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道尽清歌

9、制猛虎 直到次日

　　直到次日清晨李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时，《曲礼》他也未能背下来。无他，那《曲礼篇》是在是太厚了，如要评一评《礼记》中最长的篇目，想来这《曲礼》也该是排在一二的。
　　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沈修只翻了翻便可默背出《曲礼篇》中的泰半，简直令李泽目瞪口呆。
　　当李泽与沈修并肩站在周老面前时，一个挺拔隽秀如山间青松，一个战战兢兢如网中鹌鹑，看得周老微微一叹，“你们谁先来？”
　　李泽飞快抬起头，又飞快地将头扎下去，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沈修吧······沈修先来。”
　　周老微微一怔，“沈修？”
　　沈修上前一步，“弟子沈修。”
　　周老笑着摇摇头，“你倒乖觉，本不想收你为徒的······也罢。”
　　“江南沈家的小公子，倒也不错。”
　　李泽心里满满的疑问都快要炸了。周老知道沈修？沈修是个什么人？一个年仅十数岁的少年竟能让周老一个不涉江湖纷争的人也有所耳闻？
　　但周老毕竟威压甚重，他只能将满腹的疑惑都压在心中。
　　“依我看，还是泽儿先来。”李泽抬起头，周老眼中满是笑意。
　　“弟子背得没有沈修好。”
　　“无妨。”
　　“弟子······弟子还没背完。”李泽咬牙道。
　　“你背便是。”周老不置可否。
　　李泽便只好从命。
　　其实他也算下了功夫的，昨日放课后便一直在背这《曲礼篇》，晚上也直熬到了子时，虽没有沈修那样的天赋，但好歹勤能补拙，也将《曲礼篇》背了个大半。
　　前面的还算流利，后面的便越背越磕巴，只听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之后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道，“弟子见过先生，先生早啊。”
　　李泽心中暗喜，忙抓紧这个时间使劲回忆后面的段落，一抬头，却见周老脸色铁青，抓过放于一侧的茶盏向他身后掷去。
　　李泽就是再糊涂也该知不好了，忙上前去伺候在周老身侧给他顺气，一边还抽空瞥了一眼身后之人。
　　——却是庄宁。
　　庄宁平白挨了这一下，被茶汤淋了满身，也是满心的火气，他难以置信地抖了抖袍袖，半晌才整整衣冠，冷笑一声，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
　　“你做什么？”李泽厉声道。
　　看庄宁这个样子，却是像是要揍人。李泽面色僵冷，心里却清楚，若是真要动起手来，江洛不在，沈修没有武功，自己——却是绝对拼不过庄宁的。
　　庄宁理也不理，径自上前，沈修大步上前，伸出一臂横在他面前，“要做什么，你还是想清楚了为好。”
　　他的声音冷漠凉薄，看也不看庄宁，言下之意却是在拿他父亲庄展在威胁他，庄宁一下子便被激怒。
　　少年人意气，做事本就不计后果，更恨被人捉着把柄威胁，庄宁登时便状若疯虎提起拳头直冲沈修眼眶而去。
　　李泽看得心惊肉跳，庄宁的力气他是知道的，若是这一拳打实了，沈修非得眼眶爆裂不可！
　　却见沈修略退了半步，捉住庄宁的拳，就着他的力向自己身侧一扯，又略侧身绕过庄宁，一记擒拿将庄宁伸出拳的手缚于背后动弹不得。
　　这人还没有武功！
　　李泽一时目瞪口呆，周老却微微蹙眉。
　　却听沈修嘲道，“小爷仅凭外家功夫便能制住你，就这样的身手还敢亮出来现眼？只知莽力而不知战略，还敢向先生下手？”
　　外间却倏地冲进一人，却是庄宁他爹庄展。他一进屋便从沈修手中一把拽过庄宁，劈头盖脸便是两个巴掌，接着便向周老抱拳，沉声道，“犬子不知事，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看在小儿年幼无知宽宥一二。”
　　周老只冷笑，“令郎真是好大的面子！便是皇子皇孙、世家公子，在我这儿也断没有这样放荡无礼的！这样的学生，老夫可不敢要！”
　　“什么放荡无礼？！我没有！你们······”庄宁争辩的声音还未落音，庄展却不管不顾一把将庄宁按得跪下，接着自己也掀袍跪下，冲着周老拜了一拜，“是我没教好，还望先生见谅。”
　　庄宁膝下便是先前周老砸下茶盏的碎瓷，一下脸便刷的白了，眼眶却倏地便红，却咬着牙不说话了。
　　周老没瞧见，却也总算顺气了些，“也罢。你便去吧，若再有此事，便谁也不必来我这求情了。”
　　庄展便抱了抱拳，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