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5、花灯 鼓钟山下

　　鼓钟山下
　　鼓钟山虽隶属巴州城，但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赶来，还是花了大半个时辰。“吁——”叶潋勒紧了手中的缰绳，微微喘着气，“老鬼，这就是鼓钟山了吧。”
　　老鬼跳下马，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鼓钟山，伸手捋了捋胡子，坚定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掩藏不住的担忧，老鬼转过头，对叶潋说：“丫头，拿好东西，我们上山。”
　　“好”
　　夜已经完全黑了，两人只有凭着一盏灯光微弱的花灯，才能勉强照见山路。这鼓钟山平时少有人来，顾山中都是大片杂草，加上看不清山路，两人的行进速度也就慢了许多。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到后面路越来越陡，甚至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山。
　　叶潋一手握着一把短刀，一手拿着花灯照明，艰难地向上攀爬着。那细白娇嫩的脸蛋上被锋利的杂草划出了好几道血迹，双手也早已被岩石划得血迹斑斑。叶潋抬头看了看上面的路，上面似乎已经到了最陡的地段，仅用刀和双手已经很难再攀爬。叶潋将花灯的灯杆叼在嘴中，一只手在腰间摸索到了攀爬用的绳索，用力向上方的岩石顶端扔去，待绳索牢牢抓住了岩石后，叶潋才将绳索放长，将绳索末端递给了下方的老鬼。
　　“丫头，你可要抓紧了。”老鬼担心身为女子的叶潋没有那么多的臂力攀爬到顶端，因此有些郑重地嘱咐道。
　　“放心。”叶潋嘴里叼着灯杆，话语有些含糊，却又格外坚定。
　　叶潋抓着绳索，脚一蹬向上爬去，老鬼也紧随着她向上爬去，谁知那岩石竟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硬生生被抓钩钩下好大一块，绳索一松，急急向下坠去，老鬼因为没有完全把重量依附到绳索上，再加上及时抓住了一旁的石头，因此没有掉下去。倒是叶潋，绳索掉下后，她整个人都失去了依托，脚下一滑，身体向下坠去。
　　“丫头！”见叶潋坠下断崖，老鬼急忙伸手想拽住她，奈何只抓到了一点衣角，只是一丝布料又怎能承受住一个人的重量，布料从手中划走，老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潋坠下山崖。
　　叶潋自持是个反应灵敏的人，坠下后她迅速从腰间拔出匕首向一旁的岩石插去，只是岩石坚硬，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无法将一把匕首硬生生插入岩石中，匕首划着岩石，带出一道道火光，却仍然无法减慢她下坠的速度。
　　正当叶潋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一道紫光闪过，环绕着她的身体，下坠的身体迅速停住，叶潋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托去，还没等她看清，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断崖之上，而老鬼也安然无恙地站在她的面前，周围是渐渐消散的紫光。
　　“老鬼，这……”叶潋有些惊讶，她从不知道，老鬼还有这般本事。
　　知道这事会引起叶潋的怀疑，但时间紧迫，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到时候再和你解释。”
　　叶潋虽有疑惑，但也明白现在找焉酸草是头等大事，便点点头，随老鬼继续向前走去。
　　从断崖爬上来后，入眼的便是一大片树林，但这并不是一片普通的树林，树林入口之处便是大片的迷雾可见度极低，叶潋攥紧了手中的灯杆，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没失手将它丢了。
　　“丫头，焉酸草就在这树林里，但是那伤人的玄蛇也在这林子里，你一定要小心，跟紧我，切不可鲁莽行事。”老鬼今晚似乎格外严肃，气氛也降至了冰点，叶潋想缓解一下这低沉紧张的气氛，便满不在意的说了句：“我知道了。”而老鬼也没有心情像往常一般同她拌嘴，前路的凶险让他已无玩笑心情。
　　两人打着花灯在迷雾中前进，许是因为树林荫蔽，挡住了一些月光，这小花灯才能在迷雾中照亮山路，两人方得以勉强行进。
　　叶潋一边走，一边低头寻找着焉酸草的踪迹，但一路走来，只看到了一些杂草和被咬的破烂不堪的药草，连焉酸草的影儿都没见到。
