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擦肩 杨依依见信 ...
-
黑鱼精在后山四处搜寻着。火把点缀黑夜,匆匆的脚步与泥土摩擦出焦躁。
无行不得以躲在草丛中,还要咬着牙,忍住哭声。
尽修一行人正在下山,逃得远了。尽修睁眼以后,发现被师兄们架着,找不着师父,慌了神要跑上山去。
“尽修,你难道是想违背师父的心意吗?更何况师父说不定已经逃出来了,而且大哥已经去找师父了,你就放心吧!”勿止如此劝着尽修,心里却是没甚底气。
“是啊!尽修,你就别去了。”破念和缘深也劝道。
“不行,我必须得看到师父安好我才能放心。”
尽修一个疾步转身还未跨出两步,便被勿止一手斩昏在地。
山半腰是糙糙的荒山,没有半点草木生长的痕迹。
“我们快走,这里没有植被掩护,若他们追上来,必死无疑。”勿止边说,边和破念他们扶着尽修,迅速往山下去。
下山后走条隐秘的小路便能遇见镇子,以往他们下山,师父都领他们走这条道。因为那小道依附在一片沼泽废泥潭边,还有杂草掩藏,故无常人发觉。
勿止一行人找了间客栈,将尽修放于床上,可心里依旧慌得很。若是那群黑衣人到镇子上寻他们,必定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因为他们的服饰和光头实在太突出了。
尽修醒了,两眼呆望着天花板,眼角流出泪来。
“尽修,你醒啦!”
尽修从床上坐起,面无表情。
“尽修,你听二哥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师父是交给你重任的,你别辜负了师父。”
“二哥,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再上山了,我们现在必须得保全自己,日后寻找机会报仇。”
“嗯,尽修你这样想就对了!”破念应和道。
“我们现在必须得改变形容,如此才能脱得黑衣人的魔掌。”
“尽修,你说的对,我这就去店里买几套百姓的服装来,不过我们这光头如何是好?”勿止望着尽修等他回复。
尽修双手撑离床板,站了起来,然后眼睛一闭,手指凝了红色的气丝,再一睁眼,抬起手,手指的红色气丝涌进了勿止几个和他的光头里。
顿时,黑色发丝一根根生长出来,不过一会功夫,几个和尚都成了长发飘飘的男子。
“哎呀,我咋有头发了!”缘深惊叫着,向勿止他们张望着。
尽修一下撑不住,跌坐在床边。
“你怎么了,尽修。”勿止看尽修特别疲惫。
“没事,我刚给我们都施了让头发快速生长的术法,耗了些气血罢了。”这术法毕竟有违自然的规律,施了这种术法,必然对施法之人有损耗。
“那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准备买服饰。”
“二哥,你这就准备出去了?”破念喊住了勿止。
“怎么了?”
“二哥,你还披头散发的,这样怎么出去啊?我以前也是在家中长了好些年的,我会束发,让我给你束了发再出去吧。”
破念给他们三都简单地束了发,颇有些行走江湖的侠士之气。
尽修一行换了服饰后,黑衣人们正在镇子里到处搜寻。他们把僧服埋在了客栈后院里的一棵木棉树下。
“山上的黑衣人应该退去了,过两日我就去山上看看。”尽修对勿止说道。
“行,尽修,那你上山时多注意点。”
东方一座小山之上,鸟鸣之中安然着一间茅草屋。冬日配着雪花自是极妙的。
一只飞鸽冲进了草屋。
杨师叔取下信笺,扫了一眼,然后胸中郁结,吐出一大口血来。
“师父,你怎么了?”
说话的女子一袭白衣如玉。腰间系着那条绣有白色霜花的黄丝带,头发只是高高用白丝带扎了一朵,脸颊两旁散落两缕丝发温婉缱绻。她便是当年杨师叔领回的女婴,虽才过了十来年,却长得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曼妙的楚楚动人,又似不沾凡尘俗气,眼眸、嘴角都映射着月光的凉意。
“玲儿,我只怕不行了,你快去找尽修。他是远山上那座寺庙的一个小和尚。就是我曾带你去过的那座山上。你去找、找着他,记着你和他都与妄日之灾相关。一定找着尽修。”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吐血了呢!”
叶玲拿着巾帕给师父擦着嘴角的血。
“师父,我知道,我会去的,只是你这身子我怎能放心去呢?”
“你现在就去,去,去找尽修,也帮我看看,尽修的师父,就是那寺里的住持可还安好。”
其实这杨师叔自幼与尽修师父青梅竹马。那尽修师父姓柳,名柳净。杨师叔名杨依依。儿时,她们曾双双写下“杨柳依依,春光明净”。杨依依自幼便在心中立下誓言,此生非柳净不嫁。可惜,柳净非那寻常之人,十岁随了老和尚也就是柳净的师父入了佛门。柳净心中自是愧疚难当,与杨依依写了封决绝的书信,表明亏欠之意,便离去了。可谁知,那杨依依是个执拗、坚韧的女子,认准的事便不会松手,心中仍保留着对柳净的痴念。恰在杨依依十六那年,一直逼迫杨依依出嫁的父母在外出探亲时,遇了山匪,双双身亡。杨依依自此身无所依,顿悟出了些许佛性。后又遇柳净师父出游带上了山去。
那杨依依为了留在山上,历经了师父设的不少磨难,也于柳净面前立下誓言,此生只会把他当作师兄,绝无半丝杂念。
可这世间若任何事情都可立誓断念,也会唯有情爱不可。杨依依自此便遮住心思,从不外漏一分一毫。可心底的爱意却在掩盖的年月里滋长的愈加浓烈了。
离开山上后,杨依依也时常偷偷溜回去看柳净几眼,在叶玲小时,也带她偷偷去过几次。
当时黑衣人入院时,柳净正在住处写书笺给杨依依关于尽修的事。却突然察觉外面黑衣人包围的动静,便也交待了自己深陷囹圄,难得脱身。将尽修以及那妄日之灾托付于她。虽柳净早已断了对杨依依的情,可杨依依那心思却一直浓烈的很,得知柳净约有性命之忧,便一时失了心,郁结的情绪化作血液,喷涌了出来。
“可,师父,你这样我怎能放心呢?”
“玲儿,你千万莫要担心师父,只要那尽修的师父安好,我也断不会有事,你就放心去吧。”
叶玲深知,自己再说下去也是无益,师父决定的事向来不会更改。便答应了。收拾了行囊,给师父磕了三个头,然后下山去了。
叶玲走到寺庙时,只见一整片灰烬,甚至后山的竹子都被烧了一小片。莫不是那天后来下了雨,只怕整个山都要保不住了。
叶玲看不见任何人影,心中暗知寺里出事了,还有她必须尽快找到尽修。
叶玲又转身往山下去,期望着在山下遇见尽修。
下山的那条窄窄的石阶路,一青年身着布衣,担着柴火,低头而来。
叶玲心中一紧,总觉着无故想要亲近此人。可她身上肩负师父的任务,必须尽快找到尽修才行。
竹林间,细风拂过,叶玲的白衣翩跹擦过尽修的灰色布衣,一白一灰没有回头,两种颜色朝着山的两个方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