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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荷包 夜晚,城内 ...

  •   夜晚,城内静谧安好,城外却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一个身影低着头,如行尸走肉般悄悄潜入了城外的小村庄。那身影一步一步的移到了一户人的家门口。木质大门挡住了那身影的路,只见那身影缓缓抬起了手,手中聚起一团黑色的光,随即反手将黑光甩出,黑光重重的击在了木门上,随着“砰”地一声,木门应声而裂。
      屋内的一对夫妻被这声巨响惊醒,那妇人拥着被子坐起了身,睁着惺忪的睡眼,伸长脖子想往外看,奈何窗户和门遮得严实,竟是一点儿也看不见。
      睡在外侧的丈夫掀开被子下了床,边穿鞋边对妻子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那夫人点了点头,伸手拍了一下丈夫,嘱咐道:“那你小心些。”
      “哎。”丈夫应道,起身几步走到门前,刚伸手想要打开门,却又顿了顿,想了想,还是走去了桌边,拿起针线篮中的一把剪刀。握着剪刀柄,心里才有了些许的安定,那丈夫这才大胆的前去开门。
      随着门的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出现在那丈夫面前。那身影缓缓抬起了头,露出闪着红光的双眼,一双獠牙长在嘴外,像极了古籍上的鬼怪。
      那丈夫的脸顿时吓得煞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指着门外的身影,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那身影一步步靠近,他就在地上一寸寸的向后挪动着。
      那身影咧着嘴扭动了下脖子,“咯咯”的骨骼扭动深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有万分诡异,蔓延在脖子上的一根根青筋像是要爆开似的,红色的眼中满是见到猎物的喜悦。那身影慢慢张开了手,细长的指甲在黑夜中泛着阵阵红光。
      望着那双手,跌坐在地上的丈夫瞪大了双眼,跌跌撞撞的扶着桌子爬起来,往窗口跑去。几乎是用扑的,男子扑到窗前,但伸长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摸到窗户,就突然僵在了半空中,双眼瞪得铜铃一般大,满眼不甘地望着几乎近在咫尺的窗户,一道猩红的血顺着嘴角滴淌而下,身子颤抖着,直直向后倒去。那丈夫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瞪大着望着天花板,眼里的那抹恐惧至死都没有消散。
      那身影收回滴着血的手,缓缓转过身,猩红的双眼慢慢移到床上,望着那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妇人……
      朝阳初升,阳光普照着大地,光亮驱散了黑暗,清早的新鲜空气稀释了昨晚的血腥。
      李县令早早的起了床,坐在大厅喝着斟好的茶。狼妖的事一过,最近也轻松了不少,偶尔有一两个来报官的,还都是些小打小闹的邻里纠葛。
      李县令抿了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日子一舒坦,茶都比往日清香了不少。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儿了!”守门的捕快一路惊叫着冲进大厅。捕快的叫声惊到了正在喝茶的李县令,手一抖,几滴茶水飞溅在手上,烫得他直皱眉。
      “什么事儿这么大惊小怪的?不会好好说话吗?喊什么喊!”
      “大人,不好了!城外的渔村昨夜被屠村了!几十口人无一幸免,全都丧命了!”
      “什么!”李大人从椅子上惊跳了起来,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上好的瓷器就这么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李大人也顾不得心疼这碎了的茶杯,疾步向门外走去,“快去找几个人,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是!”
      城外渔村
      李县令匆匆赶来的时候,县府的几个先来的捕快正围着一个跪坐在地上的渔夫。那渔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见李县令赶来,其中一个捕快上前说道:“大人,今日正是这个渔夫报的案。他是今早打鱼的时候发现这里被屠村的。”
      李县令走到那渔夫面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小的……小的今早来河边打鱼,刚走到河边,就见那河中有一大滩的血迹,顺着那血迹往岸上看去,岸上也有许多鲜血,我就沿着那鲜血走啊,没走多少路,就看到了这个渔村,小道上躺着两具尸体,血……血还在往外流。我……我被吓着了,没敢细看,就急忙来……来报官了。”
      那渔夫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况且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的理由,李县令也就姑且先相信了他。
      “大人,这血迹还未干透,想必就是昨夜被屠的村。”
      “嗯。”李大人捋了捋胡子,沉思着。“一共死了多少人?”
      “回大人,全村十五户人家,八十余口人,无一幸免。”捕快说的时候有些不忍,毕竟那是活生生的几十条人命啊!
