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44、年少有为 卫铮不徐不

　　卫铮不徐不疾地解释：“这个空间里，没有陛下。按这儿的时间，是十五年前，我用虚体分*身初到此处，为了行事方便，也为了隐藏身份，设定性别为男，且特设权限与男子本体直接进来无异。若是按照咱们大沐的时间，应该是三四十年前，那时我才十七岁，刚因犯了事，被褫夺了封号。”
　　“十七岁？”方子渊终于又抬起了头，直面卫铮的双眸，“十五年前我刚认识的铮哥，是二十七。”
　　卫铮点点头：“对，也是为了行事方便，年龄上加了十岁。”
　　方子渊眼神有点飘忽：“那时您作为卫铮，知道自己转变了性别，并且增加了十岁吗？”
　　“不知道，”卫铮摇头，“为了行事方便，我不能顶着个男人的身体，还总想着自己是个十七岁的姑娘，所以在输入的时候略去了那个信息，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在当年那个环境下做个正常人。其余的部分，也是捡必要重要的信息带进来而已。”
　　殷扬赶忙插嘴：“那您在这边是呆了多久？”
　　“十年。”卫铮道，“按这边时间，也就是持续到五年前吧。然后我便回了大沐，回到了我的十七岁，经历了三十多年的现实人生。如今再进来，这边的时间只流逝了五年而已。”
　　方子渊身体微微前倾，眼里的情绪满满溢出来：“您还记得那十年间，在这儿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吗？”
　　卫铮楞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关键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传输回去的，我都传回本体去了。”
　　“那些没传回去的呢？那些您认为不重要的呢？您如今本体和分*身合一了，都记起来了吗？”方子渊步步逼问。
　　“子渊，”卫铮道，“你知道，在十年的最后，我的分*身在这儿遇到了些问题，被迫退出这个世界。所以，除了备份传回本体的信息，其它的都丢失了，我也无从记起。你呢，你当年在这边的时候，知道自己本体是谁吗？”
　　“呵，”方子渊苦笑了几声，“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所有的秘密，曾经都告诉过您，可是您认为不重要，所以丢了忘了。如今我再说什么，您也不一定会相信。您自己来找答案吧。”
　　说完，方子渊看了殷扬一眼，又看了看卫铮，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殷扬试图喊住他，“方公子，您来找我是什么事吗？是没事吗？怎么这就走了”
　　回应他的是门被阖上的声音。
　　“这，”殷扬指着门的方向，转向卫铮，也就是男版玄泰帝，“这位到底是方二，方瑶，还是朱二贵？朱二贵您有知道吗？”
　　卫铮无奈地抚了抚自己额头：“我曾听人说方二的性子冷中有暖，而我认识的方瑶是暖中有冷。”
　　殷扬又看看被阖上的门，若有所思：“这位难道是方二？”
　　无法完全确定那就先存疑吧。殷扬不再纠结方子渊的真实身份，转而问卫铮：“陛下……”
　　卫铮打断他，再次纠正：“这儿没有陛下，以后不要这么称呼了。我来是让你帮我引荐一个人，就是你曾经在爻山提过的，王观。”
　　殷扬既然在爻山提到过王观，也就没有隐瞒自己认识这位商界红人的想法，如今玄泰帝既然提出了，当然配合。他和老张、黄铭还想着要回原来三人所本属的世界呢，毕竟地狱模式以及诡纹空间和本属世界很像，说不定在这儿多折腾折腾，回去的方式就被误打误撞磕上了。
　　殷扬给王观打了个电话：“观总，最近什么时候方便吗？能不能见一面？”
　　“你小子，终于主动来找我了！”王观声如洪钟，“秦爷去找你麻烦了？”
　　殷扬哂笑：“观总消息真灵通。”
　　*
　　离殷扬阁不远的湖畔边，方子渊身姿端正地坐在长条木椅上。
　　故事回到十五年前。
　　那时的方子渊更为青嫩，刚刚成年，尚未完全褪去少年的稚气，清瘦的脸庞上甚至还有几分残留的婴儿肥。他腮边淤青，衣领上沾着血迹，双手被人反扭在身后，右膝着地，左腿依旧倔强地撑着身体，拒绝服软。
　　“你小子，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昏黄的路灯下，城市街角的夜色朦胧而萧瑟。
