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18、生日礼物 一身戎装的

　　一身戎装的玄泰帝走出内帐，并没有像二人组原以为的那样女扮男装，而是明明白白女将的装束。
　　殷扬盯着玄泰帝的发辫瞧个不停，心中暗暗赞叹宫男们的手艺。以前小舅两口子有时会把谭宝阁扔在殷扬家，殷扬每每替小表妹扎头发的时候，都深刻感受到那活儿可不容易。眼前的玄泰帝，碎发被编成几股小辫，同满头的青丝一起高高束起，其根处或编或绕，紧紧缠实，又用纯银镶皮小冠牢牢固定，多出的马尾发梢甩在脑后，亦古亦今，很是英姿飒爽。而且殷扬敢保证，这样的发型既好看又适合运动，怎么折腾都乱不了。
　　瞧见殷扬直直地盯着自己，坐在那儿都忘了起身，玄泰帝非但没有因他的失礼而不快，反倒心情很好。随着一阵香风由淡而浓，玄泰帝已立于殷扬眼前，殷扬原本比玄泰帝要高一些，但现在坐着却只能仰望她。玄泰帝弯下腰，亲切地捏捏殷扬的鼻尖：“你不是一门心思，想溜出去自由活动么？朕带你去。”
　　“就咱们俩？”殷扬不太确定。
　　玄泰帝瞧了一眼电灯泡黄铭，道：“他也去，另外挑五百个精兵跟着。”
　　“陛下，您这样明目张胆地出门，不怕东瀛军侦查到吗？”殷扬有点不太理解，从玄泰帝先前和建邺王的对话来分析，她看样子是想阴一把东瀛，但不应该躲在暗处暗戳戳指挥么？这么声势浩大地抛头露面，生怕东瀛不知道咱们的帝王亲征了么？
　　玄泰帝笑靥如花：“无妨，你不用操心太多，朕都安排好了。”
　　黄铭在大森林里走了一天了，而且茹毛饮血了一番。此时听说还要跋涉，突然感觉饿得慌，他只想好好地吃一顿、洗个澡、睡一觉，一点都不想再疯跑了。无奈玄泰帝兴致勃勃，黄铭只能不停地给殷扬使眼色，盼他能会意然后给玄泰帝吹吹枕边风。
　　可惜殷扬的注意力都被能外出放风占据了，压根和黄铭不在一个频道上，看见黄铭的挤眉弄眼，他只是愣愣地解读无能。
　　好在玄泰帝心疼殷扬，不待黄铭绝望，玄泰帝便摸摸殷扬的颈脖，吩咐道：“一身的汗，你先去冲个澡，然后进膳，一早就偷溜出去，饿了吧。”
　　进膳两个字成功刺激了黄铭的味觉，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连殷扬都听见了，这时殷扬才反应过来，黄铭大概已经饥困交加，不然也不会被发现的时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过玄泰帝和精兵们已经准备完毕，显然不合适等黄铭睡一觉再出发，连自己这个皇贵配都没这么大面子，若是不要黄铭去更不可能。
　　审时度势了一番，殷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陛下，待会儿有马车么？”
　　“当然有，你若不愿骑马，便坐车里，风光也是好的。”玄泰帝以为殷扬想犯懒。
　　“那，可以给黄铭再多准备一辆马车吗？我看他困得不行，让他马车上睡一觉？”殷扬殷切地望着玄泰帝，心里面还盘算了个小心思，就是玄泰帝当然不会进黄铭的马车，可他能溜进去，到时候就有充分的密闭空间交流了。
　　黄铭简直要喊殷扬亲爸爸，太体贴人了，边睡觉边看风景什么的，不要太美好。
　　“准。”宝贝的这点小要求，简直不足挂齿，玄泰帝一秒都没犹豫，就同意了。
　　*
　　殷扬和黄铭去洗澡的功夫，玄泰帝带着一队人马出去溜达了一圈，等她回营解甲时，殷扬和黄铭刚好洗干净，伸着脖子等开饭。
　　很快宫男们便将餐食端上，玄泰帝和殷扬并席而食，黄铭可怜兮兮地被赶到角落里独自吃饭。虽然看起来都是些家常菜，却异常鲜美，黄铭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前面苦吃大了，还是因为这些菜肴的烹饪方法独特。总之黄铭觉得特别好吃，闷头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后，抬头一看，殷扬和玄泰帝才消灭了一点点。
