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大岁寒

2、第二章 父亲母亲

　　父亲的遗体在家中短暂地停留了三天之后便下葬了，一柸黄土，那些得意失落，善良罪恶的过往都掩盖过了。
　　我的父亲可以说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家里曾有世袭官位，多年积累钱财不少，因着住在山水之间，远离战争。
　　姑姑倚着娘家嫁了一户不错的人家，只是姑姑生性蛮横，恰巧又碰到了一个狠角色的婆婆和一个胆小两边都不敢得罪的丈夫，姑姑因在婆家受了气，结婚不到两年便带着丈夫回了娘家。我的爷爷奶奶便在家附近给他两夫妻起了宅子，自此后，姑姑一家便定居在娘家了。没多久，父亲也娶亲了，这个女子是奶奶相中的，但并非我母亲，暂且称作父亲的第一任妻子。这个女人贤良持家却毫无主见，听说还裹着小脚。父亲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子，或者说根本只是不喜欢他，一直对她不理不睬，而她娘家无势进门多年又无所出，嘴不甜不懂奉承也不讨我那姑姑的喜欢，姑姑没事常挑她的刺，而她也因为姑姑是丈夫姐姐，婆婆女儿的身份处处避让。幸好奶奶是个明事理的人，也体谅她，有着奶奶的倚靠日子也算好过点。
　　几年后爷爷奶奶相继去世，父亲在双亲出殡后没多久便出去了，一方面他对这个家并无什么依恋，另一方面，双亲的离世他也了解了家里的经济，并不似从前，自然也要找着门路。
　　父亲一去便是多年，他的第一任妻子便在家里数着指头过日子，还要受姑姑的刁难，唯一好一点的是姑姑的大儿子，小子没有像他妈蛮横。父亲总会准时地往家里寄钱，给姑姑寄信，但在言语上从未提及家里这个守着活寡的妻子。
　　外乡战争，自不可长留。父亲在离家四年后回了家，妻子满脸的开心，听到这个消息正在纳鞋垫的针都不小心戳了手指头。她在家里翻来翻去，终于将自己打扮的自己认为的美丽样子。只是当她站在父亲那见惯世面的派头身旁，像是昭告世人他俩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不，还没高兴几天，就有父亲在外多年，妻子不甘寂寞红杏出墙的谣言了。这谣言还未经证实，父亲便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笔钱将她遣了回去。即使她哭天抢地不相信自己会落到如此，但也在后来改嫁过上了平静的日子，有了子女。再后来，我们兄妹孤苦伶仃极度贫困的日子里，她因为父亲的缘故还背着丈夫帮助过我们。
　　这件事过去后没多久，父亲又去了外地，这次不到几个月便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子，那边是我的母亲，一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有一妻一妾，且妻妾是亲生姐妹，姐姐嫁给外公多年不孕，便让外公纳了自己的妹妹，妹妹生了两男两女，大女儿便是我的母亲。
　　父亲将母亲接回来那年，父亲三十五岁，母亲十五岁。父亲在婚姻这件事情上，至少在我看来，太无人情，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姑姑与父亲为着自己的喜爱私欲，赶走了一个勤勤恳恳而又不敢违背命运的苦命女人，另一方面，在那个受着自由独立熏陶的纷乱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确实会被很多人厌弃拒绝。
　　父亲与母亲无疑是相爱的，两人的年龄也没有带来隔阂，她倾慕他，他怜爱她。丈夫的疼爱足以震慑他人的闲言碎语是是非非，就好比姑姑，就算再不喜欢我母亲也要顾忌父亲，不会像对待父亲的第一任妻子那样对待母亲，当然，她也不会与母亲情如姐妹，她可是个高傲的人。
　　父亲在与母亲结婚后，很少出去了，就算出去，也不超过两月。母亲在二十岁的时候生下了她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我的到来无疑是惹人疼爱的，即使再蛮横的姑姑，也会抱我。
　　那时社会动荡未平，残留着硝烟的声音，一家人躲在山水之间偷得了一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