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醉》书尘

4、得失之间 “姊姊，阿

　　“姊姊，阿鸢累了。”

　　到底是小娃娃，玩心虽重，体力却不济。不过略行了几里地，竟又累了。还是本王姬这样体魄已长成，又童心未泯的神仙才最好。

　　“鹿靡，阿鸢累了，快来抱她。”那日的小神君名为鹿靡，是渊水白鹿一族的子民。将将足万岁，因未大上我许多，也未显现什么令我惊奇的本事，自是不得我以兄呼之。他却忒没风度，总唤我小蝶醉，甚不合我心意。

　　而那青衫墨袍的仙君名唤薄墨，是天鹤一族的子民。当时真真吓了我一跳，还好他并非天鹤一族的王族，也不知未来的王子妃名为蝶醉。

　　今日他着一月白的素衫，外罩浅灰的锦袍，长身玉立的，我瞧着甚是养眼。当然，墨哥哥可不止是长得好看这么简单。这一路来观星辨位，择路采食的本事可都是他传授于我的，还对我照顾有加。

　　我不免常想，天鹤一族的男子是不是都与他一般。

　　若是我那未婚的夫婿也是如此，婚后能同我游历四方，那么早些成婚也未为不可，也免得兄长担心。

　　且说说那澜舒神君，那真是第一流的风流神仙，这几日我几个谈得最多便是他。那沉睡的几千年中，长老们恐我醒来后因不知世事而吃了亏去。与我说了许多神界的秘辛，这说得最多的便是这位顶顶风流的神君。

　　长老们要我碰见他便绕道走，万不能与他有些许微末的交情。

　　真真不知长老们晓得他们的小王姬将这顶顶风流的人物列为第一位要攀交情的，会做何感想。

　　神寿无涯，自然是要过得有滋有味的才好。而要活出滋味，自然该当去那最风流处取真经。

　　“阿醉，莫要再走了，来吃些点心。”

　　墨哥哥唤我，我自是蹦蹦跳跳的去了。他身上可还兼着告诉我他们王子人品喜好的重责呢。

　　随意席地而坐，拿起一块糕点，还未将之放入口中，我便急切道：“墨哥哥，你们王子的术法也修得同你一般高深么？”

　　他默了会才道“嗯，王子于修习术法一途颇有造诣。”

　　我不死心道：“两位王子皆是么？”

　　他略皱眉道：“小王子年岁还小，略贪玩些。”

　　我窃喜道“那他于此道可有天资？”

　　他笑道：“天资上佳，假以时日即可赶超其兄。”

　　我不禁叹道，这下可完了！

　　我正苦着脸，那厢小鹿靡却听得兴起，凑近道：“小碟醉，你怎的如此打听，未出嫁的女儿家，好不知羞的！”

　　我怒道：“我这是帮我族王姬打听！”

　　“哦，那你打听完了，却是作何感想？你找墨兄打听他仙鹤一族的王子，墨兄怕是也想问一问你族王姬是如何的。你便一道说说吧！”

　　嗯，我是如何的？这得好好想想。

　　“我族王姬虽将将足八千岁，却已是出落得甚有仙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

　　我还未说完，他便插嘴道：“你族王姬于射击一途怕是颇有造诣！佩服！佩服！”

　　我恨得牙痒痒，却是不得闲来制他，正忙着想本王姬的长处呢！

　　“我族王姬那可是佛、道双修的，真可谓是冰雪聪明。”

　　小鹿靡被我唬着了，薄墨哥哥却是颇为怀疑，道：“贵王姬不足万岁，竟已佛、道双修，不知师从何人？”

　　这自然是师从我族各长老手中的佛经本子、道经册子了。可这昏睡了数千年的糊涂事我自然是没脸外说。便自得干笑道：“此乃王族之事，我一个小民哪里知道。我们王姬那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矜持的很，矜持的很。”

　　虽有些牙酸，到底还得撑场子，略提一提神便道：“我们王姬于术法一途那可是血脉觉醒，日进千里啊！”

　　一番话把小鹿靡说得是心神往之，末了叹道：“我该当早生上个几千年，早早地前去求娶才是。此番白白地便宜了那仙鹤一族的了！”

