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情 若她不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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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陈嬷嬷看了两眼床上的人，着急问道：“她怎么样了？”
白胡子的老大夫坐在一旁，连药箱都没来得及摘，就给人把起了脉来。方轻德的样子看起来不怎么好，整个脸色苍白，大夫伸出手，拨开她的眼皮，眯着眼睛仔细盯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摸了摸胡须，摇了摇头。
陈嬷嬷急了，道：“大夫，她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别摇，别摇！”老大夫的骨头都要被她摇散架了，连忙开口说道：“只是感染了风寒，老夫开几帖药就好。”
“那你倒是快开啊！”
“这不是还要拿笔么！你急什么！”老大夫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这话一出，陈嬷嬷也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尴尬地收回了手。大夫回头瞧了方轻德一眼，又开口道：“她这病倒是没什么，就是我看这一身伤……”
他话还未说完，陈嬷嬷的脸色就有些变得怪异。
为了盖住这一点，她还可以将人裹得很紧，但是李沽打得实在太狠了，这一双手刚伸出来，就露了馅。陈嬷嬷笑了两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给大夫塞了过去，道：“这您就别管了。”
老大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碎银，似乎是了然了。他将东西收了进去，在桌面上平铺了一张纸，拿着笔在上面写了好一阵，完了，才将东西递到陈嬷嬷的手里，道：“这是治风寒的药，你拿着去药店抓来就是。”
陈嬷嬷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老大夫坐下来，收拾起了东西，他的动作慢吞吞，说话也慢吞吞的，叫人看着着急。陈嬷嬷在一旁真是恨不得直接给人塞进去了，结果就听到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说了这么多，老夫有些口渴了。大婶，这里可有茶水？”
陈嬷嬷刚想说在你面前自己倒。话到了嘴边又突然想起，这茶已经好几天没换过了。虽然老头也不一定能察觉，但若叫人知道了去，他们这么大的方府还虐待孩子，那就不好听了。陈嬷嬷笑着拿过茶壶，道：“这茶水有些凉了，我给您去换一壶来。”
陈嬷嬷笑着退了出去。老大夫瞧着她的方向说了声“谢谢”，手摸着胡须也停了下来。
十分钟后，喝了一口水。
老先生又慢悠悠地给晃了出去。
将近傍晚。方轻德才从睡梦中醒来。刚睁开眼，就闻到一阵苦味。
“六，你可算是醒了。”陈嬷嬷上前，将碗递了过来，这黑漆漆的一满碗，让人下意识退避三舍。方轻德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不喜欢吃苦。陈嬷嬷一看她这个反应，连忙上手将人的后背推了过来，道：“可不允许你任性，这碗药你必须喝了去。”
“我……”
“你这都发着烫呢，不喝药不会好的。”陈嬷嬷说道：“到时候夫人又该生你的气了！”
她这话一出，倒是让方轻德反应过来。
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皇后娘娘了，这样病弱的身子，确实容不得她任性。方轻德皱着眉头，小手从被褥中伸出，接过了碗底。她试探性地闻了闻，最后皱着眉头，一口气仰头灌了下去。
陈嬷嬷在旁边看着，笑道：“好孩子。”
这苦味一下子穿过喉咙，宛如一瞬间将她所有的苦痛都咽了下去。方轻德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子年纪还小的缘故，一时间竟被呛出了泪。
“咳咳、咳咳咳——”
她弯腰越过床铺，真觉得作呕，嘴微微张着，恍惚间看到一双手在面前晃过，陈嬷嬷朝她嘴里塞了什么，方轻德第一反应是要吐出来。
却在舌尖递到的下一秒，尝到了一丝甜味。
这是……
她有些呆愣住了，抬眼，看到那个印象中小气巴拉，又恶毒的老婆婆，满脸的皱纹都堆积在一起，眉头微微舒展，笑着道：“小六儿，没吃过吧？这可是好东西。”
哪里是没吃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嬷嬷会给她蜜饯。虽说不算贵，但对她来说也完全没必要，这哄小孩的东西……
结果面对她的满腔疑惑，陈嬷嬷只是笑着说了句：“瞧，现在是不是不苦了？”
…
拿颗糖就想收买人，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这两日方轻德的眉头都皱的很深，除了陈嬷嬷的这件事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个事情。原先藏在她枕头下的小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瓶外敷用的伤药，还有一小块碎银。她根本都不知道东西拿来的，但看着陈嬷嬷的样子，直觉告诉她不可能是这个婆婆给的。
钱是她的命，就是给什么也不能给命。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藏了这两样东西给她呢？
这个小院子偏僻的很，估计平时除了李沽和陈嬷嬷之外，也没有第三个人会来。方轻德一直住在这里，也不见有谁误闯过。她思来想去，也只有陈嬷嬷口中说过的那位看病的大夫可能性最大了。
可是为什么呢？
她方轻德和人也不沾亲带故，那大夫为什么要将东西留给她呢？
可怜这个女孩儿，时常在无人的时候，捏着一瓶药撑着下巴开始发呆。阳光从窗外落下，衬得她肤如凝脂，少女微微侧着头，因为处于思考中，灵动的眼不设防备，远远瞧着，真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陈嬷嬷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步子也跟着停下了。
也不是她说，只是近日来，她越发发现这个丫环生的小孩，出落得是格外标致。即使如今这样灰头土脸的，丝毫没有打扮的模样，也比京都里大部分的女娃要好看。
小孩生是生的漂亮，但可惜傻了一点。
你朝她打一巴掌，她不但不哭，还傻乎乎地凑过来给你揉揉手。陈嬷嬷到底还是一个妇人，也无法完全做到铁石心肠，有时候她甚至想，若她不是这方家的孩子……
那应该，会少吃一点苦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