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富圓滿》亂揣

5、第 5 章 檸檬蛋糕 4 檸檬

　　4 檸檬蛋糕

　　「嗯～妳怎麼在這兒？」
　　溫鎮雲週三晚上吃過飯才回到家，溫筱茜卻在溫鎮雲家。
　　「喔～小叔你回來了！？」
　　溫筱茜坐在餐桌上擺弄一盆花。
　　「這是幹嘛？」
　　溫鎮雲問。
　　「沒幹嘛，就是今天上插花課啊！我把花端來你家放。」
　　溫筱茜理直氣壯。
　　「放來我家幹嘛？」
　　「漂亮啊！」
　　「哼哼，我家要什麼漂亮？一整天也沒人看。」
　　溫鎮雲說完自顧自往書房去。
　　「走囉！拜～」
　　溫筱茜在外頭喊，溫鎮雲聽見門聲鑰匙聲，知道溫筱茜鎖了門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溫鎮雲吃早餐的時候是對著餐桌上那盆花吃的。第三天早上花依舊燦爛，還有香味兒。可第四天早上，溫鎮雲看見那盆花裡有花垂下了頭，有花瓣散落在桌面上。他皺了眉頭，想清潔阿姨應該會把這花丟了。
　　但晚上回來的時候，那花還在，只是變小盆了，裡頭不美的花朵已經除去，但不知名的小白花還有紅色小小粒的果實還在，小巧倒也可愛。第五天也差不多，可是第六天整盆花就消失了。
　　到了第八天，又是週三。回到家的溫鎮雲一進門就聞到花香，這次花不在餐桌，在客廳茶几上。

　　週日快中午，彌撒後溫筱茜出現在溫鎮雲家。
　　「今天想吃什麼？」
　　溫鎮雲問溫筱茜。
　　「噢～都可以啊！我不是來蹭飯，是來整花的。」
　　「麻煩！搞來搞去。拿去妳家搞去，別在這兒添亂！」
　　溫鎮雲表明他不喜歡。
　　「我家讓溫尚謙堆得亂七八糟，放什麼花也不美。小叔這兒有人整理打掃，不委屈這盆花！」
　　溫鎮雲難得見溫筱茜這麼有耐心，慢慢修，慢慢剪，把原來插在花器裡的花，修剪後插進玻璃酒杯裡。
　　「漂亮吧？！享享姐說夏天最適合用玻璃花器！」
　　「那是我的水晶酒杯，不是花器。」
　　溫鎮雲反駁。
　　「嘖～嘖～嘖～放著也是放著，小叔又不喝酒！」

　　離上次溫筱茜把溫鎮雲和譚享享騙在一起吃過飯後，已經過了兩、三個月。溫筱茜沒有在溫鎮雲面前再提譚享享什麼。一方面是溫鎮雲當晚就告誡過溫筱茜別再瞎鬧，另一方面則是譚享享也是拒絕的態度。

　　「叫外賣吧？！好熱，不想走出去曬太陽了。」
　　雖然還不是盛夏，但天氣已經頗熱。
　　「隨便妳。溫尚謙呢？怎麼沒來？」
　　「我打電話給他。小璐沒來，他十一點才起床。有夠廢！」

