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6、你来了 叶潋攥紧了

　　叶潋攥紧了手中的匕首，望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玄蛇，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在她的脚旁。她已经在这儿僵持很久了，她不敢妄动，怕激怒玄蛇，但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叶潋咬了咬牙，握着匕首快速向前奔去，待跑到焉酸草面前，便迅速握住了焉酸草，挥起匕首奋力割下去。
　　一条玄蛇见叶潋妄图抢草，眼中顿时冒出了红色的火光，拖着长长的身子，向叶潋飞去，在匕首即将割下去的一刻，猛力甩动尾巴，将叶潋狠狠地甩了出去。叶潋被甩出老远，撞在了一颗树上，后重重跌落在地，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
　　叶潋倒在地上喘着气，五脏六五像是被击碎似的疼，但她仍右手撑地顽强的想要站起身，不料手臂上却传来一阵刺痛，使她整个人又跌回了地上。叶潋紧皱着眉头，抬起手一看，手臂上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不断向外涌出，钻心的疼痛一阵阵涌了上来。
　　那玄蛇似是瞅准了时机，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三五条一齐向她袭来。
　　见玄蛇袭来，叶潋瞪大的双眼闪过一丝恐慌，好在她反应及时，左手急忙拿起掉落在地的匕首，又顺势撑起身体，举起匕首朝玄蛇砍去。在匕首接触到蛇身的时候，一道强烈的紫光从匕首里爆发出来，那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玄蛇已纷纷被击落在地，随机便化作一缕黑烟灰飞烟灭了。
　　强忍着疼痛，叶潋握着匕首再次向焉酸草走去。在她的身后，一个十几米长的身子缓缓站起，沾满毒液的唾液黏连着滴落到地上，“滴答滴答”，在这寂静的夜显得格外诡异。
　　月光柔柔的洒下，照着那株焉酸草，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叶潋嘴角泛起了欣慰的笑容。刚想上前割草，背后一道长长的阴影扭动着遮挡住了月光，叶潋的笑容渐渐僵硬在了脸上。
　　回过头，一条比原来那些大了数倍的玄蛇缓缓移动着上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如血一般的红色，让人毛骨悚然。
　　抬头望着那庞大的玄蛇，叶潋恨不得立马转头就跑，但想到身后那株救人的神草，叶潋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似的，半步都未后退。
　　玄蛇越挪越近，叶潋双手握着匕首高高举起，因为害怕，嘴唇都有些微微颤抖。
　　那玄蛇扭动着身子，低下头，将头轻轻抵在匕首尖上，眼里满是挑衅的神色，静静地欣赏着眼前人儿的恐惧。似乎是玩够了，那玄蛇猛地直起身子，仰天长叫一声，俯身张大了嘴朝叶潋袭去。
　　叶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手不断颤抖着，额头上的汗珠滑进了眼中，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在那玄蛇即将吞下叶潋之时，一道白光闪过，击中了那玄蛇的腹部。玄蛇吃痛，被击退好几米远。
　　叶潋的视线被汗水模糊，隐约间，她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挥舞着长剑，从天而降。男子飞到玄蛇上空，握着剑在空中用力挥下，一道白色的剑影从长剑中分裂而出，直直的朝着玄蛇刺了过去，那剑影的速度极快，不等人反映，那剑影便狠狠扎入了玄蛇的眼中，那玄蛇惨叫一声，瞬间化作黑烟，灰飞烟灭了。
　　待将玄蛇制服，那男子片刻也不耽搁，疾步向她走来，白衣上沾上了鲜血，一如那晚一般。
　　待男子走到面前，叶潋终于看清了男子的脸庞，看清了他脸上的焦急与心疼。叶潋脸上随即绽开一抹欣慰的笑容 ，心里涌动着万般情绪，有许多话想要说，到嘴边却只有轻轻一句：“你来了。”随即眼前一黑，倒入了男子怀中。
　　三日后
　　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柔柔地打在床上。
　　叶潋躺在床上，脸上的血和泥都已被擦洗干净，露出了漂亮精致的脸庞，手上的伤也已处理好绑上了纱布。
　　叶潋缓缓睁开了眼，微微动了下身子，谁想身上竟酸疼得很，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扶酸痛的肩膀，谁想竟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趴在床边的男子似乎是被惊醒了，见叶潋醒了，眼里满是惊喜，立马直起身扶着叶潋的肩膀，低低问道：“你醒了，身子可还疼？”
　　叶潋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看着他满眼惊喜和焦急，她就是不忍将疼痛说出口，让他担心。
　　“我去帮你倒杯水。”
　　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叶潋心中五味杂陈，好不容易想要忘掉，为何还要回来？这一见，那股思念之情便如洪水般汹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叶珩拿着茶杯，扶起叶潋，给她喂水。叶潋喝了半杯，便朝叶珩摇了摇头，叶珩会意，起身去放茶杯。
