是背影。我在那大片的红色中却未看到半分喜庆，这怕是来自作画之人的相像吧！相像他的王姬长成之时的绝代风华。

　　他是谁？如此的惦记着我战蝶一族的老祖宗！虽只是背影，可她头上戴着的那顶王冠我却是识得的，王兄日日戴着它在我眼前晃悠呢！

　　怪不得我能进这百万年来都未曾被踏足过的界域。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可我战蝶一族于混沌界的王庭怎会出现在澜舒神君的水珠子里？我们同他这水族何时如此亲密了？我可是极为惧水来着！

　　今日我稍稍这么一迷糊便撞见这惊天的谜题，莫非这便是长老们一直叨叨的‘天意’？那这‘天意’是想我做什么来着？可否告知呀？

　　嗯，如今这界域里头只我一个，无论如何也要撑起我大洪荒界战蝶一族的场子来，不可叫混沌界的老祖宗们耻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