      李县令在这时倒是镇定了许多,“先找人将村子封锁,再去找些仵作来,验一验这些尸体。”
      “是。”
      交代完任务,李县令盯着眼前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无缘无故的屠村,怕是这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名捕快领着两名仵作匆匆赶来。仵作见到李县令,刚想行礼,李县令立马摆了摆手,道:“礼就免了,快进去看看。”
      “是。”
      两名仵作齐声应道,拎着箱子,分头前去验尸。
      一名仵作走进了村口第一户人家。打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是常年见惯了血腥的仵作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仵作环视了一圈屋子,只见一名男子仰倒在窗边,身下是一大滩的鲜血。仵作走上前,小心地检查着这具尸体。
      就正面看来,衣服完好,没有被利器割破或撕毁的痕迹,脑袋上也没有磕伤,应该不是摔到头导致的死亡。仵作又小心地将男子翻了个身,刚翻开一点,男子血肉模糊的后背映入眼帘。后背靠近心脏的位子有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那伤口不像是被利器所伤,倒像是被猛兽用爪子抓伤的。仵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寻常猛兽是抓不出如此大的伤口的,而这男子身上又无其他伤口,如果是猛兽所致,难道不为食肉饱腹,仅仅是为了杀戮吗?
      仵作轻轻放下了男子的尸体,又向身后看去,一名妇人斜靠在床上,白色的里衣被一片鲜红染得几乎看不出原色了,而这名妇人更惨,心口被挖去了一大块肉。细看着伤口,与那男子一样是利爪所致。
      虽然有许多地方都想不通,但仵作还是出门向李县令复命。
      仵作将结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县令,李县令还有些不信,野兽为何要屠村?它有何理由要这么做?
      “你可看仔细了?可有漏看之处?”
      “回大人,小的已认真检查过了,却是为猛兽所为。”
      李县令深吸一口气,刚想走近屋内自己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另一名仵作也匆匆赶来。
      那名仵作走到李县令面前,行了个礼,道:“大人,小人已检查了南边五户人家,伤口均为猛兽所致。多半都是直击胸口,利爪穿透胸膛,五脏六腑伤尽而死。”
      李县令有些头痛,尽管两名仵作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决定自己进屋查看。
      待看过那对夫妻的伤口后,李县令也确定了自己的答案,常年办案,他对这些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伤口不整齐,且有明显的抓痕,显然是猛兽所致,只是这猛兽屠村,究竟为何?
      李县令紧皱着眉头,几月前的狼妖事件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伤口确实不像平常猛兽所致,但如果是妖兽呢?或许这件事,并没有真正结束。
      丰华客栈
      午间一过,吃饭的客人少了,住店的也大都有事出门了。老鬼坐在桌前,嗑着瓜子喝着酒。叶珩叶潋和灵儿三人继续后院练着功夫。
      老鬼喝酒喝得正在兴头上,一个捕快匆匆忙忙跑进店里,边跑边喊,“老掌柜!我家大人让您去一趟城外渔村。渔村昨晚发生命案,被屠村了!”
      听到这话,老鬼惊讶了几秒,继而又恢复了镇定,“噗”的一声吐出了瓜子壳,“这发生命案和我一个客栈掌柜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办案。要破案,找衙门去。”老鬼抓起一颗瓜子丢进嘴里,眼珠一转,道:“哦,我忘了,你就是衙门里的人。”
      见老鬼那事不关己的样子,捕快有些急了,“老掌柜,事态紧急,大人说了,村民皆为猛兽所伤,很可能与之前的狼妖有关!”
      “什么?”听到狼妖二字,老鬼再不像之前那般淡定了,他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去叫上潋丫头他们几个,即刻前往渔村。”
      老鬼等人赶到的时候,县府的人已经把尸体都搬了出来。村口的地上摊着一大片草席,八十多具尸体盖着白布陈列在村口,有些触目惊心。李县令见几人前来,立马迎了上去,“老掌柜,叶珩少侠,你们看这……”
      叶珩走上前,掀开其中一片白布。死者,是一位十几岁的小男孩,如那对夫妻一样,小男孩的胸口被掏了一个大洞,灵儿惊呼了一声向后退去,叶潋也有些不忍心看,别过了头。
      叶珩伸出手,悬在伤口上方,白色的光在指尖流动,过了一会,叶珩收回了手,站起了身,“伤口上有妖术残留,应该是妖兽所致。”
      “啊,这可怎么办?难道又有什么妖怪盯上旄州城了?”
      叶珩安抚道:“我会在城门处设下法术,一旦有妖兽入侵我会立马得知。另外,这些村民的死因我们也会极力查询。”
      “那就有劳少侠了。少侠有什么需要,我县府的所有人都任凭少侠差遣。”
      “李大人,这些日子还请李大人加派人手保护城中百姓的安全。至于这些尸体,还劳烦大人找个地方先安置好,待事情查清,再予以安葬。”
      “好,我这就差人去办。”
      说完,李大人便去安排事情了。
      叶潋因不忍心看这一具具的尸体,因此转头看向了别处。就在这时,地上的一抹绿色映入了她的眼帘。叶潋快速走过去将它捡起,那是一个淡绿色的荷包,而荷包上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从颜色,到绣工,与那日福贵掉的那个,都一般无二。
      叶潋攥紧了手中的荷包,福贵之前中了狼妖之毒,现在又在这里捡到了他的荷包,这件事,难道与他有什么联系?
