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37、她回来了！ “陈生！”

　　“陈生！”众人齐齐惊叫出声，一时半会还不敢相信这个大胆的猜测。
　　“没错，陈生五年前被知府杀死，或许他死后，心有不甘，魂魄就寄居在了酒姬的体内，借机报仇。”叶珩原本也只是猜测，但这样一想，倒是越想越通。
　　“我认为不是，那日我亲眼看到酒姬对画中自己的迷恋的眼神，那是深深的爱恋之情。若真是陈生，他怎舍得用自己妻子的身体来报仇？”
　　叶潋低下了头，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忽然意识到昨夜被她忽略的一点，“你们还记得昨夜酒姬说的一句话吗？她说：‘不要划我的脸’。”
　　叶珩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也许，‘不要划我的脸’，不是指不要破坏我的美貌，而是，不要伤害我的妻子。”
　　叶潋皱着眉，慢慢回想着这些日子与酒姬有关的点点滴滴，和她有关的每一个场景，都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我前些日子也去过酒姬的房间，她房间里没有太多的脂粉气，反而全是书卷字画。昨夜酒姬说过，她的丈夫是个读书人，而酒姬的房间里，刚好都是书画。再者，酒姬没有太多的胭脂水粉，证明她不是一个爱打扮自己、注重外表的人，那么她护着自己的脸，也就不是为了美貌。”
　　顾慕之点了点头，那日他在铜镜里也看到了这一幕，叶潋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还有一点是他想不通的，“可是酒姬的身体里只有一个灵魂，如果那个灵魂是陈生，那真正的酒姬在哪里？她……死了吗？”
　　“我记得在雍州城的时候，潋曾说过，见到过一个青羽鸟的元神，而酒姬的真身是青羽鸟精，我认为，是酒姬的元神离开了躯体，再让死去的陈生的灵魂进入，以此让陈生复活。”
　　“可是酒姬为什么要这么做？离了躯体她还活得了吗？”叶潋仍觉得有些想不通。
　　“不会，酒姬是妖，躯体只是外壳，元神才是本体，没有了躯体，元神一样可以存活。你那日说过，一个青羽鸟的元神让你来青州救陈生，那个元神，应该就是酒姬。她或许是知道了陈生做的事，才费劲心机的找到一个人，想让他去阻止陈生。”
　　“这么说来，倒是说得通了。”灵儿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闷闷的，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酒姬把躯体给了陈生，也是想让他活下去吧，可是，也许她没想过，自己的离开又对陈生造成了一次打击，前途被人抢去，妻子又离开了自己，任谁都承受不住这种打击的吧。”想到这些，叶潋苦笑了一下，“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也阻止的太晚了。”
　　“不管怎么说，酒……陈生也算是知道错了，只要他能收手，酒姬为他做的一切，也算没有白费。”
　　见大家都为这事苦闷着，灵儿也想调节一下沉闷的氛围，不管事情的真像如何，只要陈生愿意收手，事情，也就还没有坏到绝处。
　　“是啊，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我们也就不要再过多的纠结于此了。”顾少渊举起酒杯，道：“今日与各位相见，也算是有缘，你们这帮朋友，我顾少渊交定了。以后若有什么事，本少侠罩着你们。”
　　灵儿也举起酒杯，回敬了过去，“大侠，话可别说得太满，谁罩谁还不一定呢！”
　　众人嬉笑着，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也被这两人给打破了。只是顾慕之看着面前嬉笑的两人，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慕之站起身，拿着酒杯侧过身子挡住了灵儿看向顾少渊的视线，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觉得领口一紧，胸腔内一阵气血翻涌，拿着酒杯的手一软，青花酒杯跌落在地，清酒撒了一地。
　　“小乞丐！”灵儿见状，急忙上前扶住顾慕之向后倒下的身体。
　　“啊！”
　　这边顾慕之刚出了事，那边刘弟也紧跟着出现了不适。他的情况好似要比顾慕之还要严重一些，双目通红，两道殷红血迹顺着鼻腔流出，头像是被万千蚂虫啃噬一般的疼痛。刘弟抱着头，痛苦的摔到了地上，蜷缩着身子不断打着滚，想以此减轻疼痛感，可惜，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让那阵疼痛愈发严重。
　　“刘公子！”叶潋和叶珩忙上前询问，但刘弟像是入了魔障一般，满地打着滚，根本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顾少渊帮忙扶着顾慕之，但窗外的飘来的一阵声音却钻入了他的耳内。奇怪，他怎么从未听过如此怪异的音乐？
　　“是酒姬的琴声！”透过屋内两人的尖叫，叶潋也隐约听见了窗外的声音，昨夜这琴声在她耳畔回响许久，她一定不会听错！
　　天香酒坊就在客栈的不远处，透过雅间的窗户，还能看见酒坊修得极为精美大气的顶部。听说酒坊今日就闭了门，因此，远远望去，窗户都紧闭着，但即便如此，仍有阵阵幽绿色的光芒从酒坊的门窗缝里钻出来。
