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36、不是妖，而是鬼！

　　店小二从一边的楼梯上匆匆跑来，对倚在墙上的少年弯腰做出了邀请的姿势，想带他去另外一间雅间。可那少年像是看不见店小二似的，直接放下帘子，走了进去。
　　“你们倒是有意思，明明没有妖，偏要说有。还有楼下那帮老百姓也是，越说越邪乎。没有的事也能说得和真的一样。”
　　少年双手环保于胸前，手里的长剑夹在臂弯处，他的话虽是难听了些，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恶意，微微笑着，眼中闪着光芒，好似星辰闪烁。
　　店小二听了这话，倒是急了，这两边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都不好得罪，他们若是吵起来了，这客栈也不好做。他赶忙站在了少年的身前，点头哈腰的对刘弟说道：“刘公子，抱歉，是小的疏忽了，我这就带少渊少侠去另一间雅间。”
　　说完，又再次邀请那少年，不过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焦急和恳求，“少侠，这边请。”
　　少年挑了挑眉，以为他们也是些只会说闲话的百姓。自打他今日踏进这青州城，便一路听到有关酒姬的传言，好不容易找到间客栈落脚，又在楼下听到了更离谱的版本，待听到雅间里这些人的谈话后，他再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显然，他们不相信自己说的。不过他想着也没什么好与他们争辩的，扭过头就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叶珩却出声打断，“少侠请留步。”
　　少年转过头，看着叶珩，“有何事？”
　　“敢问少侠，刚刚的话到底是何意？”
　　少年面色坦然，用清亮的声音说道：“就是表面的意思，这青州城内没有妖。至于你们说的那个人，她不是妖。”
　　“这不可能，我师父与她交过手，我们也都亲眼看见了她使用妖术，她的确是一只青羽鸟精！”灵儿站起了身，不服气的说道。
　　“我骗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少年反问道。他这一问，倒是让对面的几人哑口无言。看这少年的样子，像是只有十六七岁，比顾慕之还要小上几岁。他们素不相识，且看他一身装扮和满脸虽稚嫩却坦荡的正气，他的确是没有说谎的必要。
　　“我一年前来过青州城，也见过你们说的那个女人，她的身上没有半点妖气，听百姓所说，她虽能蛊惑人心且杀人如麻，但她一定不是妖！”
　　“你就这么确定？”灵儿还是有些不相信。
　　“这位姑娘，别的我不敢说，但少渊少侠是出了名的猎妖师，他说不是啊，就一定不是。”店小二抢先说道，又伸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我原先听别人传的那些话，还担心那个妖女会不会对我们不利，毕竟那酒坊离我们客栈极近，但如今有少渊少侠这一番话，且那酒坊已经关了门，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猎妖师？”叶潋喃喃自语道，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有些好奇。
　　“猎妖师是人界的一些修行者，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叶珩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少侠即是猎妖师，也算是与我们有些渊源。若少侠不介意，留下饮几杯酒，如何？”叶珩站起身，对少年做出了邀请。
　　他即是猎妖师，也许，还知道些什么其他的。
　　少年看了眼面前的男子，不似俗世中人，即使面对满桌酒肉也依旧清雅出尘，仙气环绕，原先倒是没注意，现在一看，想来也是个有来头的。
　　“好，我等此番相见，也是有缘，少侠的盛意，少渊怎敢推却。小二，再添副碗筷。”
　　“哎，好咧。”
　　店小二火速的去一边拿了一副新碗筷过来。
　　少年坐在了顾慕之旁边的空位上，手中的剑放在了桌边。
　　布袋包着剑身，只露出了剑柄。普通的剑自是与神器无法相比，但剑柄的顶端挂了一串小巧的铃铛，倒是激起了顾慕之的兴趣，忍不住打趣道：“这剑真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姑娘家的。”
　　少年也不生气，反倒有些得意，“你可别小瞧它，这可不是普通的铃铛，它可以感知到妖气。”
　　“这么厉害！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想到还有这种能力！怪不得你说酒姬不是妖，看来还是有依据的。”顾慕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稀奇的东西，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顾慕之，你叫什么？”