　　搏斗之后的汗珠顺着鼻尖滴下，方子渊紧紧地咬着牙，不吭一声。因为他知道，在他刻板的生命轨迹里，说辞往往毫无用处。
　　“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想解绑撂挑子。”压制住他的人骂骂咧咧，“你说不干就能不干的？若真不想干，好歹躲起来，别让我们这么容易就找到啊？”
　　一辆车开过来，几个大汉狠狠地将他扔进车里，后背撞到坚硬物上，剧痛伴随着溢出嘴角的轻轻一声闷哼。
　　被绑住的手脚让他难以动弹，方子渊努力扭动脖子看向窗外的夜空，眼里晕染上深深的不甘。
　　“人已经押回来了。怎么处理？”两天后，躺在某处冰冷地板上的方子渊听到屋外有人细语。
　　“上面的意思是，让他将功赎罪。毕竟是个好苗子，现在换人恐怕没有合适的。”
　　“况且这么多年，在他身上也投入了不少心血，就这么白搭了，也怪可惜，总得有些回报才值得。”
　　方子渊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眼里又升起希望。如今他是砧板上的肉，半点不由自己。既然解绑失败，这些人有的是软的硬的办法拿捏自己。当务之急，也只有一边乖乖听话卖命，一边再另寻时机。
　　*
　　一个月之后，按原计划，方子渊和另外两位训练有素的的同伴被投到海外某地，说来是辅助自己，可是方子渊知道，这两人重要的工作之一恐怕是监视自己。比如现在，他的手机便被这两人握在手中，他们甚至都不知会他一声，便自行替他回复一切来电来信。
　　“大王总，小王总。”三人进了一辆车，方子渊朝车上一老一壮的父子俩简略地打了声招呼。
　　六十来岁的大王总，与方子渊握了握手，神情挺惊讶：“没想到小方这么年轻，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方子渊程式化地微微上拉了点嘴角，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哪怕假装也没心情。
　　“我们开始吧。”方子渊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旁的小王总打开电脑，调出资料推到方子渊眼前：“具体方位就在这儿……”父子两人解说，“我们的车可以把你们送到这个镇子边缘。”
　　“嗯。”方子渊点点头，一心一意钻研起资料来。
　　“把我们送到那里。”方子渊仔细勘测了一番后，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点，“那才是最合适的地点。。”
　　“那，”大小王总有点犹豫，“会不会太远了，一夜时间靠两条腿奔袭几十公里山路，还有各种障碍，还要勘测地形，时间够吗？”
　　“可以。”方子渊没有过多解释，解释也是废话，不如不说。
　　到达目的地之后，稍作调整，两个队友帮方子渊把各种设备调试穿上。
　　“就你一个人去？”大小王总看向负荷沉重的方子渊。
　　“嗯。”方子渊将帽子戴上，对两个同伴做了简单交代，便转身投入夜色中。
　　“太年轻了吧。都没长开。”老王总望向方子渊消失的方向，“老隋手下能人不少吧，怎么派个这么年轻的。”
　　“他天赋很好，是唯一全能型的。”两个同伴向雇主王总们解释，“我们都各有所长，一般形成五到十人小组配合出动，但是这次行动不宜人多，所以只能是他。”两人说着，在车上就地架起了设备，以和方子渊建立沟通。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有消息了。前方五公里处，有个废弃的通信塔，现在断线已经被方子渊接好了。”
　　大小王总很高兴：“看来从这条路过去是对的。”
　　五公里之外，方子渊再次检查了一遍手里的工作，将工具收到背包里，踩着线杆三五步跃下。突然四面八方传来汽车的马达声，他立刻隐身到附近的灌木丛中，戴上窃听设备，漂亮的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刚刚藏好，便有人从附近的小楼内快步跑出来，拉亮了灯火通明。
　　陆续从这些车上下来几十号人，边往楼里走边交谈，所用的语言有属东欧语系的也有西亚语系。方子渊并未学过，但根据自己已掌握语言之间的亲缘关系，勉强凭借词汇相似发音和语法的组合，猜出了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