　　那些光芒像是毒气般渗透进了每家每户，钻入了每个人的耳内，鼻内。不一会，满大街都传来了痛呼声，他们的反应要比刘弟好些，只是抱头痛呼，没有更严重的情况。
　　“哎呦，赵老爷！赵老爷您怎么了！”
　　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叶潋跑出雅间向下看去。楼下的客人围着一个七窍流血的中年男人，不断怕打着他的脸，呼喊着他的名字。叶潋看着那个被围着的赵老爷，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夜，他就是天香酒坊的酒客之一。
　　“快！快去找郎中！啊！”店小二被突然昏厥的赵老爷吓掉了半条命，本来还张罗着让人去找郎中，没想到刚一站起来，脑袋就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捶打了一下，疼得像要炸开来一般。
　　不一会，楼下的客人们也都一个个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原本热闹非凡的客栈此刻却哀声一片，着实让人害怕不已。
　　“叶珩，楼下……”
　　叶潋跑回雅间，刚想告诉他楼下的情况，却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跃起，一步踏在了窗棂上，飞出窗外，化作一道白光直冲酒坊。
　　叶珩飞到酒坊外，见酒坊外部不时闪现着绿色的微光，便得知酒坊被下了封印，但好在法术不高超，他只轻轻一掌，就将封印给打破了。
　　用力推开顶楼的窗子，整个酒坊漆黑一片，却还是能隐约见到坐在案边的曼妙身影。她的脸色憔悴了许多，突然直射进来的阳光照到脸上，像是火烧一般的疼。那身影承受不住这般疼痛，终于松开手中的琴，向后倒去。
　　憔悴的小脸因为阳光的刺激显得更为苍白，绝美无比的脸庞未施粉黛，此刻看来却还是令人怜惜，可惜，这张绝美的皮囊下，却是一个丑恶的灵魂。
　　“又是你！”躺倒在地上的人儿眼里失去了媚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男儿似的狠厉。
　　“你失信了。”叶珩看着地上曼妙的身影，清冷的薄唇吐出两个字，“陈生。”
　　“你！”坐在地上的人满脸惊愕的望着面前的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你隐藏得很好，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过，你的手法很拙劣，漏洞百出。既然已经决定用你妻子的身体为你自己报仇了，又为何要拼命护住这个身体。你已经把她当做复仇的工具了，不是吗？”
　　“我没有！”陈生不敢站起来直面阳光，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大叫着，“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酒儿的事！我只是简单的想要报仇，要不是那些人，我也不会失去前途，最后枉死，我爹娘也不会伤心过度而死，要不是那些人，酒儿根本就不会离开我！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我顶着我妻子的脸，我每天可以看到她的样子，可以摸到她的身体，但这都不是她！你们在指责我的时候，有想过我受过的苦吗？”
　　“我不知道酒姬为何会舍命救你，但我知道，她把命给你，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你去杀人。”
　　陈生冷笑一声，“活下去？我要怎么活下去，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看着那些害过我的人过着美满的日子，而我却家破人亡，你要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叶珩眼中闪现一抹失望的神色，劝了这么久，他还是听不进去。
　　“陈生，害你的人已经被你杀死了。你现在杀的，都是与你一样，无辜的人。你知道吗，酒姬没有死，她曾经出现过。”
　　“你说什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陈生激动地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颤。他迫不及待的向跑去叶珩身边，想要抓住他的衣服问个清楚，可手被刚刚暴露到太阳下，就像被火灼烧一般的疼痛，他惊叫一声，想要缩回去，却又不甘，沉寂了五年的心像是又活了过来，那种喜悦之情已经超过了手上的疼痛，他站起身，又想奋不顾身的跑到阳光下去。
　　“你做什么？你妻子给你的命，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叶珩难得发怒，为这个不知珍惜的男人。
　　“没有她，我要这命又有何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番，激动的泪水却夺眶而出。
　　酒儿她回来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