　　“嘶嘶~~~”草丛中传来的声音一下子让两人都提高了警惕。叶潋有些害怕，但还是将花灯举高，慢慢向草丛走去。灯光照亮了草丛，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却突然不见了，叶潋有些疑惑，但本着一探究竟的原则，还是一步步继续向前走去，待走到草丛跟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直直的冲着叶潋扑来，叶潋一惊，而后迅速往一旁滚去，躲开了攻击，待稳住身子站起，又迅速拔出腰间的匕首。
　　那黑影慢慢显出真身，摇摆着两米长的身子，吐着沾满毒液的信子，双眼泛着红光，贪婪地望着叶潋。
　　“是玄蛇！丫头，小心！”
　　老鬼的惊叫声吸引了玄蛇的注意，那玄蛇似乎是被惹怒了，凌空飞起，拖着两米长的身子，朝老鬼扑去。那蛇飞得极快，老鬼连连后退，一只手往背后的竹筐里摸去，摸到一把短刀后，奋力向那玄蛇扔去，短刀插入玄蛇之身，玄蛇吃痛，从高空坠下，叶潋见机挥舞着匕首向前，又在玄蛇身上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就在叶潋想要乘胜追击，打算一刀插入蛇首之时，那玄蛇突然起身，甩动两米长的身子，狠狠地撞向叶潋，叶潋抵挡不住玄蛇的撞击，被甩出极远的距离，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鲜血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老鬼见状，将身上的竹筐取下扔在一边，眼神中多了一丝狠厉，双手聚起两团紫色的火光，手往前一伸，两团火光快速地朝玄蛇击去，那玄蛇来不及躲闪，被击了个正着，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喊之后，便灰飞烟灭了。
　　老鬼松了口气，想去寻叶潋，但向四周望去，早已没了叶潋的身影。
　　叶潋被打倒在地后，缓了好一会才能勉强爬起来，只是周围已没了老鬼的影子。她有些担心老鬼一个人是否能对付得了那凶猛的玄蛇，便着急地喊道：“老鬼！你在哪儿？”叶潋不停地喊着，但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叶潋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花灯和匕首，向林中跑去。她必须要马上找到老鬼，如果晚了，保不准他会出什么事。
　　叶潋在树林中急切寻找着老鬼的身影，但就在这时，一株药草映入了她的眼帘，方形茎秆，圆叶黄花，正是他们找了好久的焉酸草！
　　叶潋欣喜地向前跑去，只是没跑几步，她的脚步便顿住了，在焉酸草的周围，十几条数米长的黑影缓缓地向她挪来。
　　温源谷
　　今日是扶桑神君嫁妹之日，众仙家纷纷到场祝贺。扶桑神君穿着红色喜服，站在温源谷府邸的大门口迎接宾客，半天站下来，脸都快笑僵了，待众宾客到齐，扶桑神君才得了空儿躲在后院休息。
　　喝着小仙童准备的茶水，扶桑总感觉缺些什么，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小仙童说：“快去拿些酒来！”
　　“回神君，小姐说了，怕您喝酒误事，今日神君的酒水一律用茶水代替。”
　　“这丫头。”扶桑有些微恼，可他平时就最听这个宝贝妹妹的，因此，就算再不愿，也只能认命。
　　叶珩刚到温源谷后院，就见到扶桑神君一杯一杯的灌着茶水，忍不住调侃道：“看来今日这茶水很合神君的胃口，本君可要讨来几杯，好好品尝。”
　　“叶珩，你可算来了。”扶桑放下茶杯，顿时来了精神，“你让我好等！”
　　叶珩倒了杯茶，笑道：“今日如此大的场面，你不在前厅迎客，倒是在这后院偷懒。”
　　“你是不知道，我今日在门口站了足足半日，你看我这脸，你看”扶桑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这脸都快笑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新郎官呢。”
　　“叶珩，你那在人界的小娘子呢？”
　　叶珩的眸子沉了沉，喝茶的动作一顿，继而轻吹了口手中的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没回答扶桑的问题。
　　扶桑见自讨没趣，便没多加追问，况且见叶珩那个样子，多半是已经断了。是该断了啊，断了，对谁都好。
　　夜色渐暗，盛大的结婚仪式在温源谷进行。新郎新娘行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之仪，到场仙家纷纷称赞，称其天作之合。
　　待礼成后，温源谷宴请百仙，神界已许久没有如此喜事了，众仙家也刚好借这机会一叙旧情。
　　另一边扶桑与叶珩二人从后殿走出，正在许叙旧情的仙人们一见，纷纷端着酒杯上前：“恭喜扶桑神君嫁妹。”
　　“众仙家客气了。本君还要多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见证家妹的人生大事。”扶桑平时虽吊儿郎当的，但这场面话却说得颇溜。