　　“你吃饱了么？”殷扬被黄铭的吃相吓得不轻，这是遭过多大的罪啊，才这幅饿死鬼的模样。殷扬一边问，一边吩咐宫男们赶紧再给黄铭上食物，生怕他不好意思讨要吃的。
　　*
　　几个小时以后，吃饱喝足的黄铭在摇篮一样的马车里呼呼大睡，殷扬和玄泰帝在另一辆马车上讨论战事。
　　“陛下，先前在宫里，你说让我好好玩一玩，可现在我时时精神高度紧张，真想撂挑子不干了。所以斗胆问一句，这事有关帝国荣辱，非干不可吗？”马车里没有旁人，殷扬便放开胆子丢掉尊称，毕竟持宠而娇不是吗。
　　玄泰帝笑嘻嘻地：“我知道你不想玩了，所以这不就亲自来解救你了吗？”
　　“这，”殷扬有点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那好吧，不过我还是大将军吗？”
　　玄泰帝一眼就能看透殷扬心思似地，软声问道：“你还想做大将军吗？”
　　“额，那，其实，反正我觉得吧，还是维持原状比较好，不然我在这军中更没威信了。”
　　玄泰帝十分开怀：“好，好，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以后无论如何不要自己独自行动，太危险了。”
　　殷扬乖巧地点点头，表示遵命。不过他貌似诚恳的态度可糊弄不了玄泰帝，玄泰帝一双柔荑轻轻地搓着殷扬的耳瓣，气若兰馨地腻在他肩头，缓语轻言其中利害：“你刚做了皇贵配，宫里多少双嫉恨的眼睛盯着你，万一有谁猪油蒙了心，暗地里要与你拼命，你独自一人有招架之力吗？还有，若是有谁想绑了你来要挟我，你从我眼皮底下溜走，不正好羊送入虎口？”
　　玄泰帝菟丝子一样缠在殷扬身上，殷扬舒爽得浑身毛孔都醉了，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唐僧被好色的千年女妖捉到洞里后的各种挑逗色诱，那画面实在和现在太像，殷扬此时发自内心地佩服唐僧的定力，并暗暗唾弃自己面对女色时候的薄弱意志。
　　觉察到殷扬的分心，玄泰帝放开殷扬，正襟危坐，继续耳提面命：“如今这场战争虽说只是竞技，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是场实实在在的硬仗，有些场面明着不好撕开，也只有在这半真半假下一较高低了。我相信东瀛天皇不会真的作壁上观，如果能顺便将我推下帝位，重新洗牌我朝内廷，喜闻乐见的恐怕不止东瀛一国。”
　　殷扬不太理解这新世界的窍门，于是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为何还要陪我过来，难道宫里也不安全？你现在是虚体的，还是实体？”
　　玄泰帝盯着殷扬看了会儿，左右手分别握住殷扬的双掌，轻轻一捏，“啊”殷扬痛呼起来，手断了。不过玄泰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权限特别高，她捏断殷扬手掌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时候，殷扬感到的疼痛，完全在承受范围内，和断骨的锥心并不匹配。而且几秒钟之后，玄泰帝便让断骨恢复了原状，销毁了实质伤害的证据。简直作弊。
　　“陛下，”殷扬委屈地瞅瞅自己被捏红的手掌，这么有攻击性，实体的无疑了，“难道对你来说，在这战场上，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玄泰帝笑笑：“当然不是，这儿是最不安全的，宫里比较安全。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玄泰帝的笑容莫名在殷扬眼里又多了一份不明的意味，这些天渐渐被淡化的恐惧感又袭上心头，殷扬盘算着自己在这虎穴里算什么？目前看起来玄泰帝还蛮迷恋自己，按常理推断，在这份迷恋结束之前，自己应该是安全的，但是玄泰帝霸主似的君王脑回路，岂是能按照常规思维推理的？
　　“不过你放心，”玄泰帝继续道，“我既然有防备，就不会有危险，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也不能离开我的羽翼。”
