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心琐言》三杯吐然诺

37、第三十六章 西海寻妖 且说西海上

　　且说西海上方，四位上神甫一进入，便察觉这片地域的反常。沅机感受到此地妖气盘桓，甚为异常。
　　脚下的仙岛似乎都成为了镜像，手一碰就产生水纹般的流动。
　　“这西海的灵气被搅得浑浊不堪，妖气却藏得极深。”玉玄灵神掐指演算。
　　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向脚下的镜像仙岛，那是昆木上神的法器。剑气穿透仙岛的瞬间，那水纹般的波动骤然加剧，原本虚幻的仙岛竟浮现出破碎的裂痕，裂痕中溢出更浓郁的妖气。“这镜像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用邪术布下的障眼法，目的就是掩盖下方的猫腻。”昆木上神说。
　　沅机抬手祭出一盏琉璃灯，灯内燃着净化妖气的灵火，灯光洒向四周，那些镜像仙岛的虚影渐渐消散，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海面。“这妖气带着西冥独有的阴寒气息，看来西冥上线果然在此地豢养妖物。只是这西海乃是有上古结界守护，妖物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在此立足？”
　　四位上神对视一眼，一同沉入西海。越往海底深处，水压越大，妖气也越发浓重。行至万米深海处，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发光的水域，水域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台，石台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西海的灵气，转化为滋养妖气的温床。
　　石台下的暗礁旁，正匍匐着数只妖物，其中一只状如白马，黑尾独角，齿如锯齿，正是驳，它此刻正啃食着海底的灵植，周身邪气翻涌；不远处还蜷缩着一只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羽翼覆着青黑色鳞甲，偶尔发出似婴儿啼哭的嘶吼，喙边还挂着未干的血渍，显然刚进食完毕。这些妖物虽凶悍，却被符文之力隐隐束缚，只能在这片水域活动，无法逃离。
　　沅机道：“看这些妖物，虽凶悍却被牢牢束缚，灵气只进不出，显然是被特意豢养在此处温养实力。西海绝非通道所在。”
　　“这些妖物是从哪里来到仙界的？近万年来，除了修炼后通过净妖楼洗去妖骨的极少数妖，妖仙转化的其他通道早已完全湮灭。难道有通道被重新起用了？”明炎道。
　　昆木点头：“此处的豢养痕迹虽重，但终究只是次要之地，找到通道才是关键。无论通道背后是谁在操控，都必须将其彻底摧毁！
　　玉灵补充道：“我会在此处布下追踪灵，若有西冥之人前来投喂或转移妖物，便能顺着痕迹追查。”
　　为免打草惊蛇，四位上神又升出海面。
　　海面之上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道身影踏浪而来：“诸位大驾光临西海，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众人抬头，正是西冥上仙。
　　沅机率先开口：“西冥上仙客气了，我等奉命巡查四海结界，恰巧路过西海，见此处灵气略有异常，便下来查看一番，不想惊扰了上仙。”
　　“哦？巡查四海结界，是否有仙界委员会的批文？”
　　只见玉玄指尖掐出一道灵光，显露出一枚刻有“四海巡查”字样的玉牌：“批文虽未随身携带，但此玉牌为仙界委员会特制，持牌者可在结界异常时临时采取干预措施，事后补报即可。西冥上仙若有疑虑，可随我们一同前往委员会核验。”
　　“哈哈哈哈说笑了，本仙只是随口一问。既然来了西海，便是贵客，不如随我到岛上小坐片刻，饮几杯薄酒，权当解乏。”
　　昆木故作爽朗道：“西冥上仙盛情难却，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说着，众仙家前往西海中心的仙岛。仙岛之上早已备好酒席，琼浆玉液、仙果珍馐琳琅满目，西冥上仙亲自斟酒，举杯道：“今日能与四位上神同席，实乃幸事，我先敬诸位一杯！”
　　就在畅饮之际，娇奴驾着那辆被掀飞的马车驰骋而来。
　　“父亲，父亲！大事不好！我抓了一位小仙投入了万仙冢……”
　　话音未落，就看见四位上神和父亲正把酒言欢。
　　这下场面陷入了尴尬，西冥上仙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小女任性，估计又在哪里闯祸了，不管不管，我们继续畅饮。”
　　沅机脸色一变，推开他递来的酒盏，道：“如果我没听错，似乎刚才，娇奴仙子说的是万仙冢，这可是仙界之禁地，她一个仙力不算出众的仙家，怎会涉身那处呢？”
　　听到小仙二字，沅机此时心里已觉不妙。怕我被抓，他心下已万分熬煎，在仙岛再坐不住半晌，恨不得马上飞回无涯山确定我的安危。
　　西冥上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着酒壶的手顿在半空，强笑道：“清祺高神多虑了，小孩子胡言乱语罢了，万仙冢禁地森严，她哪里进得去？定是看错了地方。”
　　昆木上神见沅机神色凝重，已然猜到他的心思，当即放下酒杯，沉声道：“西冥上仙这话就不对了，禁地之事非同小可，娇奴仙子既说了万仙冢，便需说清缘由。何况‘小仙’二字，牵扯甚广，若真是无辜小仙被投入禁地，此事绝不能姑息。”
　　沅机已没心思再与他们周旋：“西冥上仙，今日这酒怕是饮不成了。万仙冢禁地异动，又牵扯无辜小仙，我需立刻前往查证。若真如娇奴仙子所言，此事便需交由仙界委员会彻查！”
　　西冥上仙见状，忙起身阻拦：“上神稍安勿躁，不过是小女一句戏言，何必兴师动众？待我问清情况，再向诸位禀明便是。”
　　说着，便要伸手去拦沅机的去路。明炎真神适时起身，挡在西冥上仙身前，淡声道：“西冥上仙，清祺高神此举也是为了仙界安危，你我在此等候便是，何必阻拦？”玉玄灵神也附和道：“不错，若真无此事，查清楚也能还娇奴仙子一个清白。”
　　有三位上神牵制，西冥上仙一时无法脱身。沅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仙岛的结界。他将自身仙力催动到极致，周身灵光璀璨，划破西海的天际，朝着无涯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他的心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煎熬，脑海中不断闪过我可能遭遇的险境。
　　小律仙力尚浅，若是被投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加速、再加速。沿途的仙山云海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
　　无涯山的轮廓已显，他冲入殿宇内，看到了我和小璇花正坐在大殿的玉阶上玩闹。
　　我也同时看到了他穿着白袍的身影。
　　修长、玉立。好帅啊，我心底又发出一声感叹。好吧，又陷入上神的颜值里不可自拔了，不过这次我可以去拥抱他了。
　　于是我冲进他的怀里，用双手环抱住他。清凉的白袍倏地滑过我的指尖。
　　“沅机！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小律，你是不是遇到娇奴了？”他把我搂得更紧，开口问我。
　　“嗯？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她抓到万仙冢踹了下去，但是却毫发无伤地上来了，你说奇不奇？”
　　“你是说你被投进了万仙冢，却毫发无伤？”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颤了一下，扶住我的肩膀将我往外推开。
　　我在一个神仙的脸上看到了巨大震惊的表情。其实怎么说呢，大家都觉得上神应该是很高冷的，可是在我和阿兜相处的两百年，只觉得他脸上出现什么表情我都不足为奇。
　　“你确定那是万仙冢？”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