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29、少女壮士 “小心点。

　　“小心点。”玄泰帝拉住探着身子哀嚎的殷扬，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自己的小美人倒栽葱。
　　“我也看不到边，有意思。”玄泰帝说着，习惯性地眯了眯眼，殷扬缩缩脖子，无端地感觉到一股杀气。
　　“我下去探探。”说着，玄泰帝脱掉外套，又将一把匕首用布绳紧紧缠在手腕上，翻身便沉入水中。殷扬默默地瞧着玄泰帝一气呵成的动作，感觉自己就像乱入权谋片的无关群众，这段时间内与玄泰帝走近的距离，瞬间又拉远开来。
　　周遭一片静谧，殷扬痴痴地盯着平静的水面，油然而生对未知的恐惧感，他努力想一些别的来驱散侵袭内心的黑暗，却始终难以成功走神。突然，殷扬想到方才玄泰帝用来绑匕首的布绳挺眼熟的，好像应该是自己初中手工课上心血来潮，编的半米长万字结，当年完工后那是相当有成就感，曾打定主意未来要送给自己媳妇做定情物。后来成就感过了，也就随便丢在书架的角落里落灰，不曾想被玄泰帝刚刚顺手牵羊牵来绑匕首用了。
　　“天意啊，天意。”殷扬悲愤地捶胸顿足，旋即想到刚才玄泰帝潜入水底的时候，好像伴随着刺耳的匕首刮墙声，难道是因为水里黑乎乎，玄泰帝刻壁以为记号来定位？这样看来，应该不会游太远，只会围着这水潭的内壁摸索，那么大概不久就会回来吧。
　　这么想着，殷扬心定不少，安稳地靠在岩壁上，等待玄泰帝回来。
　　哗啦一声水响，殷扬的手电照到玄泰帝破开水面而出，只见她秀发湿漉漉，垂在微露的香肩上，额角，渗着血水。
　　“陛下，你怎么了？”殷扬跳起来往前扑，可怜巴巴加急切地询问。
　　玄泰帝三两下翻上岸，一边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衣服，一边对殷扬道：“刚才在水下被光刀击中，我不确定那攻击是来自战场世界还是真实世界，也不确定是凑巧还是刻意瞄准我。我想我们应该出去看看。”
　　殷扬伸手撩开玄泰帝的额发，对着渗血的口子，心有余悸道：“还好还好，只是擦破了皮，没有伤到要害。”
　　玄泰帝哑笑，穿了一半的外套，又拉开来，指着胸口一片殷红的印子道：“击中的是这儿，穿心过。好在外部世界的攻击，没有办法对身处这儿的我，造成真正的伤害，我怕吓着你，刚在水下修复完了才上来的。”
　　殷扬斯巴达。
　　“我额头上也有伤吗？这儿吗？”玄泰帝手指摸了摸殷扬方才撩起额发的部位，不一会儿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殷扬盯着玄泰帝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淡的红印子，脑神经直打结：“陛下，您现在是实体吗？还是虚体？为什么外部的攻击没法对您造成实质性伤害？”
　　玄泰帝莞尔：“当然是实体。外部的一切只能对我留在外部的一些定向信息进行攻击，没有办法直接穿透过来伤害实体。所以，虽然看起来很骇人，但实际上不过隔靴搔痒。”
　　“哦。”殷扬消化会儿玄泰帝的解释，深深感觉书读少了。
　　“我刚刚下去看了，这片凭空出现的水域太广，无法摸到边际，况且不知道前路究竟还有什么，所以我们得出去看看。”
　　殷扬抬起头：“那就是强行中止目前的地狱模式游戏？”
　　玄泰帝摇头：“一旦开启，没法中止。也就是说在游戏结束之前，本体没法出去。不过我有留了个后门，可以随时虚体出去。”
　　“怎么出去？”殷扬顺着玄泰帝的话往下问。
　　玄泰帝嫣然一笑，突然对殷扬招手：“你过来。”
　　殷扬瞅着玄泰帝笑得不明不白，有点害怕，慢慢地迈出一步、两步、三步，死活不敢靠太近。
　　玄泰帝嫌他磨蹭，干脆伸展手臂将殷扬猛拉入怀，随后极速后退，带着殷扬仰面坠下岩壁。在凌空前的一刻，殷扬的眼角似乎瞥见最初站立之地，自己衣角的残影。
　　*
　　“陛下，离开那儿，有必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吗？”两人安全着陆进一间密室内，殷扬将心从嗓子眼捋下去，哭丧着脸对玄泰帝抱怨。
　　“下次换种方式。”玄泰帝忙着开密室的门，后脑勺对着殷扬。
　　“走，”随着暗门的开启，两人顺着密道蜿蜒前行，还没走两步，殷扬便听见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一位体重目测两三百斤的胖阿姨，穿着浴袍，抖着满胸满屁股的肥肉，气喘吁吁地奔过来，扑通一声跪拜在玄泰帝的脚下：“陛下。”
