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37、故人具鸡黍 “这中转站

　　“这中转站不对劲，”有女警道，“先前试进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模样，而是一番古典江湖场景。”
　　殷扬闻言心中暗暗后怕，幸亏方才没承认这是万古同销，自己一身现代装，在原应古风的场景里，那是只要一点头就穿帮哒。
　　“这儿是中转站吗？前面是入口？”钟勇扭头询问偶遇的殷扬。
　　“入口？远着呢，我都进来一两天了。喏，被这突然出现的大池子给堵上了。”殷扬一边回答钟勇，一边故作惊异地摸摸老张腕上手铐，“你怎么被拷上了？”
　　“一言难尽，他们说我犯了事，拖我进来找罪证呐。”
　　“你犯了什么事？”
　　“杀人，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搞不清楚，一盆糊涂。”
　　“哦”本来两人就是演戏给钟勇一众人看的，点到为止都懒得继续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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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员们分成两拨，一拨留在原地研究如何穿过辽阔的水域到大池子另一边去，另一拨押着老张往相反的方向摸索出洞的路。
　　殷扬伸展伸展手脚，跟在老张屁股后面就走。
　　“你回来。”钟勇唤住殷扬，“你留在此地。”
　　殷扬还想据理力争一番，转念一想，前往未知的路上，正常警员都不可能同意来路不明的疑犯亲友伴随左右，万一来个协助逃脱怎么办？如此，还是别浪费口舌功夫，乖乖留下最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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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池子这边，陪着钟勇和殷扬留在原地的女警，不知道下水探了多少回，每次都无功而返。殷扬理所当然地心道，一手创建该空间的女皇本尊都搞不定这个池子，其他人白费功夫那是必须的。
　　老张那边，洞是越走越窄，洞顶也以极其陡峭的姿势越来越低，走到最后，整个洞顶都没入了滚滚洪流中，断绝了一切出路。
　　“这到处都是水，水太大了，要想走，除非在哪儿凿个洞，加速排水。”两拨人马在大池子边重新会和。
　　钟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且不说该在哪儿凿洞，这上下的水域深不见底，广不知边，就算凿了洞，也是蚍蜉撼树，无济于事。”
　　“反正这也不是万古同销，不如先退回去，重新进入。”有警员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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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殷扬还不敢相信，玄泰帝口中一旦开启无法中止、本体也无法离开的地狱世界，就这么轻松在一群警员的带领下退了出来。
　　但是众人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周遭一片蛮荒，远处古道蜿蜒。
　　“我们没出去，我们进真正的万古同销了。”女警尖叫起来，“这儿就是万古同销的中转站！”
　　殷扬和老张还愣着，被钟勇一把推进了路边简陋草屋：“换装备，准备进江湖。”
　　殷扬当初进战场世界和地狱空间的时候，已经体验过换装备是什么意思，麻利地帮老张和自己打点停当。
　　老张抚摸着脑后虚拟催生出来的稻草般长发，感慨道：“我怕是梅超风附体了。”
　　钟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老张的手铐虚拟成了一副枷锁，在老张的极度抗拒中，重新给他戴上。
　　老张欲哭无泪：“还不如手铐呢，这玩意太难受。”
　　走出草屋，女警们已化身英姿飒爽的女侠等待多时。
　　在钟勇的带领下，众人一一迈上古驿道。
　　“我过不过去。”老张被无形的屏障毫不客气地挡在驿道外，着急地呼唤。
　　钟勇和众警员正打算开动脑筋，研究一番是怎么回事，只见殷扬折返回来，毫不犹豫地拉了把老张的裤子：“你内裤是不是没过虚拟台？你是不是还穿着你那淘宝上买的 CK 全棉？”
　　老张扭捏道：“不穿内裤，俺不习惯。”
　　殷扬白了他一眼：“幸亏是武侠江湖，能让你穿个合裆，就算不错的了，挑三拣四。”
　　老张叹道：“我宁可长袍开裆裤，还爽快，这真空套长裤，太不利索。”
　　一旁的几位女警简直听不下去两人的口无遮拦，好在钟勇即时阻止了二人在女人面前如此没廉耻，将老张重新拖进草屋扒内裤去了。
　　“你故意的是吧？”钟勇将老张押出来的时候，有警员横眉警告他，“你可别捣乱，你又不是第一次进这个游戏，装什么失误。”
　　老张心道，老子不仅是第一次进这个游戏，而且是第一次来这操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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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立在路边研究了一番地图：“快马往北两小时，便是万古同销里与兖州云街重合的区域。昨晚真实世界的爆炸，对这个虚拟江湖的影响，一定是从这片区域穿透进来的。先去看看能否稳住这片江湖，排查掉继续崩塌的隐患，然后再搜索弯刀客留在万古同销里的踪迹和信息。”
　　老张根本不会骑马，好在作为带着枷锁的疑犯，警员们也不会让他单独骑马。可是殷扬的马技也是刚培训不久，独立快奔的话压力不小，无形中给这队伍增加了拖油瓶一只。因此，等众人赶到目的地时，已经晚霞过山亭。
　　“太阳怎么下山这么早？”殷扬计算着时间，怎么着也不至于日落，要知道现在可是夏秋之季。
　　“好冷，”有人第一个发出哆嗦声。
　　钟勇环顾四周：“不好，好像突然降温了，这个世界果然还不稳定。”
　　殷扬扬起脖子，计算了一下日落的方向，道：“现在这个时间，这个角度日落，应该是吻合冬至左右的情景。”
