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9、追魂咒

　　被叶珩一路牵回去，叶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想着那个荷包，不由得傻傻笑了出来。叶珩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到叶潋那傻傻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好了起来。
　　待回到客栈，叶潋才算是回过神来。见已经回到了客栈，叶潋有些微恼，本来还想着在回来的路上去一趟集市，再去问问福贵，谁想就这么被牵了回来。叶潋一拳打在了叶珩的肩膀上，“都怪你！我本来还想去找福贵呢，这下好了，太阳下山，集市上的人都散了。”
　　叶珩笑了笑，肩膀上只传来了微微的痛意，想来叶潋也是收了不少力道。看着她那气急败环的样子，叶珩忍不住起了调侃之心：“我记得刚刚这一路可是某人魂都没了，与我有何关系。”
　　叶潋气得腮帮子都鼓鼓的，伸手指着叶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气呼呼的看着他。
　　叶珩伸出手，把叶潋高举的手包进了自己的手中，又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不逗你了。不过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参与太多，交给我就好。”
　　从现在的线索来看，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妖族。在凡界他们不能用仙术打斗，自保都是个问题，到时候再把她也牵扯进来了，他也应付不过来。而且，他也不想她涉险。这丫头是个逞强的性格，没什么本事却总想揽下所有事，冲在第一个，他若不拦着点，还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为什么不让我参与？我已经发现关键线索了，顺着这条线找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出凶手。”
　　“不行，这太危险了。” 叶珩的态度很强硬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叶潋上前抱住了叶珩的手臂，用尽平生最软的声音说道：“叶珩，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一定不会给你们添乱，也一定不会鲁莽行事，我一定乖乖的管好自己。”
　　听了这话，叶珩还是有些犹豫，然而看着叶潋那渴求的眼神，叶珩又有些犹豫了。他深知她性格倔强，强迫着不让她去，只会适得其反。再者，两人既然决定要在一起，后面就要面对无数问题，总不能永远都躲着不去面对。算了，大不了他就把她看牢一点吧。
　　叶珩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你要听话，不要再逞能了。”
　　“嗯嗯！”得到答案，叶潋欣喜不已，连声答应。
　　今晚来客栈吃饭的客人有些多，叶潋怕厨房忙不过来，就跑去帮忙了。
　　由于叶潋时不时就要跑去厨房看看，帮帮忙，因此她和厨师们也挺熟的了，大家一边做饭一边聊，整个厨房都其乐融融的。
　　“潋姑娘，有桌客人要的红烧鱼，你来做一下吧。”
　　“哎，好。”
　　叶潋放下手中的菜跑了过去，一条已经处理好的黄鱼静静地躺在碗中，一丝丝血迹残留在鱼上，看起来是一条极新鲜的鱼。望着那鱼，叶潋托着下巴，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理它的，不知怎么的，那日福贵送鱼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爱管闲事的精神又跑了出来，叶潋急忙跑到那厨师面前问道：“这鱼是在哪儿买的？”
　　“就是那个卖鱼的福贵啊！他家的鱼都是又大又新鲜，我们啊，都爱上他那儿买鱼。”
　　“那福贵今日可有异常之处？”
　　厨师有些不解，“挺正常的啊。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这样问？”
　　叶潋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就是想知道他毒解了之后可有复发。”
　　“原来如此，”厨师憨笑道：“姑娘还真是菩萨心肠。”
　　叶潋干笑了两声，回过身做鱼去了。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屠村的事，真的和福贵没有关系？
　　城外渔村
　　入夜，老鬼和叶珩两人又来到了渔村寻找线索。
　　冥族追魂咒可窥探往生者生前的景象，不过由于追魂咒被滥用，常常泄露天机，引起许多麻烦，因此已被冥族列为禁术，冥族也仅仅只有皇族和德高望重的长老才晓追魂咒之法。
　　此番二人特意选择在夜晚前来，就是想用追魂咒看一下那夜的情景，希望可找到破解之处。
