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叶树》锒铛缠

4、灭门 五弟尽修得

　　“师父，我的紫蓝叶片不见了，我连后山都找遍了，那天见过杨师叔，后来回去就再没见到。”
　　“尽修，你看起来很是难过啊。”
　　尽修的头低到胸前。
　　“尽修啊，世间万物之间都有彼此应有的缘分，缘来了挡不住，缘散了也留不住啊!你看这山上如此多灵秀的植物，含尽了自然之美，何不去欣赏这些触目可及的景色呢？”
　　“尽修谨记师父教诲。”
　　时光荏苒。几个小和尚如今已长成了18、19的大和尚了。
　　这些年里，住持也分别带过他们去中原游历。带了一圈回来以后只说尽修机悟，那缘深倒是被师父佯装着嘲笑了一番。
　　杨师叔前些日子传来书信，写道那黄色腰带上的白色霜花闪现异光，不出意外，那妄日之灾必有大事。
　　住持看过信后心有不安，毕竟，他也不知这妄日之灾为何。往日，看着时间丰裕也没细想此事。如今，眼看事态越发严重，不得不早作准备了。
　　午膳时，住持让尽修饭后去他房间一趟，这住持正盘腿坐在床榻闭目思索。
　　房门被一轻轻的力道推开，吱吱响了两声。
　　“师父。”
　　“尽修，今日为师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尽修的心一震，眼眶里坚定、不解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师父。只见师父唇边的胡子都微微颤着。
　　“你给为师行个弟子礼，为师有东西给你。”
　　尽修双腿跪下，给师父磕了一个头，然后身子直起，双手平举，掌心向上。
　　住持掀开盖在腿上的衣襟，从下面拿出一卷书轴。
　　住持将书轴放于尽修掌上，只见那书轴里顿时跑出一红字，“心”，浮于空中。半柱香的功夫，那字才进了书轴之中。
　　住持吃惊的面目映在尽修的眼里，尽修不知所措。
　　“尽修，你坐我旁边。”
　　“是，师父。”
　　尽修起了身，坐在师父右侧的床榻上。
　　“尽修，当年我师父将这册书轴传与我时，书轴并未显示任何东西。而今天，这书册传到你的手上时，却显了个字，足以证明你是解这妄日之灾的有缘人。”
　　“妄日之灾？”尽修皱了皱眉，深知这事的严重。
　　“具体我也不知过多，不过这灾关系天下众生，而且这灾近日可能会带来大事。而你，就是解灾之人。”
　　“我？师父，我真的可以吗？”
　　“尽修，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如今，你的法术也学得上乘了，你不行还有谁行呢？”
　　尽修看到的师父眼里存着信任却也含着担忧。尽修知道，师父如父，他必是担心自己小小年纪受这重担压力太大。
　　“嗯，师父放心，尽修定不负所托。”
　　“那，尽修你看看这书轴里写的什么？”
　　“嗯。”
　　尽修展开书轴，竹简上的字密密麻麻，未待尽修看清，几个白字跳上空中。一个一个堆砌成句。
　　“水漫沙泥畜灵起
　　万物规律缘边破”
　　“此心付一人
　　数页当归零”
　　这四行句子停留不久便散去了。再一看那书轴，里面的字密密麻麻，却是看不清晰。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两句必定与这妄日之灾相关，至于那书轴里的字应该是迷惑旁人的。”
　　“那，那两句什么意思呢？师父。”
　　“为师现在也还不清。为师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两句诗。不过，那两句诗你记下了吧？”
　　“嗯，尽修一字不差得记下了。”
　　尽修自打小时记忆力就非同寻常。为此学习经法也比其它师兄学得快。
　　“那就好。这两句诗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就解得开的。只有你先记着，然后走一步算一步了。尽修，今日之事，你务必要放在心上，切记不可儿戏。”
　　“尽修谨记。”
　　“那没事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
　　尽修刚转身，师父拦着了他，“书轴还是放我房里吧。你只牢记那两句诗就行了。”
　　尽修把书轴递给师父后离开了。
　　远处一座深海里，一处珊瑚包围而成的宫殿散发着诡异的蓝光，又掺着黑气。
　　这宫殿是黑鱼中贵族的住处。主要商讨事务。这宫殿里的头子就是那长了几百年的黑鱼精，下面有一子和一爱女。黑鱼精鱼称黑王，那黑鱼王子唤墨子，黑鱼公主唤黑儿。
　　黑王帐下有一出谋划策的师爷，圈渍。这师爷无父无母，两百年前，圈渍的父母被捕上岸后便再没回来。当时，圈渍仅两岁。后来，他便投奔了与他一般仇恨人类的黑王。
　　“黑王，我观天象，那阻碍我族成王的秘轴就在东方一座山上。前日，那秘轴有所变化，我必得亲自前去夺取那秘轴。”
　　“好，那我派些武艺高强的鱼精听你调遣。”
　　寺里已夜深了，尽修想着白天师父交代的事不肯入眠。却似见得外面火光四起，隐约的刀剑声乱得刺耳。
　　尽修裹了件僧服冲了出去，只见师父正和一群黑衣人厮杀。那些黑衣人头戴面具，腹部衣服上带有片片如鱼鳞般的珠片。几位师兄也正在竭力杀敌。尽修飞到师父面前，替师父解围。
　　“师父!”
