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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3节:陪酒 自白:Pa ...

  •   我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的走在闹市的街上,灯红酒绿的浮夸,人来人往的天桥。我站在桥上,看下面的车流人海,然后接到了以前大专校友中儿的电话。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俩字,没戏,天天憋在家里吃闲饭。你也知道,今年就业形势非常严峻,我的专业又是冷门,工作很不好找。”我垂头丧气地说。

      “那你有什么打算?”中儿追问。

      “我想过了,我想去你那上班,行吗?”

      “那你可想好了,别到时又怪我没有提醒你。”中儿的声音忽然提高。

      “好,那我现在过来找你。”

      挂掉电话后,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中儿的住处。中儿已在小区门口等我半天,见我下车,走过来帮我从后备箱取出行李。

      中儿住在十楼,从电梯间出来后,她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邀请我进屋。

      她租住的地方是个八十平的两室一厅,屋内摆设的家具很简单,客厅里一个小沙发,一张茶几,还有一个放电视的柜子。她指着这些陈旧的家具对我说:“这都是房东留下的。”说完,就摸出口袋里的烟盒,取出一支细长的烟放在嘴边点燃,动作娴熟优雅。

      我把行李箱搬进一间屋子,中儿抽完手中的烟也过来帮着我一起整理床铺,嘴里还念叨着:“你什么情况啊?这么晚非要过来。”

      “和我爸吵架了,不想回去。”我边说边换睡衣,“我去洗澡。”

      “那我去睡了。”中儿打着哈欠进了自己屋。

      放热水洗澡后,我回了房间,房间亮着灯,是刚才忘了关。模糊的灯光,像是一个男人温暖的目光,在黑暗一片的世界显得温情而暧昧。

      早上醒后,找了一圈,没发现中儿的踪影,一直到晚上七点,她始终没有露面,手机也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晚上九点多,她终于回来了,开灯看到我坐在客厅吓了一跳。

      “西曼,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招贼了。”中儿换下高跟鞋,也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不断切换着节目频道。

      我酝酿半天,终于和她开口:“中儿,我们先说好,我不出台,这事得等以后再说。”

      中儿突然笑得花枝乱颤,说:“你不会今天一直在想这事吧?问你话都不理我。”

      “我说真的。”

      “好了,知道了,瞧你紧张的。”中儿嬉皮笑脸地说,“我过几天就带你过去见兰姐。”

      我后来见到了兰姐,那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她打量着我说:“就这小模样,万儿八千的应该不是问题,今晚就开始上班吧!”

      我上班了。

      陪酒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日夜颠倒,整日与男人和酒为伴。时间久了,我也有些厌倦和一个陌生男人的逢场作戏。

      那天来了一个难缠的男人,不停灌我酒,害的我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五脏六腑都快被扯出来。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坐在沙发上点歌的男人便热情的走在我身边,手搭在我肩上,涎笑着问道:“妹妹,怎么去了这么久?”

      “大姨妈来了。”我躲过男人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溜出了包间,刚好碰上迎面而来的兰姐,她问:“怎么回事?怎么出来了?”

      “兰姐,麻烦你换个人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

      见兰姐一脸怒意,我陪着笑脸将今晚赚的一百元大钞塞进她手中。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摆摆手,笑道:“回吧!”

      出了光怪陆离的夜总会,我有点想哭,去夜场上班曾经是我无法接受的,可现在每天和一些男人周旋,却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期间父亲也来过电话,问起工作的事,我谎称去外地找了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公司提供食宿。

      我随手捏来的谎言竟没有被识破。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发觉,谎言竟然有这样大的魅力,可以粉饰太平,将生活表层那所有的动荡、不安以及凌乱,包裹在一个幻想的世界之中,还以平静。

      中儿一夜没回。我知道她去出台了。

      一想到我的身份不再是一个学生,我就觉得心中似被利刃猛地刺了一下,很痛很痛。

      我还记得十七、八岁的自己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青春岁月,整日整日游荡于网吧和美食街。彼时,我总和中儿在傍晚溜出校园去玩。有一次我俩心血来潮去了酒吧,里面是一个嘈杂的世界,辛辣难喝的浑浊液体,嗡嗡的音乐,可我反而喜欢这种感觉。