　　皎洁的月光照着渔村，原本圣洁美好的景象，此刻却显得诡异无比。老鬼闭上眼伸出手，在眼前轻轻滑过，而后再睁开眼，眼里闪现出两道紫光。老鬼开启了天眼，可见四处鬼魂。紫光扫过整个村庄，原本平静的村庄在老鬼的眼里却变得“热闹了起来”。
　　许多鬼影在村庄游走，有的坐在门前，有的飘在房顶。单看样子与正常人一般无二，但细看却又能发现这些鬼魂眼神空洞，身体无力，仿佛都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果然还没走。”老鬼说道。
　　“事不宜迟，趁英灵未散，现在就开始吧。”
　　老鬼会意，伸出手在空中一抓，一根巨大的银色权杖霎时出现在老鬼手中。那权杖约莫有一人高，杖身雕刻着古藤花纹，权杖顶端九条银蛇缠绕这蜿蜒而上，托起了一颗巨大的紫色珠子。
　　老鬼握着权杖原地转了个身，而后将权杖向上空高高抛起。权杖在空中打着转，待到了一定高度之后，顶端的珠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紫光。那紫光直冲而下，化作一个半圆弧的屏障将老鬼罩住。老鬼借着转身的劲儿顺势盘腿坐下，双手在胸前施法，口中默念着咒语。那咒语从老鬼口中化作字符飞出，吸附到屏障之上。不一会屏障上就充满了流动的经文，伴随着经文的飞出，追魂咒也被开启，那晚的情景也渐渐浮现在老鬼眼前。
　　站在屏障外的叶珩见追魂咒被开启，一手凝起一股白光，白光直冲着屏障而去，待接触到屏障，那道白光即刻与屏障合成一体。叶珩缓缓闭上眼，老鬼看到的画面也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已经是个深夜了，整个村子都鸦雀无声，只有树丛间偶尔传来的几声虫叫，让这个夜显得没那么诡异。一阵风吹过，地上的树影晃动着，一扇老旧的木门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两人用意念在幻境中搜寻着妖兽的身影，可等了好久，却一无所获。
　　追魂咒不可施展过长时间，即使老鬼的法术深厚，也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那紫色的屏障突然发出一阵阵的碎裂声，已经开始出现了丝丝裂缝。
　　就在两人快要放弃之时，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出现在了幻境中。那人周身充斥着阵阵妖气，手上爬满了青筋，细长的指甲上还在滴着鲜血。
　　见到那人的出现，两人立马加强法术，用意念追了上去。就在即将追到之时，上空突然闪现一道蓝光，并重重的朝二人击来。两人毫无防备，被击了个正着。紫色屏障碎裂，白光直冲回回叶珩体内。
　　幻境中的那道蓝光威力极强，就是在现实中，两人也被击出了一丝内伤。叶珩还好，只是被击得后退了几步，而施展追魂咒的老鬼的伤有些重，碎裂的屏障产生的巨大力量强烈冲击到了老鬼，老鬼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空中的权杖也顿时失去了光亮，直直坠落到地上。老鬼捂着胸口坐在地上，久久都没缓过来。
　　待叶珩定下神来，见老鬼半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滴淌而出。叶珩急忙跑上前扶住老鬼。
　　“长老！”
　　老鬼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叶珩的肩，“我没事，休养几日便好。”
　　在叶珩的搀扶下，老鬼撑着权杖，缓缓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人老啦，不中用了。施个追魂咒也不行了。”
　　想到刚才的画面，叶珩觉得有些奇怪，有谁又这么大的法力，可以控制追魂咒里的幻境？不过就算只看到了那一点画面，两人也得到了新的信息，“幻境中那人，虽然妖气环绕，但那妖气并不是他本身散发出来的，显然他是被妖界的人操控了。”
　　老鬼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件事，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重点要找寻的便是身上带着妖气的凡人。若这人还在旄州城内，我们找寻的难度也会减小。但我怕的是，背后那人有更高强的妖术，可收敛周身妖气，如此一来，我们想找出他，便十分困难了。”
　　老鬼叹了口气，“从明日起，我们便在城内施法搜寻。”
　　叶珩点头，“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当晚，二人回城后，便施法搜寻妖气。但奇怪的是，整个旄州城没有丝毫妖气，甚至因为叶珩和灵儿的到来，整个旄州城的上空都隐隐升腾着一股仙气。
　　还没等二人细查，县府又来人传消息了。昨夜两人不在时，城里的富商贾老爷在房中被灭口，死状与渔村被妖兽所害的村名一致。
　　四人赶过去的时候，天还没亮。刚走到贾府门口，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哭声便抑制不住的从府内传了出来，给这黑夜添加了一份悲凉。还没入府，就看到贾府的大院中跪满了家丁婢女。