　　“尽修，你快和你几位师兄离开这儿。”
　　尽修来不及回头看师父一眼，黑衣人实在太多。
　　“不，师父，我不走，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其它四个和尚也齐声道：“师父，要走一起走!”
　　刀剑声交错叠生，每柄武器上都沾着鲜血。院里火光林立。
　　“尽修，你身负重任，务必得先保全自己。无形，快带师弟们离开这儿，我抵挡一会，随后自会逃脱寻你们去。”
　　“不，师父，我不走。”
　　无形杀到了师父和尽修身边，一手拉着尽修，另一手里的剑还时刻作战。
　　“修，你就听师父的话，和我走吧。”
　　尽修刚要张嘴，主持一个掌集了八成内力，将尽修打飞了院子。
　　“师父!”
　　“无形，快带其它师弟们走。待会我自会见机行事。”
　　“师父!”“师父保重!”
　　四个和尚围城一圈边杀敌边撤退，主持又一掌内力替四个和尚灭了纠缠他们的黑衣人，四个和尚使了内力一齐飞出了院墙。
　　只见尽修躺在后山竹林间昏迷了过去。主持的内力用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会受伤，少一分却又不至让尽修昏迷，若尽修醒着，定会重新冲进院子。
　　“快，你们扶着尽修从这里下山去，适当躲避，一定要保全自己。”
　　无行起了身，扶着剑。
　　“大哥，你去干嘛？”
　　“师父于我有恩，况且我是师父的大弟子，我必不能丢下师父就走了。”
　　“大哥!”
　　无行疾步离去了，伴着缘深哭哭啼啼的声音。
　　院子里，火把的光照亮了天地。
　　住持终年盛体力不支，而黑衣人像是杀不尽一样。此时，住持的衣襟沾满了鲜血，混着他的和敌人的。
　　“师爷，尚未找到秘轴。这院里所有书轴都翻过了，内容都没什么相关的。不过，这本秘轴放于佛像身后，属下觉得可能是有蹊跷，就取来给您了。”
　　圈渍翻了几下书轴，不过是篇普通的经文。
　　“住手!”刀剑之声骤停，整个院子寂静如夜间凉水。
　　“老住持，若你能交待出这秘轴里的秘密，我便能放你一条生路。”
　　主持嘴角带着血液，胡子颤动。
　　“老衲根本不知这秘轴何物，如何交待。”
　　“那休怪我无情。放火!再加派人手，务必找到那几个和尚，抓活的。”
　　刀剑乱挥如魔，住持想飞出院子，却消耗太多，没了力气。一柄亮闪闪的利剑朝住持胸前刺来，背后是燃烧着寺庙的熊熊烈火。
　　无行从天而降，脸上尽是焦躁，一柄长刀把那利剑挡了回去。
　　“师父!”
　　“无行，你怎得回来了，可是糊涂!”
　　无行与住持背面相对，一边杀敌，一边紧着时间说话。
　　“记住，你和勿止务必要找到尽修!竭尽全力帮助他完成该做的事。至于破念和缘深二人，他们若想跟随便留下，若想过着平常人的生活，也由他们去。”
　　“无行记住了，我定会救师父出去的。”
　　可是那毕竟是数量众多的鱼精，多少会些妖怪的术法。无行想带师父飞出院子，都找不到空隙。
　　“出去找尽修!”
　　住持使出全部内力将无行击飞，周围一圈的鱼精被内力震死了几个。随后，住持身形飘然，往后轻轻入了那壮阔的火海。
　　凉凉的天地间，留下了一声凄厉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