      中儿头一次听现场乐队演唱,更是兴奋不已,随着音乐边喝酒边摇头晃脑。和谈了一年的异地恋男友分手后,她更是经常出入这种场所,大把的钞票买了酒水,她说:“所有的烦恼都滚开吧!所有的痛苦都见鬼去吧!至少要让痛快的时间多一些,再多一些。”

      中儿开始迷恋上金钱带来的快感,索性后来,下午提前一节课离校,晚自习也不上,跑到一个叫做HIGH夜的夜总会打工。老师上课点名时,我都会帮中儿打掩护,点到李中儿的时候,我都会捂着脸,响亮的喊一声:“到。”

      我曾经的生活很久远,让我的记忆都快模糊氤氲。

      我起床时已是中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我整个人还处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中,看着乱糟糟的床被,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样温暖的午后,少了什么呢?后来我才明白,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在桌上为我准备好饭菜的人,少了一个可以让我依偎的人。

      晚上我娴熟地化了妆,找了条裙子换上,踩着纤细的高跟鞋去上班。我在休息室内见到了中儿,急忙问:“你昨晚没事吧?”

      中儿将我拉到一边,给我看钱包里的钱,小声说道:“当然没事,我给你说,遇见一个大方有钱的主可不容易。”

      兰姐忽然走进来,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她说:“第一组跟我出来。”

      中儿对我眨眨眼,走到队伍的最后,出了休息室。

      兰姐来了一趟又一趟,到了第四趟才轮到我,不是故意怠慢我,而是前面出去的那些姑娘都是要出台的。

      我走进昏暗的包间,入眼便瞅见一个30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男人,正握着麦克风大声唱歌。

      “小妹妹,坐过来。”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坐下后,男人便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在我大腿上游走,粗声粗气问道:“妹妹,多大了?就干这个?”

      “你看我像多大的?”我反问道,喝下面前桌上的一杯酒。

      “20来岁吧,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宵夜,怎么样?”男人轻佻地笑着,宽大的手掌试图伸入我裙下。

      我打掉他的手,脸上堆满笑容,尽量语气温和地说:“我让兰姐给你换一个人吧!”

      男人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拉回身边坐下,厉声叫嚣道:“怎么?你还怕我给不起钱啊?我今天晚上点的就是你,你就必须听我的。”

      我反感地别过头,不愿看他一脸横肉的面孔。

      男人有些被激怒,行为也更加放肆,他将我按在沙发上,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不断挣扎反抗,大喊来人,可根本就是徒劳,这么吵的一个角落,根本没人会听到,只能靠自己。我闭上眼睛,一抬腿,用力朝他下腹方向踢了一脚,击中他的要害处。

      男人立马目露凶光,打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骂道:“你个(婊)子!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我忽然不再害怕,而是麻木,我终于意识到了,坐台和出台根本没有出别,只要踏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就注定了一个人的身份。

      温热的液体从我的眼眶里面溢出来,碾过干燥的脸庞。

      我心底开始有什么东西在嘈杂地翻涌,然而眼前早已模糊了,看不清男人的脸和表情。

      当男人的手指触碰到我内衣肩带时,突然间,我觉得如坠冰窟,全身上下一片冰凉,整个人惊醒过来。我歇斯底里地喊叫:“你放开我!你个王八蛋!”

      当我万念俱灰时,我看到一个人撞开门,走来过一把抓开那个欺负我的男人,两人厮打在一起。

      保安听到这边的动静,很快赶过来,分开了两个人。

      包间门口,不知何时突然围观了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季北拉着衣衫不整的我走出HIGH夜。上了他的车,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的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我哽咽道:“对不起,我会还你钱的。”

      季北却没有做声,从包里取出一本泰戈尔诗集,眼中会涌出一种异样的神色,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几年前我们就见过一次的,上次我看到你就一眼认出了,之后想找你聊天,你却总是不接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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