　　看着叶珩的背影，那日分别的情景又涌现在她的眼前，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叶潋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叶珩的手，因太用力，竟扯到了手上的伤口，叶潋疼得低呼出声。
　　听到叶潋痛呼，叶珩立马转过头询问，只是在他出声前，叶潋抢先一步问道：“你还要走吗？”
　　望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叶珩心中是止不住的酸楚。他不敢想，那日若他晚来一步，她会怎样。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还硬着头皮冲在第一个，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中，这样的她，让他怎么再舍得留她一人。
　　叶珩坐在了床边，看着叶潋那双渴求的眼睛，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郑重地说道：“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得到了承诺，叶潋不顾身上的疼痛，激动地立马扑上去抱住了叶珩，想哭，却又拼命忍住了，最后泛着哭腔说道：“你说好的，以后都不许再走了，即便是去别的地方，也要带上我。”
　　“好。”叶珩抚摸着叶潋的长发，眼睛也有些发酸，这一刻，他不愿再去想什么神人之隔，他只想永远的看着她，陪着她，护她周全。
　　阳光照耀着紧紧相拥的两人，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
　　那日在温源谷，叶珩丢下众人急匆匆离开，灵儿听闻后，也独自赶来了巴州城，照料受伤的叶潋。而那株焉酸草，也被叶珩带了回来。
　　叶珩将焉酸草交给了老鬼，他想把全部时间都留给叶潋，至于炼药这事，他相信老鬼一个人也可以完成得很好。
　　而老鬼也不知道去哪儿寻找了一个修道之人，借了他的炼丹炉，花了十日的时间，练成了解药。
　　救人之事等不得，再骑马赶回去，一来是时间上来不及，二来叶潋的身体也受不住。于是在解药炼好的当天，几人便决定用仙术直接腾云回去。
　　站在租住的小院中，叶珩半拥着叶潋，柔声对她说：“闭上眼睛。”
　　叶潋笑了笑，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叶珩施展仙术，唤来一片云朵腾云而上。叶潋只感觉到耳边的风“嗖嗖”地吹着，大风灌进了衣袖中，叶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紧接着，她便感觉拥着她的手紧了紧，整个人都埋在了一副温暖的怀抱里，衣服上，传来了淡淡的香气。叶潋双手环上了叶珩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满足地闻着叶珩身上的香味。
　　腾云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几人便回到了旄州城丰华客栈。灵儿留下照顾还有伤在身的叶潋，叶珩与老鬼二人带着解药去了县府。
　　因为受了伤，这几日叶潋便一直躺在床上修养，躺久了身子都有些麻木了，便下床倒水喝。
　　灵儿进了房，一眼就见到下床走动的叶潋，急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有些责怪的说到：“潋姐姐要喝水，直接叫我就好了，何必自己下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和师父交代？”
　　“不过是倒个水而已，我还没这么娇弱。”叶潋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受点儿皮外伤，这一个个的像伺候娘娘似的伺候她。想当初她被老鬼救下的时候，命都快保不住了，也还不照样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叶潋倒了一杯水，坐在桌边静静地喝着，灵儿撑着下巴坐到叶潋旁边，嬉笑道：“潋姐姐可知道，那日师父得知潋姐姐遇险，急得抛下喜宴上的所有人，跑来救你。我腾云都赶不上师父的速度呢。”
　　叶潋听了，心里抑制不住的甜蜜，脑海中也浮现出他那急急忙忙的样子，也不由得同情起了那些喜宴上的宾客，他们可怎么办……等等，喜宴？叶潋嘴角的笑立马收了起来，疑惑的问道：“喜宴？”
　　知道似乎话语有些不妥，容易引起误会，灵儿立马解释道：“潋姐姐你别误会，那可不是师父的喜宴，是师父的一位挚友嫁妹，我们只是作为宾客参加罢了。”
　　“原来如此。”叶潋点了点头，只是隐隐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如果只是寻常喜宴，叶珩为何会带着灵儿？他们不是师徒吗？
　　心里带着一丝疑惑，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少女，叶潋没有多问什么，有些疑问，还是当面向叶珩问清楚的好。
　　想完，叶潋便端起眼前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县府
　　门口的小厮见叶珩与老鬼二人匆匆赶来，便料到解药的事有着落了，急忙跑进去找李县令。门口的守卫早已接到指示，只要是老鬼等人前来，不用通报便可放行入府，因此两人进府也极为通畅。
　　刚走进前院，得到消息的李县令立马迎了出来。
　　“老掌柜，可是解药有着落了？”
　　“李大人，解药已经制好，速速带我二人前去解毒。”
　　听见解药已经制好，李县令的脸上止不住地浮现喜色，连连说好，带着二人前往正厅。
　　受伤的百姓仍然被安置在前厅，老鬼等人离开的日子，只有三个人中毒，两人一心想着给百姓解毒，完全没有细想这其中有何不对劲之处。