　　叔侄三人吃了便當快餐，溫筱茜收拾餐桌。
　　「溫尚謙，別吃完飯像大老爺賴著，去煮咖啡，我要冰咖啡！」
　　溫筱茜不敢指揮她叔叔，只能叫溫尚謙。
　　「小叔還不是賴在沙發上？！」
　　溫尚謙抗議。
　　「我喊你叔叔？還是你喊我叔叔？臭小子！」
　　溫鎮雲扔了一個抱枕砸溫尚謙。溫尚謙「噢！」了一聲，把丟過來的抱枕接住放好，起身去煮咖啡。
　　咖啡煮好，溫筱茜也整理好餐盒廚餘，拿了盤子出來分蛋糕給大家吃。
　　「蛋糕？哪家的？」
　　溫鎮雲看到沒有什麼裝飾的蛋糕開口問。
　　「不會是妳做的吧？妳也上烘焙課？拿我們當白老鼠？」
　　溫尚謙不客氣的質疑。
　　「不是我做的！吃吧！沒毒！是享享姐做的！」
　　溫筱茜有點兒惱火。
　　「欸？不錯吃喔！妳介紹給小叔那個對象做的？她對小叔有意思？沒死心？」
　　溫尚謙覺得自己在看好戲，酷酷的臉上漾起笑容。
　　「你想太多，享享姐跟小叔一樣，沒想找對象。」
　　溫筱茜反駁。
　　「溫筱茜妳是豬腦，妳神經大條。如果那個女人對小叔無意，幹嘛送妳蛋糕拿給小叔吃？欲擒故縱吧？」
　　溫尚謙不以為然。
　　「狗嘴吐不出象牙。蛋糕是我A來的！今天教會共融喝茶吃點心，吃的東西很多，小孩多半都挑炸雞薯條吃，我厚臉皮切了一大塊A回來分你們，你們還這樣，以後別想了！」
　　溫筱茜有點兒生氣，譚享享是她真心喜歡欣賞的人，即使是自己弟弟，她也不接受。
　　「拿過來，扔了也不給你吃！」
　　溫筱茜越想越氣，伸手要把溫尚謙的蛋糕盤搶過去。
　　溫尚謙自然不肯，雙手護著，溫筱茜手一揚差點兒打翻咖啡。
　　「有規矩沒！像話啊！？」
　　溫鎮雲出聲制止。
　　「是溫尚謙胡說八道！」
　　溫筱茜委屈了。
　　「在自己家說說，又沒讓人聽見，筱茜別氣了！」
　　溫鎮雲調解。
　　「就是嘛！」
　　溫尚謙附和。
　　「你還說！」
　　溫鎮雲斥責溫尚謙。
　　「不就是塊蛋糕？開開玩笑，女生就是小心眼，所以小叔才不結婚，姐才嫁不出去！」
　　溫尚謙還在唸。
　　「溫尚謙閉嘴！適可而止啊！」
　　溫鎮雲也生氣了。
　　而這邊溫筱茜哇一聲就哭了。
　　溫尚謙見叔叔生氣，姐姐哭，想到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也知道自己不該說。
　　「我道歉！對不起啦！姐！」
　　「你懂什麼！不是什麼蛋糕不蛋糕，你根本就不尊重人！如果不是享享姐陪我，我到現在可能還在因為分手的事難過。我只是不想跟你們說我心裡的痛，我傷得有多重你們根本不知道不了解。你一下子批評享享姐，一下子說我小心眼，你們男生懂什麼？！討厭！」
　　溫筱茜拿了皮包氣呼呼的就離開溫鎮雲家，溫鎮雲也沒見過姪女兒這樣過，有點兒傻了；溫尚謙一來愧疚，二來也是被嚇到，等追出去溫筱茜已經坐電梯下樓了。
　　「吼～溫尚謙，你賤嘴！」
　　溫鎮雲咬牙。
　　「還不打電話給你姐！」
　　溫尚謙掏出手機趕緊要撥號。
　　「不必打了！她手機在這兒！」
　　溫鎮雲從客廳茶几上那瓶花旁邊拾起溫筱茜的手機。
　　「還不滾去找！」
　　溫鎮雲兇溫尚謙。
　　「哪兒找啊！？」
　　溫尚謙雖然嘴上這樣說，但還是拿了手機出去尋。但果然是找不到人。
　　溫鎮雲讓侄兒姪女給鬧得頭昏，也不知道溫筱茜會去哪兒。危險是肯定不會有，這麼大的人了，也不至於姐弟吵架就做什麼嚇死人的事兒，但溫筱茜這麼氣呼呼的出去，天氣這麼熱，會去哪兒？溫鎮雲還是覺得心煩。
　　溫鎮雲走到餐桌邊收拾咖啡杯蛋糕盤，除了溫鎮雲自己把蛋糕吃完了，溫筱茜和溫尚謙姐弟倆卻因為吵架，溫筱茜那塊根本沒動，溫尚謙的也還剩一小半。
　　檸檬口味，鬆鬆軟軟卻有彈性，不甜膩，很香，其實比較適合配紅茶。溫鎮雲心裡想著，順手拿起溫筱茜沒吃的蛋糕，三口、兩口又下肚了。
