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38、地图炮 “那后来呢

　　“那后来呢？”在场的警员皆对方二公子一无所知，甚至大多数人从未曾听说过姜家有这么一号人。不过高门大院里的秘密向来多，尘封久了也就随着历史的年轮消散了。
　　“后来？后来他就在万古同销里失踪了，再也没有回现实世界。”壮士阿姨的声音飘忽而冰冷。
　　历史系出生的老张，瞬间脑补了各色各样阴谋论，从家宅内政直到国际纵横。于是上前半步，鬼头鬼脑试探道：“那位方二公子，是何许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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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的话将壮士阿姨的思绪带回今日早些时候，与她密谈结束的玄泰帝，也问了同样的问题：“阿色，方二骨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说起来话太长，臣不知从何而起。”
　　“说点对朕有用的。”
　　简色女士提炼了下语言：“也许大家都当他是人畜无害的温润小公子，其实他是一门随时会开启的地图炮。”
　　玄泰帝噗嗤一声被逗乐了：“地图炮？就他那个样？”
　　简色苦笑：“这么多年来，臣总想，他没有出意外，也没有被谁害，只是任性地独自隐匿着。说不定哪天突然冒出头，对着天南海北，轰上一炮。从此，地动山摇。”
　　玄泰帝饶有兴趣：“朕盼着有这么一天，摇动这处处僵局。”
　　简色擦了擦眼角：“可是，都二十三年了，他还没有回来，怕是真的要等到来生，方能再见。”
　　玄泰帝扶着简色的胳膊：“也许，他早就回来了，连刀都已经磨锋利了。”
　　简色吃惊地抬起头：“陛下，难道……”
　　玄泰帝摇头打断她“嗯~”，以否定的语气道，“朕只是猜测，并无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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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回到眼前，壮士阿姨直接忽略老张的问题，转而细问众人：“你们方才说，现在万古同销里，除了我们，还有不明人士存在，并且袭击了你们的人。而且，袭击者把痕迹掩饰得非常好，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线索？”
　　“正是如此，”钟勇道，“下官有个大胆的猜测，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但是。”
　　钟勇“但是”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壮士阿姨直截了当替他说出心声：“你们认为今日的袭击者也是方二？”
　　有女警点头如捣蒜：“只是假设而已，毕竟现在能进万古同销，一般人难以做到。将军您与方二公子共为万古同销的开创者，您能进来，他必定也有办法。而且有权限领我们进来的张弓长，所涉嫌的命案线索，也直接指向弯刀客，也就是方二公子。不过这位公子已经失踪二十余年了……”
　　“对，”老张要给自己洗白，迫不及待插话，“我都不知道我这权限是哪儿来的。若不是您给我提拔的，那就有可能是方二公子悄悄操作的啰。”
　　先前甫一见到众人，简将军便想到了权限问题，其所思与老张之言不谋而合。此刻她翕动着发红的鼻翼，尽量以冷静的口吻道：“其它的事先放一放，这个空间出了岔子，即将消散，当务之急是挽救它。”
　　二人组傻眼：“没找到崩溃的原点，怎么挽救？”
　　钟勇与壮士阿姨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当下也只能顺藤摸瓜。”
　　壮士阿姨点头，对所有的女警道：“首先，我要给你们开启特别权限，解除封印，你们将会恢复现实世界里面的视觉、听觉、知觉、力量……。”
　　有个年轻警员蠢蠢道：“这违反国际法撒。而且要解除封印的话，各种审批程序很麻烦的，不知道要搞到猴年马月，我们等不起撒。”
　　钟勇抬手给了那位正直而又纯洁的二货一个毛栗，呵斥他：“闭嘴。”
　　老张从天外来客的视角，无所顾忌地讥笑这个让他极度不满的世界：“黑市里面不带封印的可不少见。况且屁民难如登天的事，对有关方面来说，算个球呀？分分钟搞定。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到了侯的阶层，规矩主要是用来被凌驾和利用的……。”
　　殷扬狠狠地拧住老张大腿，低声怒道：“你嘴巴不关门的？胡言乱语。”
　　有警员怼老张：“凭你这番三观不正的论调，就有潜在犯罪动机，不亏是重大嫌疑人。”
　　老张翻翻白眼，被怼得乖乖闭嘴。
　　有关方面的壮士阿姨简将军，如老张所言，分分钟搞定了女性群体在游戏里面的封印问题。恢复到正常武力值的女警们在简将军的指挥下，迅速分组，将男人们裹在队伍的中间。
　　壮士阿姨严肃警告众人：“现在所有的人身防护都已失效，因为我很难在短时间内只解除封印而又不破坏防护功能。所以你们如若受到任何伤害，都会真实作用于自身，包括死亡。”
　　钟勇了然：“不想死的话，每个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老张怂蛋：“那刚才应该提前把咱们这些拖后腿的咔嚓了，扔出游戏哇。”