　　殷扬此时方有了身居高位者的危机感，以前总是感慨那些国家领导人不能随便压马路，随便打酱油，少了多少自由和无拘无束，如今也算轮到自己体会一把主动囚禁了。
　　殷扬抬起头，大起胆子：“陛下，我觉得以我的目前的能力和对这个战场的陌生度，也没能耐逃脱你的羽翼吧。就像今天早上，看似桂副将他们弄丢了我一分钟，可我猜想当时盯着我的人不止桂副将那一拨吧。如果在那一分钟里面有什么危险，就算桂副将他们不在，也会有别人出手救我的是不是？”
　　玄泰帝挺高兴殷扬这么聪明：“既对又不对，确实保护你的不止一队人马，不过既然我放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你跑出去，肯定事先排查过不会有任何危险，才任由你瞎跑的。不过，你这一跑，桂副将那一队人暂时不可信了。”
　　殷扬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自己成了玄泰帝测试手下忠诚度的诱饵似的，这故事有点熟悉的模样。
　　“怎么了？”玄泰帝觉察殷扬有些不自在。
　　殷扬想了想，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打算测试一下玄泰帝的世界观：“我刚刚想起以前听说的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北方草原上有个叫冒顿单于的匈奴族首领，曾发明一种叫鸣镝的响箭，并告诉手下，鸣镝射哪儿，大家的箭就要射哪儿，无论对象是谁，否则杀无赦。为了测试手下的忠诚度，冒顿单于将鸣镝指向自己的爱人，那个可怜人立刻被射成了马蜂窝，莫名其妙惨死。”
　　殷扬一边讲故事，一边偷偷观察玄泰帝的神色，想从玄泰帝或不屑或不忍的表情中来判断对方骨子里是个暴君还是仁君。
　　玄泰帝听懂了殷扬的心思，她捧住殷扬的脸，面无表情地道：“你是怕我有朝一日把你的生命，当做测试属下忠诚度的棋子？我有那么残暴不近人情吗？你记住，我宠你，不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若是为了利用你而扶你上位，这世上有大把的人比你更好用。”
　　被戳穿一切的殷扬，脸有点羞红，不过玄泰帝的这番保证，莫名地让人信服，殷扬由此大大安心，但同时又有着一丝小小地愧疚。被帝王罩着的感觉非常好，可是被阿姨恋着的滋味却不那么美妙。
　　马车外的队伍渐渐放慢脚步，缓缓停下。
　　“到了。”玄泰帝掀开车帘看了看，转头朝殷扬一笑，“下来看看，好不好玩。”
　　殷扬赶忙探出脑袋，前方的景象有些熟悉又有些诡异，街道、路灯、行人，玄泰帝的五百兵马齐齐地立在街口，却没有引起街上任何人的注意。
　　殷扬扭头往来时的路看，山峦叠嶂，脚下的马车正停在山谷间的一片草地上。
　　“这是什么？戏中戏？”殷扬指着前方那熟悉的京城街道。
　　玄泰帝亲昵地揽住殷扬：“生日礼物。围绕着你以前生活的轨迹，提取了几个不变量移植到这儿，用逻辑技术和混沌技术，催化自生成的生命体验区，还没有正式推向市场。其魅力就在于无限未知和多模式可选，比如天堂模式、地狱模式、无为模式等。”
　　殷扬再次被这个世界的高科技所震惊，居然连游戏都能玩出造物主的气势了。
　　“无限未知是什么意思？就是说里面一切风险也不可测？那要是地狱模式的话，岂不会很危险？”殷扬心情有些激动，跃跃欲试想体验一把。
　　玄泰帝依旧搂着殷扬在怀，凑在他耳边道：“是很危险，不过我在的话，就不危险了。况且我们酌情抽掉了一个常数，就是女性的正常能力值，让其和男性持平甚至武力值还略低，所以里面的时空相对真实世界而言，整体比较弱，尽可让你大展拳脚。喜欢吗？”
　　喜欢，简直太喜欢了，这种具有不确定性的挑战体验，听起来比单纯的战场上比输赢花样丰富多了、也刺激多了。
　　“喜欢。”殷扬眼睛闪闪发亮，充分表达了对这一生日礼物的满意，“就先试试地狱模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