　　他看看溫尚謙咬過的小半塊蛋糕，不想吃溫尚謙咬過的，又覺得丟了可惜，決定留著再讓溫尚謙回來自己解決。
　　手機響起，是溫尚謙。
　　「小叔，找不到。沒回家～」
　　「那你也別回來了。把你姐氣成這樣。」
　　溫鎮雲回答得不痛不癢。
　　「小叔～」
　　然後溫筱茜的手機響起，溫鎮雲過去拾起來，螢幕顯示「譚享享」三個字。正猶豫該不該接，電話斷了。
　　「啊！斷了！是你姐那個插花老師打來的。」
　　溫鎮雲在電話裡告訴溫尚謙。
　　「啊！問插花老師啊！姐不一定去找她！？」
　　「問個頭！電話斷了。」
　　「回撥啊！」
　　「回撥個頭！上了鎖啊！」
　　「0822，就姐的生日嘛！她那個豬腦還能有什麼別的密碼？！」
　　「溫尚謙！」
　　溫鎮雲真是惱了，他真覺得溫尚謙才不長腦，已經把溫筱茜惹毛了，還在哪兒大咧咧口無遮攔的說話。
　　但溫尚謙說的也是真的，手機密碼果然就是溫筱茜的生日0822。
　　溫鎮雲略猶豫，還是回撥了電話給譚享享。
　　「筱茜！我跟妳說，妳上次說的那個花器現在已經斷貨，- - -」
　　「呃- - -對不起，譚老師- - -」
　　溫鎮雲出聲打斷譚享享。譚享享被嚇了一跳，她記得很清楚來電顯示是「溫筱茜」。
　　「抱歉！我是溫鎮雲，筱茜的叔叔。」
　　「喔，溫先生～我以為是筱茜。」
　　譚享享的語氣有點兒謹慎。
　　「對，不好意思，我用筱茜的手機，因為筱茜她，嗯～」
　　溫鎮雲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了嗎？出什麼事了嗎？！」
　　譚享享也著急了。
　　「不是！不是！不是大事。就是筱茜跟她弟弟不開心，人- - -我們就找不到她人，然後她的手機也丟在我這兒，我是想，也許她會找妳？不好意思，顯然她沒有找譚老師。打擾～」
　　溫鎮雲想掛電話了。
　　「等等！溫先生？」
　　譚享享喊。
　　「我在，您請說。」
　　「筱茜沒有找我，如果她找我，我會讓您知道。我也在想，筱茜會不會去教堂了。她如果情緒不好，也許會去禱告？您知道教堂在哪兒嗎？要我把地址傳給您嗎？」
　　譚享享建議。
　　「喔～好。」
　　「傳到筱茜的手機嗎？」
　　譚享享問。
　　「好～欸，等等！傳給我吧！她手機好像快沒電了。」
　　溫鎮雲注意到溫筱茜的手機電源指示已經是紅色的。
　　「噢，那您的號碼？」
　　譚享享問，溫鎮雲趕緊把號碼報上。
　　「好，我記下來了。一會兒把地址傳過去。找到筱茜，如果可以，麻煩也讓我知道。」
　　「當然！謝謝譚老師。」
　　溫鎮雲道謝掛了電話。沒多久，簡訊來了。溫鎮雲在家門口把溫尚謙帶了一塊兒開車往教堂去。
　　溫尚謙去教堂裡面找人，溫鎮雲坐車上。果然，溫筱茜真的在大堂坐著。
　　溫筱茜看到溫尚謙，撇過頭嘴巴翹起來。
　　「對不起，姐，走了～小叔在車上等呢！」
　　看起來禱告很有用，溫筱茜平靜了。姐弟倆上了溫鎮雲的車，溫筱茜坐在前座。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溫筱茜問。
　　「妳偉大的最懂妳的享享姐跟我們說的！」
　　溫尚謙又開始逗溫筱茜。
　　「打個電話跟譚老師說一聲，不然她也擔心。」
　　溫鎮雲把溫筱茜的手機還她。
　　「沒電啦！」
　　溫筱茜看著全黑的手機螢幕。
　　溫鎮雲拿出自己的手機，指紋解鎖交給溫筱茜。
　　「用我的吧。」
　　「我又不會背享享姐的電話。」
　　溫筱茜慢悠悠的說。
　　「唉～」
　　等紅燈的時候，溫鎮雲把譚享享的簡訊翻出來，讓溫筱茜回撥。
　　「溫先生，找到了嗎？！」
　　譚享享一接起電話就問。
　　「享享姐，是我。找到了！」
　　溫筱茜用撒嬌的語調跟譚享享説起話。