　　“我叫少渊。”少年答道，他扫了一眼顾慕之，继而补充道：“顾少渊。”
　　“看来还是遇到本家了。你说你长得与我有几分相像，没想到姓氏也一样，说不定我们祖上还有些关系呢。”
　　“嗯。”顾少渊难得没有回应，只是拿起酒杯，满饮了下去。
　　而后，叶珩、叶潋、灵儿，以及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刘弟也都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又喝了些酒，便说起了正事。
　　一旁的刘弟悲伤了许久，稍有些恢复过来后，看到大家都在讨论酒姬，便说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
　　“叶珩少侠，我曾在天香酒坊见到过一些诡异的场景，我一直想不通其中原委，不知少侠可有思路。”
　　“刘公子请讲。”
　　“几位应该知道，酒姬一直有一个规矩，就是白天不见客。我刚开始着了那妖女的道的时候，因不满酒姬之在夜晚见客的规定，曾趁人不注意时，偷跑进过她的房间。我原先想着去找酒姬，但没想到那个酒坊大总管也在，我那会酒正上头，但看到大总管，还是怕被他们逐出去，便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可就是那次，我发现酒姬的房里有许多可疑之处。”
　　“什么可疑之处？”灵儿忍不住问道。
　　“别打断，让刘公子继续说。”顾慕之拉了拉灵儿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灵儿嘟了嘟嘴，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是难得没有与顾慕之争辩起来。
　　刘弟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还是白日，但酒姬房间的四周都用厚厚的布料遮住，除了几盏烛灯，房间里没有一丝阳光。不仅如此，她的面前，还挂着一副美人画像，而那画像上的美人，正是酒姬自己！”
　　“房里不透光倒是奇怪，但挂着自己的画像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她是觉得自己美艳无双，才挂了副自己的画像，用来观赏。”顾少渊笑道。
　　“不是。”刘弟摇了摇头，想起那日看到的情形，顿时觉得全身冒冷汗，忍不住打了个颤，眼里流露出了一些恐惧。
　　“她一直对那副画呐呐自语着，还不时用手去抚摸画上美人的脸，而她看那画上人的眼神，是一种近乎变态的迷恋，像是……像是看恋人的眼神！”
　　“不是吧，我一直听说酒姬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没想到她，这么变态啊！”顾少渊咂着嘴，语气里透露出了一股嫌弃。
　　此时，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慕之犹豫再三，终于开了口，“其实，我也曾怀疑过酒姬到底是不是妖。那日我虽中了她下的毒，却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一股气息，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鬼！”
　　“鬼！”众人都有些惊讶，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外面虽阳光直射，但此刻，这个消息还是让几人不寒而栗。
　　“你确定吗？你可别乱说啊。”灵儿戳了戳他，她虽为神，但一个妖突然变成了鬼，还是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没错，不会错。”顾慕之摇了摇头，难得正经了一回，“不瞒各位，我母亲来自冥族，我可以分辨出人鬼，酒姬身上全无阳气，反而被阴气环绕，且刘公子刚才说了，酒姬白日里见不得阳光，鬼魂，就是见不得阳光的。”
　　“那按你说的，酒姬也死了，那我们见到的，只是她的灵魂？”叶潋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一头雾水，本以为挺简单的事情，此刻却越来越复杂了。
　　“不是，单纯的魂魄无法在阳界久留，除非他能找到供魂魄寄居的躯体。话句话说，我们看到的，只是酒姬的躯体，但至于这个躯体里面是谁，还不能确定。”
　　“但是，除了酒姬之外，还有谁想要杀那些官员。”叶潋问道。
　　“有一个人，他比谁都恨这些官员。”叶珩放下手中的茶杯，眸子沉了沉，低沉的声音吐出两个字，“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