　　老鬼炼制了足够多的药丸，待给百姓一一喂下，还剩余了许多。老鬼将这些药丸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百姓服下解药后，身上溃烂的伤口便快速愈合，约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个都渐渐醒来，竟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明明前一秒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下一秒就像正常人一样下床行走。
　　“老掌柜，妙啊，妙啊！没想到这解药竟如此之神，服下没多久就全好了！”
　　老鬼摸了摸胡子，道：“哈哈，这一切，还多亏了叶珩少侠，若不是少侠相助，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得到神界圣草？”
　　李县令向叶珩作了个揖：“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此番多亏了少侠，您是我们整个旄州城的恩人啊！”
　　叶珩微微点头，不敢居功，只是淡淡说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见百姓渐渐转好，老鬼与叶珩二人便告辞，而李县令就负责通知百姓的家人前来接人。
　　走出县令府没多久，见四下没什么人，老鬼便喊道：“烨珩神君请留步。”
　　听到这话，叶珩的脚步怔了怔，老鬼叫的，是他在神界的尊号。他没想过老鬼会认出自己，但很快这种震惊便立马消失了，老鬼的这番话，也正好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如果他的猜想不错的话，那老鬼认出自己，也就不足为奇了。
　　“老夫没想到，神界烨珩神君竟有如此闲情逸致来人界游历。可要赎老夫接待不周之罪。”
　　“果然什么事还是瞒不过您冥族老鬼长老的法眼。”
　　老鬼有些震惊：“你知道我是谁？”
　　叶珩淡淡地说道：“你给潋的那把匕首上施了冥族的秘术，秘术法力极高，且只有冥族王族和众长老会使用。本君在神族宴请三界的宴会上听见冥族的人议论老鬼族长前去人界寻找冥族王子。本君猜想天下不可能有如此凑巧之事，再加上你又认出我神君的身份，因此，本君便不会猜错。”
　　老鬼笑出了声，“神君果然聪明，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若不是那日神君在鼓钟山亮出了苍霖剑，老夫还真认不出烨珩神君。”老鬼顿了顿，继而又严肃的说道：“老夫不知神君的心意，又晓那神人之隔，只是潋丫头是动了真心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既然神君已许下承诺，那无论如何，还请神君不要负她。”
　　叶珩不知道老鬼为何会突然与他说这番话，但想来是他和叶潋相处了三年，也算是叶潋的半个长辈了，长辈关心晚辈的生活也无可厚非，只是他叶珩向来言出必行，承诺过的事，定不会食言，“既然承诺了，我自是不会负她。”
　　“如此便好。”老鬼隐隐替二人担忧，他深知人神相恋的不易，他无权阻止，叶珩会长生不老，而叶潋数十年之后终会死去，只希望这短短数十年，叶珩不要负她。
　　二人回到客栈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叶潋受了伤，不方便做饭，因此做饭这事儿便落到了老鬼身上。
　　叶珩走进叶潋的房间，见叶潋衣着单薄的坐在窗前，不禁皱了皱眉，有些微恼，“就这样坐在窗前，也不怕着凉。”边说边将一件外衣披在叶潋的身上。
　　叶潋也没有被数落的难堪，反而笑嘻嘻的拉着叶珩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叶潋伸出手指了指天边的晚霞，“你看，今日的晚霞是粉色的，真美！”
　　“既然如此喜爱粉色，为何不穿些粉色的衣裳？”
　　叶潋摇了摇头，眼中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我似乎天生就该穿红色。”
　　晚上做梦的时候，叶潋总是能隐约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孤独的坐在一把金碧辉煌的椅子上，因此，在集市上买衣服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地选择红色的衣服。她从未细想这其中的原因，只是觉得，她生来就该这样。
　　见叶潋失神的望着窗外，叶珩揉了揉叶潋的长发，不让她再继续胡思乱想，“无妨，我觉得，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叶潋娇嗔着瞪了一眼叶珩，“真肉麻！”
　　蓦然想起今日与灵儿的对话，叶潋一把拉过叶珩的手，问道：“我问你，你与灵儿真的只是师徒关系吗？”
　　叶珩反手拉住叶潋的手，细细摩挲着，笑问：“为何这样问？”
　　“她今日与我说，她与你一起去参加你朋友的喜宴……”叶潋越说越没底气，她害怕叶珩会认为她过于敏感与猜疑。
　　叶珩见她那样，不觉有些好笑，坦白道：“灵儿确实不止是我的徒弟，她还是我的侄女。”
　　“侄女！”叶潋有些吃惊，她没想过两人竟是这样的关系。
　　“灵儿儿时过于贪玩任性，她爹就将她托付于我，与我一道修行，正好收收她那顽劣的性子。”
　　“原来，是这样。”叶潋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刚的样子，一定丑陋极了吧。
　　见叶潋那局促的样子，叶珩轻轻搂过她的肩，“以后有什么事都与我说，我答应过你的，便一定会做到。”
　　听了这话，叶潋笑着闭上了眼睛，抬手搂住叶珩的脖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只要你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