　　玄泰帝屈膝将她扶起：“慢慢说。控制中心怎么回事？”
　　胖阿姨抬起头，这才发现被挡在玄泰帝身后的殷皇贵配，她将浴袍紧了紧，遮严胸口上的白花花肉，一边不卑不亢地对殷扬行了个礼，一边道：“今天上午，兖州刑察司的副使、兖州巡抚的秘书，亲自带人查封了控制中心，相关人员皆被拘捕，说是任免官吏的考核数据造假，所以要依法查封重审……”
　　“既然如此，那摧毁数据的理由是什么？”玄泰帝被胖女人请到附近小厅内，接过奉上的花茶水，抿了一口。
　　胖女人楞了一下，小心翼翼问：“没听说摧毁东西，应该是他们背地里干的吧。难道不小心摧毁了陛下秘存在那儿的数据？”
　　“不小心？”玄泰帝放下茶托，“但愿是不小心。你先去换身衣服。”
　　胖阿姨退下后，玄泰帝问殷扬：“认识她么？”
　　“你是说刚刚出去的穿浴袍的这位？”殷扬摇头，“不认识。”
　　“你上网查查前兵部尚书简色……”
　　殷扬掏出手机，在玄泰帝的监督下，一阵猛搜，然后发现这位简色女士因为体型比较壮，自小便被人称做少女壮士，在全国上下蛮有知名度。而且这位姑婆级别的少女壮士居然是被废前皇后的亲妹砸，现在人到中年身体太胖健康欠佳，已经差不多退居十八线，只是兵部里面委员的闲职还挂着。但诡异的是，她老公秦忠笑在大舅子被废后，照样官升一级至兖州的督察厅厅长，直接隶属朝廷管辖。对了，简色女士独特的知名度还体现在：一辈子只讨了一个老公，没有二房，没有绯闻。
　　殷扬瞟了瞟玄泰帝，一面抛弃了人家亲哥，一面还和人家妹砸妹夫走这么近，果然权谋的世界不是黔首们的逻辑可以理解的。
　　壮士阿姨换衣服挺快，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沓子资料：“陛下，这是忠笑刚传过来的。”殷扬听明白此处的忠笑，便是少女壮士的老公秦忠笑。
　　玄泰帝接过手，静静翻看了半晌，对壮士阿姨道：“查封控制中心的不只有刑察司和兖州官府，忠笑不也批了督察厅的人跟着去看热闹了么。”
　　壮士阿姨赶忙解释：“方才没说，是怕解释不清楚，让陛下误会，都在材料里呢，万不敢有所隐瞒。”
　　“吏政司的老赵什么态度？”玄泰帝问道。
　　壮士阿姨道：“这次行动，是巡抚委员会直接下令查封的。老赵很不高兴，说他管辖下的控制中心，凭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说查封就查封。就是要查，也应该是忠笑或是巡抚委员会责成老赵来查。但巡抚委员会那边的意思是老赵上梁不正下梁歪，让他自己查自己的下属，不是放屁吗，呛得老赵直跳脚……”
　　玄泰帝静静地听壮士阿姨汇报，殷扬上网查了查，加上自己的理解，大体搞懂：吏政司的老赵相当于省组织部加人事部部长，管理兖州官员考核任免等。可是，现在巡抚委员会，也就是相当于省政府对老赵有意见了，于是联合了相当于公安部门刑察司，和相当于检察院的督察厅，也就是壮士阿姨老公管辖的部门，对省组织部下属的控制中心进行了查封。
　　壮士阿姨继续在汇报：“……这接下来走程序，巡抚委员会施压督察厅尽快下正式批文来堂审控制中心人员。可老赵走动了朝廷吏部，打算让吏部直接接手案件。忠笑现在两头难……”
　　玄泰帝打断壮士阿姨的话：“你让忠笑下批文堂审吧，吏部那边老赵走不通的，白白耽误时间。”
　　壮士阿姨咧开嘴：“我们也是这么分析，就等陛下您这句话。”
　　*
　　壮士阿姨得了圣旨，屁颠屁颠去忙活了。殷扬理性上不打算后宫干政，但感性上实在憋不住要将心中的疑问抛出来，一脸便秘的表情，纠结坏了。
　　玄泰帝依旧在翻着资料，头也没抬，就猜到殷扬的小心思，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卧槽，怎么知道我想说话，殷扬调整了下面部表情，认真请教：“陛下，那个控制中心确实有问题吗？难道是控制中心的人自监自毁了您的数据？”
　　玄泰帝合上资料：“控制中心没问题，吏政司的赵司长也没大问题。有人想将老赵掰倒而已，所以在瞎胡闹。”
　　殷扬屁股一半离开椅子：“那陛下您还让人查老赵？您心里这么明镜，一道圣旨，谁还敢瞎胡闹？”
　　玄泰帝笑笑：“割草容易，可我不想割草，我想拔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