　　壮士阿姨冷脸：“无论那位躲在暗处的是不是方二，既然他选择将某些人留在这里，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妨尊重一下他的决定。”
　　老张直摇头，心道太阴险，太阴险了。
　　壮士阿姨虽然嘴上让大家吉凶自负，但鉴于殷扬身份的特殊性，还是将二人组抓到自己身边，亲自照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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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古同销的大地图是方二设计的，它并非恒定不动，而是在不断变化中。因地图边界无限，所以扩展或收缩痕迹皆无可考证，唯知其中心点变动的轨迹是一个圆。”简将军在雪地上划出了个大概。
　　离壮士阿姨最近的殷扬伸长了脖子，问了个除了他和老张，其他人都知道的常识性问题：“既然边际不可考，那中心点又是从何而来。”殷扬显然误以为中心点即几何中心。
　　有女警用看白痴的眼神投向殷扬：“从现实世界到游戏空间，现实中的入口和游戏里的中转站并非固定对应。也就是说此一时从你家来万古同销，落在河边驿道旁的中转站，彼一时若还是从你家过来，说不定就直接落到雪山顶上的中转站了。唯有自中心点上的中转站进出，每次都通往现实世界的同一个出入口。”
　　殷扬心思缜密：“我们今天一进入这儿，你们就从地图上立刻定位了万古同销里与兖州云街重合的区域。既然现实世界里的位置与游戏空间中的位置不是固定对应的，你们是如何确定云街爆炸点在这儿的对应之处的？”
　　钟勇笑道：“这不怪你不知道，万古同销全面瘫痪了，几乎停止运转，所以我们才可以根据进来的位置推断兖州云街大概所在。搁在平时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有警员补充，“中心点是游戏的核心所在，虚拟空间里出任何麻烦，在中心点都能找到异常，从中心点顺藤摸瓜，往往能找到症结所在。”
　　老张抠着自己下巴：“那找到中心点，摆平了，就结了呗。简大人您知道现在大地图的中心点在哪儿吧？能算出来吧。”
　　壮士阿姨站起身，仰望着故人的战碑：“这个战碑，是二十多年前建的，正建在当时的中心点上。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中心点在那儿。”壮士阿姨说着将手指向不远处的黑暗里，“可是，在遇见你们之前我曾从那边过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再去看看吧。”钟勇果断道。
　　壮士阿姨也正有此意，翻身上马，众人赶紧跟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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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被壮士阿姨恩赐解了枷锁的老张，在马上颠得腰疼，忍不住大声怨念：“你们说这万古同销要崩溃，除了将玩家全部弹出，还有啥变化吗？我看这马跑得挺利索，半点也没异常来着。”
　　钟勇解答：“只有玩家可以逃离，马与这个世界共生死，就像现在的我们。”
　　言毕，所有人皆默不作声，将目光投向简色将军的背影，琢磨不透这算简将军的破釜沉舟还是另有隐情？
　　“到了”，果然距离不算远，壮士阿姨下马，用马鞭指着周边方圆呼啸的寒风道，“就是这里”。
　　众人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哪儿不对劲。殷扬开动脑筋：“会不会中心点不在这里？计算上出了差错？”
　　“有理，”老张接过话头，诚恳地对壮士阿姨道，“要是这一切都是那方二的阴谋，保不准中心点演变的轨迹不是您老知道的那样，他蒙你的。”
　　“不可能，”壮士阿姨面色不悦。
　　殷扬打圆场：“简将军，要不咱们再转一遍，看有没有忽略什么？您说，若是有异常，除了您方才说的那些可能，还会以什么形式展现？”
　　壮士阿姨仰望着黑兮兮的夜空，思索道：“方二初拟这个大地图的时候，告诉我此图无边无际，就如那宇宙星空。我始终在想这个无边无际是什么意思？如今人类技术所能开发的游戏，要么是有限边际的一小块地图，要么就干脆仿造地球，做一个横跨五大洲七大洋的球形空间。”
　　殷扬也仰着头，自然而然答道：“如若像宇宙星空那样无边无际，倒也不难理解，我们为了研究天文画天球，所有的星星投射在天球表面，于是有的古人以为，它们都在同一个有限面积的球面上。但实际上，星星的本体或远或近，远的可至无限距离之外。这也就是选择横向还是纵向看的问题。”
　　“横向纵向？”壮士阿姨咀嚼着殷扬的话。
　　老张与殷扬心有灵犀：“那就是说这个中心点也有本体和投影的问题，原来空间没有瘫痪的时候，本体投影都好用。现在瘫痪了，说不定只剩本体好用，投影全歇菜。这个本体的话，也许在虚拟世界的地面以下三千尺，也许在星空之上八万里。我们如今只在地表找，当然找不出玩意了。”
　　“可咱们也没法去地底和天上找呀？”有警员发出绝望的呼声。
　　壮士阿姨缓缓地说：“既然他说地图是无限的，理论上这无限里的每一处都有徒步可通达的渠道，哪怕上天入地，哪怕障碍重重。”
　　不知死活的老张摊手：“什么渠道？怎么样的渠道？这超出了我大脑想象力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