　　只見溫筱茜「嗯」了幾聲，又抿著嘴笑，然後道謝，把電話掛了。
　　這兩個男人在一旁有點兒看傻了。
　　「姐，妳真的是在跟插花老師說話？不是男朋友？」
　　「當然是享享姐啊！」
　　「妳們倆沒問題吧？沒特殊性向？特殊癖好？」
　　溫尚謙質疑。
　　「溫尚謙！」
　　溫筱茜又怒了。
　　「不是啊！妳那表情太可疑！」
　　溫尚謙不吐不快。
　　「可疑什麼？！享享姐說我耍脾氣也要有限度，不能讓大家為我擔心。還要我珍惜家人間的關係，說我擁有你們很幸運，很富有！」
　　溫筱茜真的受不了溫尚謙，她坐在前座翻白眼。
　　「譚老師沒問妳為什麼生氣跑掉？」
　　溫鎮雲比較關心這一點，畢竟牽涉到譚享享的蛋糕。
　　「享享姐才不會問呢，她又不愛八卦。而且，她不是喜歡評斷是非對錯的人，我那時候一直跟她說我難過我生氣的事，她就只是聽，只是陪我。她也不問我什麼，不建議我什麼，也不像是在高位的指導者，她就陪我禱告，讓我安心的在她面前發洩，不管是生氣、罵人，還是哭。總之，我真的很喜歡她，你們不會懂的。」
　　溫筱茜一副你們不懂沒關係，我也不寄望你們懂的模樣。
　　「還好這是正規的宗教，不然我還真擔心妳會不會被騙去做什麼。」
　　溫尚謙心裡還是懷疑。
　　「吼～」
　　溫筱茜真的不想再說了。
　　溫鎮雲想的更多一些，他也好奇譚享享這個女人了。如果是這麼一個好氣質，性情穩定也漂亮又理智的女人，為什麼單身至今？
　　「譚老師，她為什麼沒結婚？」
　　溫鎮雲問。
　　「誰說她沒結婚？她都有兩個兒子了！大兒子今年考大學，小兒子唸小學。」
　　溫鎮雲驚訝看向溫筱茜。溫筱茜意識到溫鎮雲是驚訝她竟然介紹已婚婦女給他。而溫尚謙更是脫口而出「妳介紹已婚婦女給小叔！？」
　　「但她先生過世了！過世兩年了！享享姐說過，她從小一切都很順利，在旁人眼中她應該算擁有九十分的人生。但她先生突然病逝，在很短的時間內，她要重新調整自己安頓孩子。這是她想都想不到的挫折。她做了很多改變，在心靈，在現實。她仍然在努力中。」
　　溫鎮雲似乎有點兒理解，譚享享身上散發出來的淡然穩定，是經歷過傷痛磨出來的。而為母則強，所以譚享享女性的外表下也透著一種力量。
　　「她就靠教插花謀生？」
　　溫鎮雲思考現實層面的東西。
　　「據我所知是這樣。」
　　溫筱茜回答。
　　「那天還讓她請客？！真不應該。」
　　溫鎮雲有點兒懊惱。讓女士買單本來就不是溫鎮雲的習慣，更何況現在知道譚享享是單親媽媽。
　　溫筱茜也不好意思搭話。
　　「妳知道譚老師那天為什麼搶付帳？」
　　溫鎮雲問溫筱茜。溫筱茜搖頭。
　　「這就是她聰明的地方。她像我一樣，是讓妳拐去吃飯的，當她意識到妳是在給她介紹對象，她為了拒絕，表達她沒有意願再做發展，所以就搶著付帳。以後無論我邀她或不邀她，她都可以因為沒有白吃這頓飯而不予理會。」
　　「所以小叔你早看出來享享姐不想繼續！」
　　「她也應該看出來我不是自願去的。她也清楚我們都是讓妳這丫頭拐了。所以我不是提醒妳，如果你想跟她保持關係，就別再瞎鬧！」
　　「我沒再瞎鬧啊～」
　　說著車到了筱茜和尚謙的家門口。
　　「下車！」
　　「小叔！晚餐吃什麼！？」
　　溫筱茜奇怪為什麼叔叔趕他們下車，差不多是晚餐時間了。
　　「吃個頭！讓你們鬧了一下午，我要回去休息了，你們自理！」
　　溫鎮雲把侄兒姪女趕下車就回自己家要好好休息。

　　回到家，溫鎮雲又注意到餐桌上那塊本來要留著讓溫尚謙自己解決的小半塊蛋糕，溫鎮雲搖搖頭端著盤子走進廚房。
　　溫鎮雲踩了垃圾桶踏板，垃圾桶的蓋子掀起，他把蛋糕盤送到垃圾桶邊傾斜要讓蛋糕滑落，只是他突然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讓蛋糕滑進垃圾桶裡。