　　策马跑出一身汗的众人，被突袭的凉风一吹，瞬间寒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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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分散开去找能够避寒的东西。等再次集合的时候，钟勇发现，失踪了好几个单溜的人。
　　“有血迹，应该遭到致命袭击，被迫下线了。”
　　“不是说所有玩家昨晚都被弹出了吗？难道还有人？”
　　钟勇沉思片刻：“昨晚崩塌的原点有线索了么？”
　　“还在寻找中，现在大家最好不要分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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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的小心思都在让自己背黑锅的弯刀客身上，拐着弯建议：“这个崩塌原点找起来就像大海捞针似的，猴年马月能找到？不如，咱直接杀到弯刀客战碑那儿去，能捞一份线索算一份。”
　　钟勇也正有此意：“好，你带个路？”
　　老张傻了眼：“我不认识哇。”
　　除了殷扬，所有人都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他。
　　老张欲哭无泪：“我真不认识，你们非说我去过，我不知道你们手里的记录怎么回事，我真没去过，你们带路，你们带路。”
　　钟勇解释：“弯刀客的战碑非常特殊，不是每个人都有权限接近，只有达到一定江湖地位，才能有幸开启前往的通途。我们这儿，只有你账号的权限是达标的，除非你带我们过去，不然没人能找到。”
　　老张一片茫然：“那我该往哪个方向走？”
　　“往最高处走，半山腰处。”将万古同销研究得透彻底底的警员们异口同声。
　　老张依旧茫然：“这范围也太笼统了吧。”
　　殷扬出声：“我刚看这城池街市的布局还挺符合风水规律的，那所谓高处的半山腰处，怕不是龙脉结穴所在。”
　　老张原本不知道殷扬还有这功能，但是自从昨天和黄铭充分交流过后，便知晓了殷扬的这个隐秘技能。该死的是这家伙不坦诚，都这般境地了，还不愿对两师兄弟和盘托出老底。
　　气温越来越低，冰冷的雨丝飘了没一会儿便化作片片雪花，随着路途的延展，积雪越来越厚。裹得像个熊似的老张，对钟勇抱怨：“能不能把我这枷锁先解了，脖子里面灌风，手都僵了。”
　　钟勇不是不想通情理，可是这规矩又不好破坏，于是便将自己的围脖解下来，在老张脖子和双拳上又裹了一层。
　　众人边走边抬头望向雪峰，一轮朦胧皎洁的月光挂在天顶，大地白茫茫，鹅毛雪花在呼啸的北风里打着卷儿飞舞。暖和了一点的老张，大声地直抒胸臆：“月亮雪，罕见，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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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那个是弯刀客战碑吗？”月光下，一高耸雄伟的石碑模模糊糊映入每个人的眼帘。
　　大家振奋起来，加快了脚步。
　　“战碑下有个人，盘膝坐着。”女警们也直到走近前，才与男人们一同发现了战碑下的那个人，以及那人摆在战碑前的鸡黍果盘。
　　这些天三人经历的游戏世界，除了开挂的玄泰帝，女人们要么压根不许进入，要么个别有特殊通行证的，比如办案女警，其视觉、嗅觉、知觉上的逆天优势通通退化到和男人一样，唯一保留的大概就是处处照拂男人的女性风度了。
　　“我靠，是堵肉墙，男的女的？”老张小声地扭头对藏在自己身后的殷扬道。
　　殷扬此时恨不得把脸都埋起来，因为他认识那堵肉墙，大名鼎鼎的壮士阿姨啊。
　　不过这位胖阿姨一眼就瞧出殷扬的小心思，因此也不戳破他，全当做不认识，这让殷扬稍稍安稳。
　　“简将军。”众警员齐刷刷对简色女士跪行军礼。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壮士阿姨的脸色不明，带着好奇、希望、压抑的激动、甚至还有飘忽不定的伤怀。
　　“大人，是这样……”
　　壮士阿姨胖乎乎的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战碑，细细听钟勇汇报详情。
　　“所以，你们怀疑那些命案，是弯刀客做的？”壮士阿姨听完总结道。
　　钟勇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壮士阿姨静静地盯着战碑，以一种柔软到融化的语气，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他会做那些发疯的事吗？他恐怕会觉得那些事很无聊吧。”
　　老张敏锐地捕捉到了壮士阿姨的画外音，抢问道：“大人，您认识弯刀客？”
　　壮士阿姨以沉默而默认了，这场面让众警员尴尬紧张到无措。
　　“我来这儿，是挽救这个虚拟江湖，和你们的目的一致。”长久的无语之后，壮士阿姨再次开口。
　　钟勇道：“我们在该空间与兖州云街的重合处，尚没有找到爆炸穿透进来，造成的崩塌原点。”
　　“没有什么爆炸穿透造成的崩塌原点，我已经排查过一遍。”壮士阿姨斩钉截铁。
　　“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张忍不住询问。
　　“弯刀客，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他与我同龄，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一起长大。这个万古同销，是我和他共同打造的，他很喜欢，经常进来玩。”壮士阿姨抚摸战碑的胖手指冻得通红。
　　钟勇擦了一把鼻子，暗自思酌：当年少女壮士的名声举国皆知，妥妥一枚世家之女，其小时候住的大院，都是当年同朝高官及眷属所居。因此，与壮士阿姨的长辈同期为官等阶又差不多的，也就那么些人，比如姜家。
　　“他是姜门方氏的儿子，如今方皇贵配的亲哥。”壮士阿姨一语点出钟勇正在追查的机密，让众警员措手不及。
　　“他长什么样？”张弓长的关注点与众不同，但作为一名小老百姓，急切想知道甩锅给自己的嫌疑人到底什么嘴脸，那是本能的需求。老张恨恨地想，方公公的哥哥，一听就不会是啥好人，毕竟方瑶的德性明摆着呢。
　　壮士阿姨笑了，笑得眼带泪花：“和方皇贵配几乎一模一样，因为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只不过一个在胚胎状态被冷冻了若干年，待方二长大才将这个弟弟解冻孕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