　　贾老爷原是出生于穷苦人家，后来经商赚了钱，也没忘了本，平日里总是乐善好施，爱资助一些穷困的百姓，对待家里的下人也是极好。此番贾老爷枉死，下人们也是发自内心的伤心，一个个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李县令的人许是得到指令，早早地就在门外候着，见几人前来，立马带路去往内屋贾老爷房内。
　　贾府修得极其大气精美，院内一汪清泉涓涓流淌，泉边立着几棵垂杨柳，柳枝随风轻飘，时不时的扫着水面，拨出阵阵纹路。府内的石柱、房梁都雕刻着精美的祥云花纹。庭院深处是一个乘凉的小亭，以供主人闲暇时下棋烹茶，偶尔也能接待访客。花园中用石子铺成的小路摆出精美的图案，干净整洁到石子之间的杂草全被除了干净。
　　可此时，如此精美的院子此时也被悲伤笼罩，三三两两的跪着家丁。院子疏于打理，满地落叶飘飞，一夜未除草，细看，石缝间又长出了丝丝杂草。
　　叶珩一行人随着李县令的人快步走向里屋，还没走近，一阵远比门口的哭声更悲凉凄惨的哭喊声传入耳内，与之相伴的，还有丫鬟的喊叫声，“来人呐！快去请大夫！夫人又晕倒了！”
　　领路的人转过身来，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夫人第三次晕过去了，大夫说是伤心过度导致的，让夫人放宽心。可这种痛一般人谁受得住，更何况老爷死得那么惨，夫人得知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就一直哭，伤心过度又哭晕了，这样反反复复，真担心老爷刚走，夫人也会撑不住啊。”
　　几人听了，都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又凝固了许多。
　　灵儿道：“那就快带我们去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便到了贾老爷的主屋。门口跪着八个平时伺候在跟前的家丁丫鬟，屋内，贾老爷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跪在床前。两个公子知晓此刻他们就是贾家的顶梁柱，因此强忍着泪水，可再强大的意志也抵不过这丧亲之痛，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那小姐本就是水做的女儿身，这一哭起来更是止不住，手帕都哭湿了好几块。
　　另一边的贵妃椅上，躺着昏厥过去的贾夫人，几个丫鬟服侍着，不停往贾夫人口中灌着参汤。
　　老鬼拨开两边的丫鬟，走上前，取出一枚药丸灌入夫人口中，没过一会，贾夫人咳嗽着醒来。
　　见站在屋内的是叶珩一行四人，贾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四人面前，贾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含泪说道：“早先听闻几位救旄州城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还请几位一定要给我家老爷做主啊。”
　　灵儿平生最受不了这些，立马跑上前扶起老夫人，“夫人，你也别太伤心了，把身子哭坏了可不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贾夫人边站起来了边点着头，但那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淌。
　　灵儿扶着贾夫人，老鬼叶珩叶潋三人走到床前，李县令也站在床的一边，见三人走来，皱着眉摇了摇头。
　　叶珩轻轻掀开床被，贾大人的胸口被抓出了一个黑色的大窟窿，鲜血已经快流干了。
　　仿佛是行凶者在示威一般，这一次，伤口周围环绕着的黑色妖气直接肉眼可见，看来，背后的那个人更本就不怕会被他们找到，亦或是说，他有足够把握自己不会被找到。
　　叶潋换来了门口的小厮李三，问道：“昨夜可有可疑的人靠近主屋。”
　　李三抽泣着说道：“昨夜根本没什么可疑的人。夫人和小姐在佛堂念经，老爷早早的就睡下了，门口就我一个在看守，期间没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只是突然间听见屋内的惨叫，我冲进去，老爷就已经断气了。”
　　叶珩听着这话，沉思者，过了一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吩咐道：“立马封锁整个贾府，不允许让任何人出入。”
　　老鬼会意，“你是怀疑，是府中的人？”
　　“他如果有足够的法力，又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线索，那么他就一定不会走。他会留下来，继续看着这个自己精心设计的局。”
　　太阳渐渐升起，跃起的光线冲破黑暗，只是这一次，一阵阴霾一直笼罩在旄州城上方，不知何时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