　　再一瞧薄墨哥哥，也是一副很为他们王子高兴的模样。

　　本王姬大悦，虽说心里有些发虚。

　　“哎！你们王姬那般的好，未曾碰见只怪无缘。这便罢了，怎的还碰见个你这样的。”小鹿靡牙酸道。

　　“哼！仙鹤一族的王子神力那般的高深，我合该送亲去，便遇你不着了！”我自然不甘示弱。

　　正准备再与他怼上几句，忽觉着衣衫被扯了扯，转过头来瞧，原是小阿鸢。

　　只是小人儿正一脸的红晕，似乎难受得紧。想是将将趁我谈得兴起之时取了我置于身后的小酒壶偷偷喝上了几口。我族乃司战之族，一向量大，是以皆喜这酒劲较浓的，哪里是她喝得的。

　　我正感叹着，小鹿靡已将阿鸢揽入怀中，于袖中取出一小方壶，启了盖来。一股清香之气弥散开来，极为醒神。他强灌了阿鸢几口，却不见她醒来，便有些着急，抬头问我这壶中之物为何。

　　我道：“族中私酿，已陈了万年。”

　　他瞪我一眼，很是有些埋怨。我瞧着小阿鸢一脸难受的样子，也有些懊恼，怪自己大意。但想着品酒一道很是有趣，她经此一事，若能体其中趣味，也是善缘。兼之有我这个前辈提携，亦能少走些许弯路，便不以为意。

　　但瞧着颇为忧心的鹿靡，到底觉着有愧于他。便想着去寻些吃食来，算是赔罪。

　　行了许久，风景倒是不错，到处花开蝶舞的，于我修行大有助益，却并没有他们的吃食。

　　因天色已晚，恐迷了路让他们多等便只得回去。想着溜了这半天，阿鸢定是已经醒了，指不定便要与我探讨这酒道呢！倒也欢喜。

　　还未行到休憩的地方，便见到面色颇为焦急的薄墨哥哥。看到我后，他显然放下心来，道：“小醉儿，许久寻你不见，我还道你是跑路了去呢。”

　　小醉儿，在家时王兄便是如此唤我。薄墨哥哥这么唤着，听着倒也悦耳。

　　“我哪里就会跑了去，在家时兄长教我‘打不过就跑’，小鹿靡不过长我两千岁，定是打我不过。”

　　“呵，好了，不与你玩笑了。你族的私酿后劲太大，可有什么醒酒的方子？”

　　“阿鸢竟还未醒来么？”

　　见他点头，我不禁诧异万分。我喝酒大多是喝撑了、喝困了，并不知醉了是何滋味。莫非神族也会像凡人那般醉死过去么？

　　当下便脚底生风，快跑起来。不多时便见着了于鹿靡怀中半分清明也无的阿鸢。

　　此时她的小脸已不再绯红，只一副安静的睡颜。

　　她会睡上多久，一日、两日？还是如我般百年、千年？

　　心在一瞬间便已空，身子往下跌落。即使跌入一方温暖的胸膛也无法感知。

　　百年！千年！脑海中只这两个词循环往复，永无止尽。

　　百年！千年！空白！

　　“姊姊、姊姊”谁在唤我，莫要理我，让我沉睡，让我沉睡！

　　在闭上双眸的瞬间，忽而感到眉心一痛，随即神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鹿靡，这是鹿靡。还有，这是谁的手抵在我的眉心？好痛，快放手，快放手，莫让我伤着你。

　　远古神祇的血脉啊，您为何要在我的身上觉醒，您为何不将这福报赐予他人，为何要予我这般的折磨？

　　再也忍不住，指尖凝聚神力向眉心处的玉指攻去。不想却被半路拦截，神力半点也施展不出。这便令我更为气愤了，就要调动神魂之力强攻。忽听得一声压抑着的怒吼：“醉儿，莫伤了自己。”

　　醉儿，是在叫我么？忽而后脑处侵入寒意，好冷，好冷。

　　我是要身归洪荒了么？还是再次陷入沉睡？

　　“姊姊、姊姊。”

　　这声音，是阿鸢，小阿鸢。

　　不能睡，我得再看她一眼，她醒了么？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