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何处是》陌上星月隐

7、第 7 章 日子不紧不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万小楼已经来木府两个月了。他依旧尽着本分，照顾木篱青的起居饮食，此时正在仔细的擦拭书架，丝毫没发现身后少爷的目光一直不曾从他身上移开。木篱青有些苦恼，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眼前忙碌的人正视自己的心意，他对他更像是兄弟之情，会关心爱护，却没有爱慕。
　　擦完书架，走到坐在书桌前神游的少爷面前，唤了声“少爷”，才把出神的人拉回来。回过神来，木篱青看他有话要说，便问：“有什么事吗？”
　　“今天的事差不多做完了，想告个假，我来木府有段时间了，还没和师兄说我的情况，今天想去看看他。”
　　“好呀，”本不想让他离开自己视线的，转念一想，不如和他一起出走走就答应了，“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不会，该忙的都忙完了，今天就休息一天。”说完唤来小厮准备马车，各换了身衣服，拉上万小楼，就这么愉快的出发了。
　　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沿街的景象，一片繁荣，路上行人往来不绝，各色商贩吆喝买卖，商品琳琅满目。头一次见识大都市的繁华，万小楼像发现了新世界，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眼睛在行人商铺街道上流转，就是不回头看一眼一脸郁闷的木篱青。
　　“小楼，你还没好好逛过长安城吧，我们下去走走吧，正好带你认识一下。”被忽视的木篱青只能通过投其所好找回存在感了。
　　下了马车，和木篱青并肩沿路走来，不少行人投来好奇赞叹的目光，一是木篱青的俊朗和不俗的举止穿着，再是他二人的关系像主仆又不似主仆那样尊卑有序，反而有种亲密的感觉。万小楼走在街上，并不买东西，只觉得新奇，想把一切未见过的都盛进眼里。木篱青则在他左右给他介绍这些街市和他未见过的玩意儿。
　　迎面走来一辆马车，木篱青伸手将他护在身后，他抬头看面前的车走过，风吹起马车的窗帘。没等木篱青明白怎么回事，万小楼已经冲出去奋力去追刚刚过去的马车。
　　“小楼，你怎么了？”木篱青追上来握住万小楼的胳膊问道。
　　“我好像看到我师傅了。”目光依然追随着已经远去的马车。
　　“可是你师傅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万小楼摇了摇头，“是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刚刚看到师傅了。可能我看错了吧。”
　　“天下长得相似的人很多，仅凭瞥见的一角，难免会认错，可能是你太思念你师傅了，才会误以为那是你师傅。”
　　虽然这么安慰万小楼，不过木篱青却有些疑惑，刚刚那是宁王的马车，他父亲和宁王私交甚好，他还叫宁王一声叔父，幼时常去宁王府玩耍。宁王和其他官员私交甚少，很少见宁王和人同乘一辆马车，那这人必是王爷关系亲近之人。早年间听说宁王私下动用所有关系找一个厨子，小楼又说像他师傅，看来这里面有隐情，于是心里有了个猜想。
　　木篱青安抚了他的情绪，便没再继续逛下去，直接去了他师兄的住所。万小楼表面上很开朗和师兄说一切都好，但木篱青能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
　　刘春去准备午饭的时候，木篱青悄悄跟了过去。刘春刚开始看到木府少爷和他师弟一起时，还有些诧异，后来知道师弟曾救助过这位少爷，心想师弟也算好心有好报，现在有个容身之所了。
　　“刘师兄，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哦，木少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知道的必定如实回答。”
　　“李师傅遭遇不幸时，你可见到他的尸骨？”
　　虽然不知道木少爷为什么问起他师傅，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回去时，小楼已经殓了师傅的遗骸，未曾见到，若不是看到尸体上有师傅一直佩戴着的铜钱，怕小楼也是不敢相信那是师傅。据说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只能尽快安葬了。”
　　“那李师傅是什么时候来到西水村的？”
　　刘春细想了下，“似乎是六年前吧，后来我拜了师随师傅学手艺。”
　　“那你知道李师傅去西水村之前是做什么的吗？可有家人？”
　　“师傅之前也是做面点的，至于是否有家人我就不太清楚了，师傅他鲜少提过去的事。”
　　“好，多谢师兄了。”
　　“这个倒没什么了，只是不知道木公子为什么想知道师傅的事？怎么不直接去问小楼，他和师傅生活时间很长，应该知道的比我多。”
　　“我怕触及小楼的伤心事，所以想问清楚了，以后避免在他面前提起不愉快的事，还请师兄帮我保密。”
　　“好，木公子有心了。”
　　听完刘春的话，木篱青似乎更确实了心里的猜想，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和小楼解释呢。
　　直到回到木府，万小楼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他觉得今天看到的人就是他师傅。
　　“哦？怎么说？”
　　“中秋那天早晨我记得下了一小会雨，到了上午才放晴，空气很湿润，不可能是因为天气干燥着火。我师傅那天回家天色还早，做饭平时都是我来做，就算回去也用不上明火，所以也不可能是师傅自己烧着了房子。师傅虽然腿脚不好，但不至于走不出屋子逃生。细想当时是乡亲们喊着师傅在屋子里没出来，并没有人见师傅一定在屋子里。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有人蓄意纵火，想制造我师傅已死的假象。”
　　听到万小楼的一番推断，不禁暗叹他的智慧，“那你为什么就能肯定今天看到的人就是你的师傅呢？”
　　“这个我不能肯定，我只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帘子就落下了。但是我和师傅生活了五年，我很熟悉他，直觉上那就是他。”
　　听到他如此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木篱青也不想有所隐瞒缓缓道：“七年前，宁王曾动用一切关系找一个厨子，你师傅是六年前来到西水村的，时间上倒也吻合，我想你师傅可能就是宁王要找的人。至于宁王为什么这么做，现在还不好说。今天你看到的可能真的是你师傅。不过可以放心，你师傅现在是安全的，宁王不会如此礼遇仇人和一般人。”
　　“谢谢你相信我。”
　　“傻瓜，我会一直相信你，站在你这边的。”这声傻瓜包含了宠溺和信任，目光始终不离开他的脸，万小楼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此时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像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连忙转过脸，岔开话题，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去宁王府确认下那是不是师傅吗？”
　　“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计划下。”
　　万小楼知道王府也不是轻易就能进的，自己提这样的要求是有些过分。可木篱青是他唯一可以请求帮忙的人，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那我有什么奖励吗？”木篱青忽然转了话题，有些像讨糖果的小孩，但眼里透着些狡黠。
　　“你想要什么奖励？”
　　“现在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再和你说。”
　　“好，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去做。”
　　“好了，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等我想好了计划再告诉你怎么做。”
　　万小楼应了声“好”，迎上木篱青的目光，“谢谢你，篱青”。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肯定，说完转身离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唤他名字，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待万小楼离去后，陷入了思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