      叶潋拿着荷包,走到了叶珩面前,道:“叶珩,你看。”
      叶珩低下头,只见一个淡绿色的荷包静静地躺在叶潋的掌心,凭着记忆,叶珩一眼就认出了这与福贵掉落的荷包极为相似。
      “这是我刚刚在旁边捡到的,与我那日在路上捡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依你看,此事与福贵是否有什么联系?”
      叶珩拿过荷包,仔细思考着,荷包的出现,似乎是一条新线索的出现,但与此同时,也将这件事情复杂化了。这件事明显与妖族有关,但为何会将一个凡人牵扯进来?
      见烨珩也没有答案,叶潋拿过叶珩手中的荷包,往空中一抛,“这儿离福贵家也不远,既然想不通,那不如就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说着,也不等叶珩反应,拉起他的手就向城内跑去。
      福贵家住得比较偏僻,不在城里,而是在旄州城边缘,两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福贵家的门半开着,院子里,福贵的妻子坐在那儿做着针线活,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躺在一旁的小摇篮里,嘴里依依呀呀的叫着。福贵妻子一边哼着摇篮小曲儿,一边忙着手里的活,时不时的停下来拍拍自己的孩子,其乐融融的气氛盈满了整个院子。
      原本是不该去打扰这份静谧的,但事态紧急,也容不得再去考虑这么多了。叶潋抬手在大门上敲了敲,听到声音的福贵妻子停下来口中的摇篮曲,抬头向门口望去,看见是叶潋和叶珩二人后,福贵妻子立马欣喜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另外半山门,“原来是叶珩少侠和潋姑娘,快快请进。”
      福贵妻子将二人迎了进来,让他们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又跑去里屋给二人到了茶水。
      “我这小屋子没什么好东西来招待而二位,就一些简单的茶水,还望二位别嫌弃。”
      叶潋和叶珩接过茶水,道了声“多谢。”
      叶潋也不多等,拿出荷包,直奔主题:“夫人,这个荷包可是你的?”
      福贵妻子平日里就爱做些针线活,这个荷包一眼就看出是出自自己之手,“这是我做的。”
      叶潋没有震惊,因为这也只是一个简单的求证,正当她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福贵妻子的话倒让她迷惑了,“这个样式的荷包我也经常做了拿去街市上卖,没想到姑娘也喜欢,那我就多做几个送给姑娘。”
      叶潋愣了一会,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叶珩,叶珩倒也没多大的震惊,淡定地问道:“昨夜福贵可有外出?”
      “昨夜福贵和几个朋友一道出去了,今早才回来呢。”
      外出!福贵昨夜果然不在家!
      叶潋立马追问道:“那他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衣服!衣服上可有血迹?”
      “福贵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挺正常的,衣服虽有些褶皱,但那是穿了一整日留下的印记,虽说脏是脏了些,可没有姑娘说的什么血迹。”福贵妻子有些被问蒙了,他们是个老实人家,一直被这么追问,再加上叶潋提到了血迹,福贵妻子也有些慌了,“可是福贵出了什么事?”
      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急了,叶潋立马笑嘻嘻的打圆场,“没事儿,就是前两日福贵掉了个荷包在街上,我觉得这个荷包挺好看,就想来问问,问多了是不是吓着你了?”
      听见没什么事儿,福贵妻子也定下了心,“没事儿就好。”看着叶潋一直紧紧握着那个荷包,福贵妻子笑道:“姑娘如果喜欢这个荷包,我就送几个给你。”
      不等二人回应,福贵妻子就兴冲冲的跑进房间,拿了两个淡黄色的荷包,一个给了叶潋,一个给了叶珩,荷包上绣着两只交颈鸳鸯,样子比那淡绿色荷包上的还要缠绵。福贵妻子的绣工也是极好,栩栩如生的样子竟有些辨不出真假了。
      拿过那个荷包,看着荷包上那对交颈鸳鸯,又看了看满脸祝福的福贵妻子,叶潋的脸有些烫烫的,一时之间,眼神竟不知道该往那荷包上看,还是向其他地方看。
      一旁的叶珩倒是神态自如的把它佩戴在了腰间。看见他的动作,叶潋的脸更烫了。叶珩看了眼叶潋手中的荷包,又看了看自己的腰间,暗示叶潋也像自己一样把它挂起来。
      叶潋摸了摸滚烫的脸,尽管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低下头把那荷包系在了腰间。
      望着叶潋的动作。叶珩嘴角泛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见时间也过了挺久的了,叶珩拉起脸颊红红的叶潋,向福贵妻子道了别,便离开了。
      而叶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荷包打断了思路,心中的疑问还没问清楚,就迷迷糊糊的被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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