　　“哪里哪里”
　　“这位可是烨珩神君？”问话的是一位刚受封位列仙班的神仙。
　　“正是。”叶珩答道。
　　那问话的神仙有些激动，说话都带了些颤抖，“小仙在修行之时就已在上古卷宗中见过神君的记载，早听闻神君贵为天帝胞弟，却隐居合虚山不问世事，今日有幸一见神君容颜，小仙倍感荣幸。”
　　叶珩冲他点了点头，倒是扶桑打趣道：“那你可要好好看看了，这家伙回了山里，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出来呢。”
　　众仙家纷纷被逗笑，待敬过酒后，就离开了。
　　“师父！”就在这时，一位粉衣女子欢喜地跑到叶珩面前，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叶珩宠溺地抬手用衣袖擦去了灵儿额头的汗珠，笑着指责道：“疯疯癫癫，没个姑娘样子。”
　　“在我看来，疯疯癫癫才是灵儿殿下的魅力所在。”扶桑笑道。
　　“还是扶桑哥哥对我好。”灵儿冲扶桑笑了笑，又同叶珩说道：“师父，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灵儿边说便看向一旁的偏门，一位黄衣女子款款而来，身披薄纱，周身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味。
　　那女子走到叶珩面前，微微福身，“广栎参见殿下。”
　　叶珩忙扶起广栎：“仙子免礼。”
　　广栎又朝一旁的扶桑神君福了福身，“广栎恭贺神君嫁妹之喜。”
　　“仙子多礼了。”
　　广栎直起身，看向叶珩，“殿下，广栎有事请殿下移步偏殿。”
　　见广栎神情严肃，叶珩便猜到是与狼妖之毒有关，便和广栎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没有了闲杂之人，广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殿下，经过我对毒血的研究，这并非是等闲之毒。中毒者身不死，却昏迷不醒，显然是有人对这毒施了法。”
　　叶珩有些吃惊，他没深想过狼妖之事背后会是人为的操控。只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毒，而后才能查清背后的因果。“那可有解毒之法。”
　　“鼓钟山焉酸草乃解毒圣药，可解百毒，如若能得到焉酸草，百姓中的毒方可解。只是这焉酸草极难寻找，且不说玄蛇对其虎视眈眈，焉酸草本身就千年难以一遇，想要得到它，也并非易事。”
　　叶珩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此时竟如此复杂，不禁有些有头疼。
　　后院泉水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甚为好看，叶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广栎说道：“本君听闻温源谷泉水可观天下事，若先用泉水寻找，待寻到了，再去鼓钟山，岂不省了许多时间。”
　　“如此甚好。”
　　叶珩让一旁的小厮去寻扶桑。叶珩一向不理世事，此番如此着急地要用这泉水，想必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因此得到消息后，扶桑便放下手中的酒杯，急匆匆地赶往后山汤谷。
　　待到达后山，叶珩与广栎二人也已到达。叶珩见扶桑赶来，便上前说道：“劳烦你用这汤谷查找一下鼓钟山的焉酸神草，我救人，急用。”
　　“好”
　　扶桑走到汤谷旁，双手聚起一团绿色的光，慢慢向泉水中注去，绿色的光盈满水面，慢慢的，一副朦胧的景象便浮现出来。
　　三人向水面看去，绿光聚集起来的画面被一片大雾笼罩，隐约看见一些树木花草，却看不真切。
　　“这……”扶桑有些困惑，想必这也是件大事，可这画面都看不清，要如何去寻那神草。
　　“听闻为了守护焉酸草，一仙人在鼓钟山设下迷雾阵，因此，这寻起来便有些麻烦。神君可还有方法使这画面更清晰些。”广栎说道。
　　扶桑有些为难，“这大雾笼罩，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尽力吧。”说着便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画面清楚了些，但还是烟雾缭绕的，扶桑不断挥动着手，鼓钟山的一草一木一一在画面中显现。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闯进了画面中。泛着微弱灯光的花灯倒在地上，站在花灯旁的是一位红衣姑娘。
　　“是玄蛇！”广栎伸出手指着画面中摇曳着身子的数十条长蛇，震惊地叫道。来不及去喊叶珩，就见一道白影闪过，身边早已没了叶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