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28、处男座 殷扬贴稳了

　　殷扬贴稳了岩壁，定睛一看，黄铭那厮正屁股堵着前进的路，一边啃羊排，一边在摆弄什么乱七八糟玩具呢。虽然场景很居家很温馨，但是时空不对、上下文不对，殷扬浑身汗毛控制不住地竖起来，太瘆人了。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黄铭，不出所料，手掌穿透黄铭的身形而过。
　　“陛下，你瞧见了么？”殷扬扭着身子问玄泰帝。
　　玄泰帝轻轻地嗯了一声，好像在走神。
　　殷扬顺着玄泰帝的目光往黑漆漆的暗河上空望去，什么都没有，摘下显真镜，也是黑乎乎的一片。
　　“外面，”玄泰帝闭上眼，“开战了。”
　　殷扬一愣：“你是说战场世界？不是，显真镜不是出问题了么？你怎么看到的？技术中心、控制室那边告诉你了？”
　　玄泰帝摇摇头：“我已与控制中心失联，大概那边被摧毁了吧。”
　　“什么？”瞧着玄泰帝淡定的神色，殷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控制室在玄泰帝统治下的真实世界里，属于国家高端技术的中心所在，玄泰帝没有说故障、没有说意外，而是用了“被摧毁”三个字，这，应该算了不得的大事了吧，为什么玄泰帝还能这么淡定？
　　“陛下，你早有预料是不是？”也只能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玄泰帝表示否定：“我不知道，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事有点麻烦。”殷扬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玄泰帝，才捕捉到一丝细微的蹙眉。
　　殷扬足足傻了十几秒，方张口结舌问：“您刚才说的开战，是战场世界，还是真实世界？”
　　玄泰帝揉揉殷扬一头的鸡窝乱发，苦笑道：“战场世界。”
　　殷扬又戴上显真镜，理论上应该显示战场世界的视野里依旧漆黑，除了不该出现的黄铭还在一边啃羊排一边玩玩具，满脸的傻乎乎。
　　殷扬将困惑的目光投向玄泰帝。
　　玄泰帝牵起殷扬的手，慢慢地按在虚影中黄铭的额头上。几乎是同时，尖啸的惨叫声由远而近响起，似有千人万马齐悲鸣，令人毛骨悚然。
　　“妈呀……”殷扬也惨叫起来。能不害怕么？阴黑无边的山洞、人鬼不明的好友、再配上惨叫的背景乐，是个人都得疯。殷扬由衷地佩服自己此时此刻的心理素质，那是相当强大，居然还能正常思考。
　　平复了会儿扑通跳的小心脏，殷扬瞧瞧自己手掌，再瞧瞧黄铭光洁的额头，问玄泰帝：“那个，他额头是什么灵力所在吗？是机关吗？”
　　“不是，按额头比较方便。”玄泰帝一句话便打消了殷扬脑海中所有与额头有关的发散思维。原来黄铭作为显真镜世界里明晰且不和谐的具象所在，触碰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而玄泰帝和殷扬此时的位置，确实按额头比较顺手和方便。
　　“那我刚才有试着摸他，手掌穿透而过，没有任何反应啊。”殷扬想起这个矛盾点。
　　玄泰帝仔细观察黄铭，推测：“也许，发生过什么我们没有觉察的也未可知。”说着，两人又拍了拍黄铭的虚影，风平浪静。
　　“大概是系统不稳定吧。”殷扬自行找理由，又问道：“刚才听见的惨叫，就是战场世界里的？在那之前，陛下，你是怎么知道外面战场世界开战了？”
　　玄泰帝对殷扬的缺乏常识，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听到的。只是声音太小，你听不见，刚刚按着他的额头，无意中放大了若干倍，你才能听见。”
　　殷扬终于后知后觉出哪儿不对劲，再联系上发洪水前哈教头说的话，现在殷扬可以百分百确定，玄泰帝的世界里，女人的听觉理所当然比男人敏锐，这大概是三岁小孩都应该知道的常识。糟糕，殷扬心道，那次与黄铭在帐篷里说的悄悄话，是不是也全被玄泰帝听去了？
　　“况且，”玄泰帝继续，“我方才看到有隐约的刀光剑影，只是太暗了，你看不见。”
　　连视觉也是女人超过男人？殷扬再度不淡定，女人光力气大就算了，连视觉、听觉都碾压男性，玄泰帝世界里的男同胞们，到底是怎样一种娇花似的存在啊，也太悲催了吧。
　　“大兄弟，”殷扬在心中默默地对黄铭的虚影道，“如果咱们三不能回到原来世界，那只有在那女强男弱的社会里，做三朵柔弱的娇花了。我已经觉察到了越来越深的危机，你说，我们未来的工作是不是要投入男权运动什么的？……”
　　*
　　“咦，”正在心中对着黄铭絮絮叨的殷扬，一个错神，发现黄铭的身影膨胀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很快便成了乐山大佛那么大，巍峨圣洁感扑面而来，“这？”殷扬指着黄铭，扭头看玄泰帝，惊奇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玄泰帝也仰着头，盯着节节拔高壮大的黄铭虚影，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是站在黄铭的手上？”殷扬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完整黄铭的全身，远远地只瞧见几根手指样的东西在不停长大，更离奇的是，脚下的岩壁似乎都有了肉质的触感，难道黄铭不仅慢慢在变大，也在逐渐实体化？
　　五指山，殷扬瞬间理解了当年孙悟空所闹的那个乌龙，当局部被扩展到无限大的时候，是真的看不出本来属性。殷扬突然感到膀胱有点涨，觉得自己也有点想在五指山上撒泡尿的冲动。并且付诸了实践……
　　等黄铭的虚影大到连局部都完全看不见的时候，周围的方寸之地也慢慢恢复了原样。
　　依旧是玄泰帝拿着灯，殷扬跟在她后面慢慢地往回爬。
　　一边爬，殷扬一边嘀咕：“希望上游不远，就能有什么地方可以炸开、堵上、分流什么的，这样便可以降低下游的水位，把路给让出来。卧槽，那是什么……”
　　眼前的一堵巨型物，挡住了二人的回程路，惹得殷扬叨唠途中突然改爆粗口。
　　“是上面掉下来的石头？”殷扬努力望了望，看不到此物的边际，“但太光滑了吧。难道是刚才黄铭弄出来的东西？是他的脚底板吗？……我摸摸，是实的，不是虚的，怎么办，回不去了，秦爷他们还在那头等我呢。”
　　玄泰帝浑然不在意眼前的巨大障碍，只是觉得越来越释放本性的殷扬，嘴巴pia叽 pia 叽，蛮可爱，于是笑着逗弄他：“你话还挺多的。”
　　殷扬讪讪地笑了笑，克制住自己还想继续絮叨的念头。
　　玄泰帝继续逗自己的小美人：“按照西方星座学的话，你应该是处男座，往往话多心细，说得蛮像你。”
　　殷扬被处男座三个字雷得脑袋一晕，随即觉得这是好事啊，对于男性同胞来说，处男座比处女座好听多了。看来女尊男卑的烙印，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对，我是处男座。”殷扬开心地接受了这个新标签，祝贺甩掉处女的帽子，这大概是来到新世界以后最扬眉吐气的一件事了。
　　“那，我们心细如丝的处男座，你来研究一下，这凭空出现的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该如何过去呢？”玄泰帝调转话头，鼓励殷扬继续努力通关。
　　殷扬打着电筒仔细看了看，又扣了扣，扣下了一层干干的泥土不像泥土、铁屑不像铁屑的温温的东西，“难道是黄铭身上的垢痂？”殷扬觉得有点恶心，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
　　殷扬边擦手边低头瞧瞧滚滚的暗流，又抬头看看无边的洞顶，好像只有一个选择：“陛下，咱们往上爬吧，看能不能从上面绕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殷扬差不多快绝望了，只听脚下的玄泰帝敲了敲巨型物的壁，那声波，震得殷扬浑身发麻。
　　“墙后的介质变了，同下面的不一样。”玄泰帝根据声音的变化来推测。
　　殷扬精神为之一振：“那就是胜利在望了？幸亏陛下你力气大，我就敲不出声音的差别，这东西太厚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再一轮的绝望。
　　“陛下，我怕是要累死在这里了。”殷扬都要疯了，这特么地狱模式，真是地狱般的考验，为什么一开始不选天堂模式啊，殷扬开始问天问地问自己良心和智商。
　　“快到顶了，”玄泰帝托住殷扬的屁股瓣，“我背你吧。”
　　殷扬当然拒绝了这种有损自己形象的援手，转而问玄泰帝：“陛下，你看见顶了？”
　　“嗯，”玄泰帝朝黑兮兮的上方望去，“我看到这东西的顶边了。”
　　殷扬咬咬牙，憋着最后一股劲，往上奋斗。
　　等到殷扬也能看到顶边的时候，差不多整个人都已经虚脱：“实在不行了，我歇歇、歇歇，这回真的胜利在望。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吃这个。”玄泰帝的手里托着个托盘，盘子里躺着殷扬最爱吃的脆皮烤鸭，还有一小碗香甜的粥。
　　殷扬整个人都亮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超先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陛下，你神仙了，怎么突然有了这功能？”殷扬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美味带来的享受，简直让人直升天堂。
　　玄泰帝笑了笑：“一直有这功能，只是不好乱用，怕动一发而牵全身。这两样东西，是从你家拿的，你爸妈本来就做给你吃的，我用你的笔迹留了张字条，说是你拿走了。”
　　“好，好，你饿不饿？也吃点。”殷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关怀玄泰帝的饥饱。玄泰帝笑着在殷扬碗里尝了尝味，算是给足了婆家的面子。
　　吃饱喝足，有了力气，两人继续向上攀登。
　　抢先一步到达巨型物顶边的殷扬，一阵哀嚎：“陛下，这上面是水潭，看不到边，也许是个悬在半空的大湖。这下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